1、今日十五(2 / 2)

渴妻 罗敷媚歌 2623 字 17小时前

可他一动不动,继续找她的唇,含糊道:“今夜是十五,郡主理应与下官夫妻敦伦。”

“郡主自己定下的规矩,难道忘了吗?下官谨遵郡主旨意,也有错吗?”他咄咄逼人道。

“……”苏蕴梨。

“郡主。”他在她耳侧低低道。

他好像有些失控,“……抱紧我。”

苏蕴梨拧眉别过了脸。

她实不愿抱他。

当初宣元帝将她指婚给谢随舟,她就很不满。监察御史,七品官,品级也太低了些。并非是她有攀附权贵之心,而是她成婚前都是些侯门公子、世家勋贵向她献殷勤。

谢随舟是宣元三年的进士,无父无母,出身寒门,无宗族庇护。

身份也太低了些。

她本是无论如何都不愿的。

可是,据说他立身极正,且品行高洁从不参与党争,在翰林院修史修了三年后,便被宣元帝亲自指为监察御史,监察百官,闻风奏事。

谢随舟刚到御史台上任时的第一件事便是弹劾上奏礼部尚书违反朝廷规制,向皇帝进奉超规格的贡品。此举奉公不阿,对当朝重臣也不假辞色,可无异于是扫了上官的面子,还让宣元帝难堪。

苏蕴梨觉得,皇帝表面不说,只是以“知白是按朕的诏令办的差”而不了了之,实则是记了仇了的,否则也不会将自己这样“艳名”在外的,赐给那古板刻薄的谢随舟。

可转念一想,若是宣元帝记了仇,又怎会赐字“知白”给谢随舟呢?苏蕴梨想不通。

谢随舟出身低,低到什么地步了苏蕴梨从未了解过,只知道即便现在做了官,官服里的里衣也打着补丁,所以他及冠了三年都无长辈给取个字,也实属正常。

皇帝赐字,乃无上荣耀,赐其字为“知白”,意为“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

正符合他监察御史一职。

后来她虽然难为皇命嫁了谢随舟,也一直心存怨念,尤其是在一个个他不知羞不知累的夜里,床榻响了多久,她就在心里暗骂了皇帝多少遍。

夜凉如水,苏蕴梨却觉得格外的热,他今夜好像特别能纠缠。

她可以接受与他行房,权当是找乐子了,何况南风馆的公子们可没有谢随舟这般好的样貌与身材,可她唯独不能接受他亲她。

他的吻带着说不出的露骨,还总是不闭眼,低着头与她对视,顶着那样斯文清俊的脸,却像是能吸人心魂的妖物,总让她心慌意乱。

她十分不喜欢。

烛火映着水红色的纱帐透着靡丽,帐子隔开的狭小空间,像暖而润的琥珀将他们二人裹紧在其中。

方寸之间,她无处可躲,男人轻轻垂下眼又想亲她。

苏蕴梨感觉他的目光里蕴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愫,刚想说些什么,他却顺势吻上她捂在唇上的掌心。

温热的吐息,酥酥麻麻的触感,苏蕴梨的心跳快了几分。

“谢随舟!”苏蕴梨声音微颤,“你要不要脸?”

他道:“我是你丈夫。”

丈夫?丈夫就能不要脸吗?

见她面露疑惑之色,他顿了顿,语气克制且认真地询问她,“丈夫好好服侍妻子,不是应该的么?”

夜深了,脚踏上,薄绡裙、墨玉革带静静缠绕。

……

苏蕴梨有种陷在云朵幻梦中的不真实感,她被谢随舟抱起去净室沐浴时,恍惚间看见他脖颈间有明显的红痕。

谢随舟皮肤冷白,那殷红的印记就格外显眼,情谷欠过后,整个人泛着一种说不出口的靡艳。

若不是这皮囊独一份儿,她早就“休”了他了。

她曾惹得高岭之花非她不娶,也曾让诗酒放诞身边新欢旧爱无数的纨绔为她遣散后院。

但唯独没见过谢随舟这样的,清清冷冷,皎皎不群,一身傲骨,有时又透着一股淡淡的蛊惑。

她时而厌他,时而惧他,时而……也馋他。

那暧昧的印记恍惚放大,她隐约记得,是方才她忍无可忍之时报复上去的。

今日他还要公办罢,那痕迹遮都遮不住,看他还怎么维持人前克制古板的冷面御史形象!

想到这,苏蕴梨胸臆间的憋闷就舒畅了。

浴桶中白雾缭绕,苏蕴梨阖着眼,迷迷糊糊地喟叹了一声,便又昏睡了过去。

檀香缭绕,破晓时的一切都在昏蒙中尚未苏醒,仿佛天地间只有他和她。

青年修长的双手抵住木桶壁,俯身斯文而缓慢地摩挲着她娇艳的唇瓣。

“亲到了。”他按住她迷迷糊糊中又要推他的手腕,与她额头相抵,眸光恶劣又温柔,“好了,我不生气了。”

“只是,下次不许再跑得离我这么远。”

“我会位极人臣,会配得上你。”

“我们做一辈子夫妻。”

苏蕴梨累极了,没听清他的话,只觉得他的声音清润平静,似乎又变回了往日里那个端稳克己的谢大人。

她想,罢了,待有了孩子就和离。

她被他抱回居室里,放在新换好的干净干燥的床褥上,有羽毛温柔地落在她的额头,而后是轻轻掩上门的声音。

侍从青苔迎上来,有些担忧地打量自家大人略显苍白的脸,“大人,您这次给自己用了那么大剂量的避子汤,只怕伤身啊。”

提前喝了避子汤,再酣战一夜,这是图啥?

那避子汤喝一次能管半月,倒是方便,可是药三分毒,必然对身体有损啊。

谢随舟淡声道:“无妨。”

太后那般期冀苏蕴梨能生下孩子,延续秦王血脉,他只怕苏蕴梨真的有孕后,他就没了用处。

“可郡主不会生疑吗?”青苔望了望紧锁的房门,小声道,“太后娘娘也会等不及。”

谢随舟抿唇不语,目光轻轻浅浅落在那紧闭的门扉上。

若让她有了孩子,以她对他的厌恶程度,定是要休弃他的。

他处心积虑成了她的夫君,怎能容她就这么弃父留子呢?

何况,她弃不掉他。

他会缠着她,直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