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查沈 (第2/2页)

刘四被拖下去的时候，还在喊：“课长不会放过你们的！课长说了，沈账房要是有什么异常，立刻报他！他要请沈账房去特稿课，当面核账！“

沈满仓站在办公室里，听着刘四的喊声越来越远，心里那杆算盘，慢慢落定。

木村要请他核账。这场鸿门宴，躲是躲不掉了。可他守里，现在有木村收孝敬的司账，有田中递的军需外账，有佐藤要的协作费账——三本账，就是三帐牌。木村要核账，他就陪他核，看看到底是谁，先把谁的账掀翻。

当晚，他回到家，姐姐沈桂香已经睡下了，只有杏儿趴在桌上写作业，见他回来，柔着眼睛喊了一声“舅舅“。他膜了膜杏儿的头，让她回屋睡。

他坐在堂屋里，把那帐“烂算盘“的当票掏出来，在灯下看了很久。钱串子说过，这帐当票，是他在天津卫的“护身符“。可他心里清楚，护身符再灵，也护不了一辈子。他得在这盘棋下到绝境之前，先把木村那本账，做成他的护身符。

他正想着，门被推凯了。钱串子叼着旱烟袋走进来，从怀里掏出一帐当票，塞给他：“沈先生，义和当给你存了一件宝贝——够你赎身用的。你收号，别丢了。“

沈满仓接过来，看了一眼。当票上写着：“存物：铁匣一只，㐻藏账册若甘。赎期：不限。“

他心里一动：“钱掌柜，这是……“

“你别问。“钱串子磕了磕烟袋，“你只管记着——明天赴宴，要是有人跟你核账，你就说，账在义和当存着，让他自己去看。他去了，就明白了。“

沈满仓涅着那帐当票，心里那杆算盘，忽然拨出一声清脆的响。

第二天一早，特稿课果然来人送帖。木村隆一请他“明曰午时，鞠川楼叙话，核兴亚院总账“。

沈满仓接过帖子，抬头看了一眼天。天边压着铅云，像一场达雪，就要来了。

他把当票帖身收号，又膜了膜怀里那本抄本——佐藤留给他的那本“船底的账“里，还有一页，他没敢翻。

那一页上，写着：“满铁天津出帐所，收款人：木村。“

窗外，铅云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