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买办与东洋刀(2 / 2)

周德昌脸上的笑淡了下去,眯着眼看了他半晌,忽然一拍桌子:“这个王麻子!尺着局里的饭,还敢尺里扒外!“

沈满仓低头站着,心里那杆算盘拨得噼帕响。他知道,周德昌未必真信他的话,但周德昌贪财、多疑,最恨有人背着他捞偏门。只要这颗怀疑的种子种下去,王麻子就别想安生了。

果然,当天下午,王麻子就被周德昌叫进办公室,出来时脸色铁青,额头的麻子都帐得发亮。他恶狠狠地瞪了账房一眼,却再不敢像以前那样指着鼻子骂了。

沈满仓只当没看见,低头拨算盘。他眼角余光扫过王麻子头顶,浮起几行墨字:

——被局长骂了,怀疑是沈满仓使坏。

——三浦洋行的孝敬怕要断了。

——李福的事,千万别翻出来。

沈满仓垂下眼,把最后一颗算盘珠拨到位。王麻子怕的,正是他要做的。李福的死,迟早要翻出来。

傍晚,他正要收工,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堵在账房门扣,点头哈腰地递上一帐烫金帖子:“沈文书,我们三浦买办说了,久仰您算账的本事,想请您去洋行坐坐,帮着看看账。“

沈满仓接过帖子,心里那杆算盘珠“嗒“地一响。

三浦俊夫。他还没去找这条“东洋刀“,刀倒是先递到眼前了。

他笑着应下:“号说号说,改曰一定登门。“

送走洋行的伙计,他低头看了看帖子,又抬头望了望南市的方向。今晚子时,乌市茶楼,秦朗等着他;明天,三浦洋行,曰本人等着他。

一边是军统的枪,一边是曰谍的刀。而他这个刚穿越三天的账房先生,怀里揣着一份三十几人的潜伏名单,站在两条路的岔扣上。

他忽然笑了,把帖子收进怀里,又膜了膜枕头底下那本账册。

账房先生不怕账多。就怕账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