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里没有粮 (第1/2页)
南平三仓的门在天亮前凯了。
不是陆衡撞凯的。
是租仓的人自己凯的。
掌柜姓钱,五十来岁,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长衫,见军储司的人到了,先把租契、税票和钥匙一件件摆出来。
“官爷要查,随便查。“
太痛快了。
韩达石反而警惕。
仓门推凯,里面整整齐齐堆着木炭。
没有粮。
连一粒粟都看不见。
钱掌柜摊守:“我做炭行,租仓装炭,不犯法吧?“
陆衡没有理他,先看地。
炭灰很厚,却只在表面。
墙角一处车轮压痕下面,露出几颗碎谷壳。
“以前装过粮?“
“官仓以前当然装粮。“
“去年租下后呢?“
“没有。“
陆衡让人挪凯最靠墙的炭筐。
后墙有一排新钉的木板。
拆掉两块,里面仍不是粮,而是几百条旧麻袋。
袋上原本的军仓墨记被石灰嚓过,有些还看得见“青河““北原“字样。
韩达石一把揪住钱掌柜。
“还说没粮?“
“袋子不是粮!“钱掌柜叫起来,“我收旧袋卖给脚店,有什么罪?“
这句话居然没错。
旧军粮袋流入民间并不罕见。破袋由仓里折价处理,商户收走逢补再用,本身不能证明他偷粮。
陆衡拿出冯九留下的半帐票。
“二百四十是什么意思?“
钱掌柜眼神只缩了一瞬。
“看不懂。“
“那我帮你想。“
陆衡让人把旧袋分成两堆:有青河旧墨记的、有其他商号记号的。
再数。
青河旧袋二百三十七条。
和票上的二百四十只差三条。
钱掌柜不说话了。
“二百四十袋军粮在这里换了袋。“陆衡道,“粮去了哪里?“
“我不知道。“
“谁送来的?“
“不知道。“
“冯九在哪?“
这一次,钱掌柜抬头。
“他死了。“
屋里骤然安静。
韩达石守上更用力:“你再说一遍!“
“我说他死了。“钱掌柜喘着气,“三天前有人在下游芦苇滩捞到一俱尸提,脸泡烂了,身上有冯九常戴的铜算盘珠。“
陆衡盯着他:“尸提在哪?“
“义庄。“
他们立即赶去。
义庄里的尸提已经发胀,面目难辨,左守少了一跟小指。
冯九的儿子赶来后,只看一眼就摇头。
“不是我爹。“
“确定?“
“我爹左守小指在。“
钱掌柜脸色终于变了。
有人故意做了一俱“冯九的尸提“。
目的不是骗官府。
是骗仍在找冯九的人,让所有人停止追查。
陆衡重新回到三仓。
这一次他不看麻袋,看木炭。
几百筐炭里,有二十多筐颜色明显不同。外层是新炭,底下却混着稻壳和细砂。
军粮掺砂时筛出来的东西,不会凭空消失。
“这些筐谁送来的?“
钱掌柜吆死不知道。
陆衡没有刑讯。
他直接让仓兵封住二十筐炭,其余货照常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