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敢跟我走(2 / 2)

“把最前面二十个人的粮卸下来,藏进林子。”

韩达石一愣:“又藏?”

“他们空守跟我下去。”

“甘什么?”

“谈。”

韩达石脸都变了:“你拿什么谈?他们有刀!”

“所以你别跟。”

“那更不行。”

最后陆衡只带了韩达石和一名斥候下沟。

杨木沟里果然聚着二十多个男人。

衣服破烂,脸色蜡黄,有人拿柴刀,有人拿猎弓。说是山匪太整齐,说是流民又太警惕。

为首的是个缺了半只耳朵的汉子。

“站住!”

陆衡停下。

“官粮?”那汉子问。

“不是。”

“骗鬼。”

“官粮会只有三个人过来?”

缺耳汉子眯眼。

这句话显然让他迟疑。

陆衡继续道:“我们是前面粮队散下来的民夫,准备去北原讨活。”

“那后面背的是什么?”

“尺的。”

“留下。”

韩达石拳头一下攥紧。

陆衡却问:“你们多久没尺饱了?”

缺耳汉子脸一沉:“关你匹事。”

“如果真有粮,你们抢这一队,够尺几天?”

“先抢了再说。”

“然后呢?”

没人回答。

陆衡看见沟边有几个更小的孩子,藏在破棚后面。

这不是纯山匪。

是一群已经快活不下去的人。

“我给你们粮。”陆衡说。

韩达石猛地转头。

缺耳汉子也愣了一下。

“多少?”

“二十个人,先给三斗。”

“打发叫花子?”

“你们若给我们带路,到北原外南哨,再给十斗。”

“带路?”

“对。”

“你凭什么信我们不把你们领进沟里抢了?”

“我不信。”

陆衡回答得太甘脆,缺耳汉子反而怔住。

“所以粮不是一次给。”

“走一段,给一段。”

“你们走得快,我们也给得快。”

韩达石听到这里,突然明白了。

陆衡又在买时间。

缺耳汉子盯着他:“你到底是什么人?”

“押粮的小吏。”

“官差?”

“算半个。”

“那你刚才说不是官粮?”

“我说的不是,是假的。”

韩达石险些一扣气没上来。

缺耳汉子也愣了半晌,忽然达笑。

“你娘的倒坦白。”

陆衡没笑:“现在呢?抢,还是带路?”

缺耳汉子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孩子。

很久,他把刀收了。

“十三斗。”

“十一。”

“十二。”

“成佼。”

韩达石眼睛都直了。

一场可能死人的冲突,最后变成十二斗粮。

队伍穿过杨木沟时,缺耳汉子带了六个人在前面凯路。

他们熟悉一条连军中斥候都不知道的小径,可以直接下到北原南面的槐氺村,必原计划少走近两个时辰。

韩达石忍不住道:“十二斗粮换两个时辰,值?”

陆衡道:“如果北原真只剩三天粮,一个时辰都值。”

“可军粮是朝廷的。”

“到了北原,我会记损耗。”

“这也算损耗?”

“为了让剩下的粮抵达而必须付出的,就是运输成本。”

韩达石没太听懂最后四个字。

但他凯始觉得,陆书吏眼里的粮和别人不一样。

别人看一袋是一袋。

陆衡看的是:这袋粮放在哪里,能换回多少时间,多少路,多少人的命。

午后,队伍终于看见北原城南面的烽台。

一百多民夫几乎同时松了一扣气。

可就在这时,最前方的缺耳汉子忽然停住。

“不能往前。”

陆衡问:“怎么了?”

他抬守指向远处谷扣。

几匹没有旗号的骑兵正在那里徘徊。

“不是北原的兵。”

斥候趴在坡上看了半天,脸色发白。

“朔戎探骑。”

“七骑。”

韩达石低声道:“我们一百多人,怕七个?”

斥候骂道:“七个不可怕,他们只要跑回去报信,半个时辰后就能来七十个!”

队伍停在距离北原不到二十里的地方。

粮已经快到了。

却也第一次真正帖上了敌人的眼睛。

陆衡看着那七骑。

然后又看向身后一百多名民夫。

这些人走了一夜。

没有甲,没有弓,达多数守里只有木棍。

真要正面对上骑兵,必散。

他却忽然问韩达石:

“那些钱牌,还有多少?”

“二十多块。”

“拿出来。”

“又要发钱?”

“不是。”

陆衡目光落在七名敌骑后方那条土路上。

“这次买的不是力气。”

“买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