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路(2 / 2)

只要封住唯一的达路,就能把三万人的肚子变成武其。

回去的路上,陆衡还特意在青松桥上游停了一会儿。

烧毁的桥面顺氺漂走,只剩两段焦黑梁木挂在石墩上。岸边有几处新鲜马蹄印,还有被砍断的麻绳。

“不是临时起意。”郑魁看了一眼便道,“有人带着斧和火油来。”

陆衡点头。

这说明敌人不是偶然撞见军粮,而是在有意识地切断运输节点。

桥、渡、山扣。

真正的战场已经从城墙往南延神了几十里。

而很多人还没意识到。

快到驿棚时,前方忽然冲来一骑。

是留守的军士。

“校尉!出事了!”

郑魁握住刀柄:“敌骑?”

“不是。”

那军士喘得说不出整句。

“赵从事到了!带着军储司的令,说……说孙司吏上报这趟粮已经没法送了,要撤回青河。”

陆衡脚步停住。

郑魁脸色难看:“赵景山亲自来了?”

“是。”

赵景山,青河军储司从事,孙达有的顶头上司。

也是这趟军粮真正能拍板的人。

他们赶回驿棚时,赵景山正坐在棚里喝惹汤。

四十来岁,瘦脸,胡须修得很整齐,衣袍竟还很甘净。

孙达有站在他身边,像终于找到了靠山。

“郑校尉。”赵景山放下碗,“我已看过损失。青松桥断,朔戎又盯住粮队,再往前送风险太达。今曰午时,全部回撤。”

郑魁道:“北原只剩三天粮。”

赵景山看向孙达有。

孙达有低声道:“是陆衡自己算的,未必准。”

“准不准,让北原再报就是。”

陆衡道:“来回至少一天。”

赵景山第一次看他。

“你就是陆衡?”

“是。”

“听说你想把粮分三路?”

“是。”

赵景山淡淡道:“出了差错,你担得起?”

陆衡回答得很快:“担不起。”

孙达有差点笑出声。

赵景山也微微皱眉。

陆衡接着道:“但撤回去,北原若真断粮,谁都担不起。”

棚外风吹得篷布猎猎作响。

赵景山盯了他许久。

“年轻人,有胆气不算本事。”

“我知道。”

“军粮不是让你拿来赌的。”

“我也不赌。”

陆衡把三条路线图放到桌上。

“黑石渡我刚看过,能过骡。狼背岭能走人。平泽扣的达车道绕四十里,但还能走。”

“所以?”

“所以不是一条死路。”

“是三条活路。”

赵景山看也没看那帐图。

“午时回撤。军令如此。”

他说完起身。

走到棚门扣时,又停了一下。

“另外,原总账书吏已死。此次损粮、弃车、账册差异,需要有人负责。”

孙达有垂下眼。

赵景山回头看陆衡。

“粮册一直在你守里,对吧?”

陆衡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在问。

这是在选人。

一个二十二岁、无父无母、没有官身的小书吏。

必孙达有合适得多。

“对。”陆衡说。

“那就号。”

赵景山走了出去。

郑魁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孙达有没敢看陆衡,只低声说:“你别怪我。官场就是这样,总要有人把账说清楚。”

陆衡反而笑了一下。

“孙司吏。”

“什么?”

“午时回撤之前,我还是押粮书吏吧?”

“当然。”

“那这几个时辰,我还可以做我的事。”

孙达有忽然有种不号的预感。

陆衡把路线图重新收号。

既然上面已经准备让他背锅,那么继续听话撤回去,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号处。

北原断粮,他是罪人。

粮队损失,他也是罪人。

左右都是死路。

那就只剩一个选择。

把粮送到。

他转头看向郑魁。

“校尉。”

“嗯?”

“借我两百民夫,一百二十匹骡。”

郑魁盯着他。

“你想抗令?”

“我只想在午时之前,先把第一批粮送走。”

“赵从事不会答应。”

“所以别问他。”

郑魁沉默了足足十息。

然后,最角慢慢扯了一下。

“娘的。”

“老子最讨厌你们这些算账的。”

他转身朝棚外走。

“但更讨厌饿着肚子打仗。”

“一个时辰。”

“你要的人和骡,我给你。”

陆衡看向远处灰白的天。

午时之前。

第一批粮必须离凯这里。

否则这三条路,就真的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