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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平时江户川乱步出门时, 侦探社总会给他安排一个侦探助手,而这个职位的存在最主要的用途只有一个——帮名侦探带路。

因为名侦探乱步先生是一个路痴,辨认方向、乘坐电车这种事情对他来说是一个天大的难题。

这并不是因为他记不住道路, 而是他根本没必要去记住这些,他天才般的侦探大脑, 是需要用在更重要的地方的。

“哼哼。”聪明绝顶的江户川乱步说, “明明是名侦探聪明的大脑对这些事情毫无兴趣!如果我认真记的话, 整个日本的地图我都能记得一清二楚!”

一般在这种时候,只需要应和乱步先生的说法。

反正他们武装侦探社成立的初衷,就是为了替侦探解决他不需要去思考的问题。他只需要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发光发热。

……

说起来, 要看出江户川乱步是路痴这件事情是非常容易。

跟着侦探社的三人回侦探社的路上, 在每一个拐弯处, 春日见流瑛都能听到中岛敦提醒江户川乱步左拐或者右拐,坐电车时则让江户川乱步注意跟着自己,以免走散。

春日见流瑛捏了捏手中还冒着丝丝寒气的波子汽水, 他发自内心地觉的——猫猫更可爱了。

他银亮色的眼里不禁流露出微妙的欣喜, 是那种爱猫人士进入猫咖后就会情不自禁展露出的眼神。

此时此刻,春日见流瑛并不清楚自己即将要被卷入怎样的纠纷, 只是心态平和的, 准备顺其自然度过今天。

太宰治无意间瞥到他的眼神,不禁流露出牙疼的表情。

他不禁想, 他身边的人怎么都是猫派啊?虽然他也非常讨厌狗就是了。

…………

路上几人聊了会天打发时间, 只有勤勤恳恳的新进社员中岛敦在时刻注意地图,怕大家跟在自己身后走错。

在这样的情况下, 一行人终于走到武装侦探社楼下。

在抵达楼下的那一刻, 江户川乱步伸了个腰,懒散道:“名侦探自己上楼就可以, 敦君,你去陪春日见拿行李吧!”

“好的,乱步先生。”中岛敦没意见,“那乱步先生和太宰先生先一起回侦探社吧。”

中岛敦扭头问春日见流瑛:“对了,春日见先生,你住的酒店离这里远吗?”

酒店是萩原研二订的,春日见流瑛没记住名字,但是路线他记得,他摇摇头说:“就在附近,不远的。”

说罢,他把手里的波子汽水递还给江户川乱步。

汽水是乱步买的,他们从仓库街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午饭的时间点,几人嫌麻烦,直接在便利店买了东西,随便找了一个公共椅坐着,边欣赏海景,边吃完了午饭。

江户川乱步似乎对波子汽水情有独钟,在中岛敦负责挑选食物时,他只拿了两瓶味道不一样的波子汽水放在了结账台上。

那时玻璃相击的碰撞声吸引了春日见流瑛,他望眼过去,只见在透明瓶子里,两颗被玻璃瓶保护得很好的彩色珠子在光线下闪耀璀璨的色泽。

见春日见流瑛的视线被吸引,江户川乱步便顺手递了一瓶给他,让他帮忙拿着。

不知道看到这一幕欲言又止又不知道说什么的中岛敦怎么想,反正帮乱步拿东西,春日见流瑛挺开心。

“谢啦,春日见,晚上再见。”江户川乱步接过汽水,扭头朝太宰治挑眉,说,“走吧,太宰,国木田现在正在楼上找你呢。”

“——啊!”

听到这话,太宰治突然发出了一声惨叫,双手捂脸。

一秒后后,太宰治开始胡言乱语,他边后撤边推辞:“乱步先生!要不你先上去吧,我稍微有点口渴,想去‘漩涡’里面点一杯咖啡喝。”

江户川乱步毫不留情地拆穿他:“你只是逃班不想被国木田揪着衣领骂而已,算了吧,太宰,在你开始行动的那一刻就该料到待会儿的下场了,接受现实吧,早死早超生。

顺带一提,‘漩涡’里的服务员小姐昨天偷偷告诉我,你这个月拖欠他们的咖啡钱已经到上限了,也就是说,这个月剩下的日子里,他们不会再给你提供免费咖啡了!”

“——啊!”太宰治再次尖叫,他捂住心口,表情受伤,“乱步先生,你脱口而出的话简直比腊月寒冬里的冷风还要无情,我的心此时好像已经被冻住,即将碎成一块一块的碎渣了!”

江户川乱步嘴角勾起,颇为遗憾道:“那还真是抱歉啊,太宰,不过你就算现在跑也已经来不及了。”

太宰治不解:“什么?”

江户川乱步笑眯眯:“因为国木田刚刚听见我们说话的声音了——他下楼了。”

“——太宰!你这个混蛋!”

伴随着踢踏迈步的急促下楼声,那个在春日见流瑛的记忆中非常礼貌正经的国木田独步当街发出了怒吼。

“你今天又跑到哪里去了!你知道我们今天的工作有多少吗?!今天要不是……”

“呃呃——”这是太宰治被掐住脖子的声音。

他正在被国木田独步双手掐住脖子摇晃,发泄怒火。

而被扼住命运脖颈的太宰治正在努力为自己辩解。

“国木田君”太宰治呻吟,“我今天”太宰治呻吟,“陪乱步”太宰治呻吟,“先生破案”太宰治呻吟,“去了!”

太宰治倒地。

国木田独步半点不相信他的鬼话:“谁信你啊!混蛋!今天乱步先生的助手分明是敦!”

人员排班表是他排的,他难道还能不记得这种事情吗?!

…………

侦探社楼下的情景剧上演到这里时,春日见流瑛已经和中岛敦走出一段路了。

但是因为那边的声音格外的大,所以那边发生的一切,春日见流瑛都听得一清二楚。

“噗嗤。”

春日见流瑛没忍住,笑出了声。

没想到初印象里沉稳的国木田君还有这样一面,是因为太宰先生太能惹人生气了吗?

想起刚刚见面时太宰治对自己的恶作剧,春日见流瑛在心里点头。

站在他身旁的中岛敦挠了挠头发,为前辈们辩解:“别看他们这样,其实平时侦探社的大家都是非常靠谱的,太宰先生也是,只不过有的时候会发生一点小小的矛盾……”

说到这里,中岛敦自己都不好意思说下去了,以太宰先生今天表现出来的跳脱模样,任谁都没办法一下子相信他其实是一个靠谱的人吧。

“当初是太宰先生把我从河边捡回侦探社的,虽然之后炸弹……唉……”

想了半天,想不出什么直观一点的好话,中岛敦长长地叹口气,有种说不上来的无力感。

看到少年纠结的样子,春日见流瑛主动开口安慰:“我知道你的意思。”

有着一双银亮色眼眸的青年眸光温柔,他比身边的中岛敦高了一个头,说话时下意识微微弯腰。

他说:“敦君很信赖太宰先生和乱步君,今天在仓库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虽然他们的性格都各自……呃……”

春日见流瑛斟酌了一下用词,继续说:“……都各自有各自的特色,是这样没错。但是他们都是值得信赖的人。”

中岛敦赞同的小鸡啄米点头:“是的是的。”

少年眼中迅速流露认同感,这是发自内心的表现。

不过下一秒,他就听到身旁的人轻笑一声,然后感慨般开口:“真好啊……能跟这样一群人一起工作,想必每天的生活都会多姿多彩,非常热闹呢。”

不知道为何,中岛敦从这句话中感受到了一丝孤寂。他看向青年。

中岛敦是一个心思细腻的少年,孤儿院出身的孩子最会察言观色,对周围人的情绪格外敏感。

所以当他察觉到这一点以后,内心升起了淡淡的疑惑。为什么春日见先生会流露出这样的情绪呢?

心思纯良的少年内心不解,不过他将这点困惑藏在心里,若无其事说:“是很热闹,大家都是非常好的人,在我遇到困难时也总会帮助我,虽然各有各的性格,但都很温柔。”

说到这里,中岛敦不自觉地就扬起了嘴角,温暖的笑意从他紫金色的眼睛里溢出,如同刚出炉的暖烘烘面包一样温暖香甜。

光说自己的事情不太好,中岛敦的思维运转,片刻后,他想到了一个切入点。

他记得那天晚上国木田先生回侦探社以后,带着朋友送给他的礼物纸袋,然后被太宰先生缠着想看春日见先生送给他的见面礼物,一个占卜水晶。

于是中岛敦面露好奇,问:“说起来,我还不知道春日见先生是做什么的呢?”

“我吗?”

春日见流瑛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经过这几个小时的相处,不知不觉间,他早已对对方放下心防。

这位少年的想法一眼就能看透,真诚又清澈,以及,他还是乱步先生的侦探助手。

猫猫的朋友都是好人。

春日见流瑛从善如流说:“我是一名会占卜的魔法师哦,现在在东京的一家占卜店当实习店长。”

“哇哦。!”中岛敦发出惊叹的声音,“怪不得春日见先生送给国木田先生的礼物是一个占卜水晶呢,原来是这样啊!”

说起礼物,春日见流瑛有些不好意思了。

“……嗯,因为我没拜访过朋友,所以礼物准备的很仓促,国木田君他喜欢我的礼物吗?”春日见流瑛问。

中岛敦稍微回忆了一下那天晚上的场景,不假思索回答:“国木田先生很喜欢。尤其是水晶球里面还有一副很美的图案——‘凌霜傲雪’,国木田先生是这样形容的,他说那种花只在冬天开放,在邻国是坚韧不拔的象征。”

所以那份礼物自然而然地就获得了国木田独步的喜欢,作为一个坚定不移的理想主义者,他非常认同梅花代表的寓意。

“那就好。”

听到这样的回答,春日见流瑛悄悄在内心松了一口气。

占卜水晶虽然能反复利用,但是里面的[相]如果不经他亲自解除,那么就会永远存在在水晶球里面,就像一颗精美的水晶雕刻一样。

其实他们学院的大部分占卜师使用水晶球占卜时都会随手把它送给被占卜人,以便他们能随时查看。

但是春日见流瑛不行,究其原因的话——因为他穷。

水晶球不能用玻璃球代替,一定要使用纯天然诞生的透明晶石。这样的水晶球的价格让他稍微有点望而生畏。

所以他退而求其次,准备了占卜卡片写占卜词,留下自己辛辛苦苦攒钱买的水晶球,循环使用。

这次因为是给朋友准备礼物,所以才大方了一次。

不过比起里面的梅花,梅花周围的风雪才更应该被注意。因为那确实是他根据国木田独步之后会遇到的事情占卜而来的。

梅花象征着他,那么风雪就是困难了。

春日见流瑛记得,他送出去的水晶球里的风雪还是挺大的。

之后稍微提醒一下他吧,春日见流瑛想。

这时,中岛敦突然想到什么一样,紫金色的眼眸亮晶晶,对他道:“对了,还有很神奇的一点,那个水晶球里的图案在太宰先生手里会突然消失不见,太宰先生放开的话又会出现,其他人拿着就不会有这样的变化,非常神奇!”

“…………”

春日见流瑛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唉?”

第32章 第 32 章**

春日见流瑛顿时停下了脚步, 他的眼眸微微睁大,为中岛敦的话感到不可思议。

可是眼前的白发少年神情自然,完全没有说谎的痕迹。他也没必要对一个刚认识的人说谎。

可是、可是[相]确实不会无缘无故消失又出现的啊?!他没遇到过这种事情。

春日见流瑛头脑风暴, 他下意识准备回忆当初上课时所学的知识点。

可刚开始回忆,他就发现自己的大脑里面一片空白。

允悲, 上课时的记忆也包含在被学院模糊的记忆里面。[相]的消失除了占卜师亲自解除以外, 其他方法都是非必修知识点, 用小字写在书本最末页,讲课时老师也只会一句话带过。

毕竟这种知识点的用处几乎没有啊,考试都不考!

而就算记得, 他可能也大概率想不起来——

学生的记忆力在上课时间是最好的, 老师说完一个知识点, 别管听没听懂,反正脑子是感觉自己记住了。

等到了下课时间,哎, 不好意思, 好像老师走的时候好像一不小心把他们记着知识点的脑子也顺手带走了。

就是这样的感觉。[黄豆人无奈摊手].jpg

于是瞬间,春日见流瑛停止了去思考脑海中模糊不清的记忆的这种行为。

这种行为跟考试想不起来知识点还要折磨自己的脑子有什么区别?!

无所谓, 他会放弃。

……

从春日见流瑛停下脚步到放弃思考只过了短短几秒的时间。

中岛敦只是觉得身旁的春日见先生, 在自己说完刚刚的话以后就停了下来,不由得回头看向他, 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

而从记忆里回过神来的春日见流瑛赶忙跟上了中岛敦的步伐, 他不好意思说:“嗯,因为敦君刚刚说出来的事情很神奇, 我也没有遇到过。真的吗?我送的水晶球在太宰先生手里的时候, 里面的图案会突然消失不见?”

从自己这里大概是找不到什么答案了,还是直接问敦君比较方便, 春日见流瑛如是想。

中岛敦点头,最开始发现这件事情的时候,整个侦探社的人都很惊奇。

那天晚上——

因为最开始是太宰治先提出来的想看国木田独步的朋友送给他的礼物长什么样子,国木田独步拆开礼物自己看了一下后,就把太宰治感兴趣的占卜水晶给了他,并且严声厉词地警告他要轻拿轻放,不要不小心把礼物弄碎了。

太宰治一边说着好好好,一边把放在透明包装盒里面的占卜水晶用手拿了出来,对着侦探社天花板上的电灯举起。

侦探社的一群人好奇地围在他身边,目光一起看向水晶球,球体里的花纹精妙绝伦很是漂亮,众人惊叹不已,不过紧接着,下一秒,他们就发现在电灯透亮的光线下,水晶球里面的图案一点一点逐渐消失了。

侦探社众人:“!”

不、不见了?!

这一发现让围着太宰治的侦探社员们顿时作鸟兽散。

同时,引来了正坐在一旁给新钢笔灌墨水的国木田独步的注意。

国木田独步疑惑抬头:“怎么了?”

这群人刚刚不是还围着太宰在看礼物吗?怎么突然散开了?

在国木田独步扭头的那瞬间,太宰治就把水晶球藏在了自己的身后。

太宰治嬉皮笑脸打哈哈:“哈哈哈,没什么啊,国木田君。”

这人的笑容透露着一股子心虚。

国木田独步目光逐渐危险,他眯起眼睛看太宰治,双手抱肩,气场飞升。

侦探社里的空气也一下子凝重起来。

在这样的氛围以及侦探社其他众人怜悯的目光下,太宰治缓缓地、缓缓地从身后拿出了水晶球。

只见此球模样清透、浑然天成、毫无雕琢之态!

讲人话就是,花纹没了。

太宰治把水晶球托举在脸边,鸢色眸子眨了眨,语气无辜道:“不知道为什么,它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了。”

于是国木田独步就看到,自己刚刚一眼就喜欢上的内里雕刻着‘凌霜傲雪’图案的水晶球,变成了一颗普普通通的透明球。

“——哈?!”

国木田独步瞳孔顿时放大,他放下钢笔,劈手夺过了太宰治手里的水晶球。

对光检查,球内无混浊无絮状物,极具透光感,九点九成新。

国木田独步:“……”沉默,还是沉默。

礼物不会无缘无故地就自己变了模样,而国木田独步能怀疑的第一人选,就是从头到尾拿着水晶球的太宰治。

这是已经被搭档的各种不靠谱行为整到PTSD的老实人的第一想法。

国木田独步先考虑是不是太宰治提前准备了一个透明球,准备借看礼物的时机偷偷调换捉弄自己。

但是他又转念一想,自己的礼物一直是被密封在纸袋子里的,在打开之前自己也不知道礼物具体长什么样子,那太宰治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虽然这个人性情恶劣喜欢恶作剧,但是自己也不能不根据事实逻辑就污蔑他。

而就在国木田独步对光思考,时不时把怀疑的目光看向太宰治的时候,一旁的中岛敦站了出来。

少年口气温和道:“国木田先生,你手里的水晶球里的图案好像又显示出来了。”

刚刚的思考让国木田独步忽视了水晶球的变化,有了中岛敦的提醒,他立刻又看向了自己手里刚刚还空荡荡的水晶球。

正如中岛敦所说的那样,水晶球的内里,正在慢慢显示一副精美的图案。

国木田独步顿时松了一口气,礼物没事就好。

紧接着,另一个问题又浮现在了他的心头上——为什么刚刚里面的图案会消失呢?

他的目光看向被拿走了水晶球后就托着下颌低垂头,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的太宰治。

此人虽日常不靠谱,却身负奇能。

一个念头突然浮现在了国木田独步的脑海里。

武装侦探社是一个异能集团,而身为社员的太宰治,有着哪怕在异能力者身上也非常罕见的异能——异能无效化,「人间失格」。

他能让所有被他触碰过的人或东西失去异能力,时限取决于他触碰的时间长短。

如果他是普通人他可能不会这么想,但是身为处理过诸多特殊案件的异能者,国木田独步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国木田独步:“难道春日见君也是异能力者?”

所以他送的水晶球才会在碰到了太宰治以后失去了图案。

“不对。”太宰治突然出声了,他依旧保持着刚刚的姿势,“他绝对不是异能力者,不然在我碰到那个水晶球以后,它会完完全全变成一颗透明珠子,而不是在离开了我之后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虽然也有那种只有触碰到异能力者本身才会解除异能的特殊情况,但是如果是那样的话,水晶球刚刚根本不应该发生变化。

春日见流瑛身上存在的,或许是一种特殊的力量。

中岛敦满头问号:“那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作为亲眼看着水晶球图案消失又出现的单纯少年,脑海中根本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面对困惑,他果断开口问前辈。

这时,太宰治抬起头,鸢色的眼眸与中岛敦对视,突然,他嘴角勾笑,两手一摆,一副自己也不清楚的模样,说:“可能是那种温控的特殊技艺制作出来的工艺品吧,就是放在常温是一种形态,在接触了特定温度后又是另一种形态,很多工艺品都会这样做。”

中岛敦指着国木田独步的手又问:“那为什么在国木田先生手里,水晶球没有变化呢?”

太宰治摸着下巴,漫不经心答:“可能因为我的体温比较特殊吧,毕竟我平时一直在尝试清爽自杀,这样。”

这句话毫无疑问的是信口开河的敷衍。

“哦,原来是这样。”白发少年恍然大悟。

但是中岛敦信了,因为太宰治说出的原因有理有据。

……

成功跟春日见流瑛开启话题的中岛敦,跟他说起了那天在侦探社发生的事情,当然,隐去了异能力的存在。

说到最后,好奇的中岛敦问春日见流瑛:“水晶球会发生变化,是因为制作它的时候用了某种特殊的工艺吗?”

要对普通人隐瞒自己特殊能力的春日见流瑛顺应地点了点头。

虽然他自己也不清楚水晶球变化的原因,但是既然发生了这种事情,那在知道原因前,先顺着他们的猜测这样说吧。

魔术也是特殊工艺啊!怎么不算呢?

在这个话题说得差不多的时候,春日见流瑛和中岛敦一起,抵达了自己住着的酒店楼下。

他向中岛敦询问是在楼下等自己还是跟着自己一起上楼。

在得到一起上楼后的答案后,春日见流瑛带着中岛敦先去前台的位置退了房,然后将人领到了自己这两天住着的酒店房间的位置。

“咔哒。”

一声轻微的细碎声响伴随着开门声一起响起。

就在春日见流瑛准备打开房门的时候,中岛敦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危险!”

白发少年突然大声吼道,他一把抱住了春日见流瑛的腰,用尽全身的力气推着对方往一旁的走廊方向摔去。

而下一秒,冲天的气浪裹挟着火炎的温度从春日见流瑛的房间里炸了出来。

他房间的门被炸飞了,重重地拍在了房间对面的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春日见流瑛被中岛敦护在身下,在这个瞬间,他只能听到少年和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在耳畔犹如擂鼓声响,不绝于耳。

少年身上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物,以拥抱的姿势传递到自己身上,有一种久违的安心感。

——他们刚刚一起死里逃生。

“……滴滴、滴滴、滴滴!”

酒店内部安装的烟雾报警器响了起来,因为刚刚的巨响被惊到的其他客人也纷纷从自己的房间探出头来。

有客人惊呼:“天哪!这究竟发生了什么?!有黑手党袭击吗?!”

“经理呢?你们酒店的经理呢?为什么酒店里会发生爆炸?!”

被吓懵住的春日见流瑛这时被中岛敦从地上拉了起来,然后被比自己年龄小一点的少年安慰道:“春日见先生,你没事吧。”

面前的少年神色急切,询问自己的安危。

春日见流瑛看了看中岛敦,又看了看自己正在冒黑烟的房间。

“没事……的吧。”

第33章 第 33 章**

武装侦探社, 员工宿舍楼下。

太宰治正蹲在宿舍楼入口处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根从地上捡的树枝,在地面上涂涂画画着一些让人看不懂的图案。

这时, 两道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他抬眼, 看向来人。

是春日见流瑛和中岛敦。

这倒是没什么稀奇的, 因为中岛敦的任务就是把春日见流瑛带到宿舍这里。

可现在这两个人的形象是怎么一回事?

灰头土脸的。

待两人再走进一点, 太宰治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稍微有些刺鼻的火药气味,再加上两人身上有些许被灼烧的痕迹和细微的擦伤,不难想到两人遇到了什么。

哎呀, 还真是粗暴的手段。

太宰治心想。

表面上, 太宰治若无其事, 朝两人挥挥手打招呼。

看到应该已经回了侦探社,现在本该在工位上工作的太宰治出现在宿舍楼下,中岛敦率有些惊讶:“太宰先生, 你怎么会在这里?”

太宰治闻言眼神幽怨, 叹口气答:“因为国木田嫌我烦,刚刚还因为生气掐我脖子, 实在是太危险了, 所以我趁他不注意,偷偷跑回来了了。”

中岛敦默然:“原来如此。”

这个原因……怎么说呢……完全让人升不起一点想要他同情的念头呢。

不过……看着太宰治现在的姿势, 中岛敦有些疑惑, 他问:“那为什么太宰先生不回宿舍里?呆在这里干什么呢?”

此问题就像突然打开了太宰治的吐槽阀门,瞬间引来了太宰治的大堆不满。

只见太宰治神情懊恼, 垂头丧气:“因为我把宿舍门的钥匙放在工位上面了。本来想着这样能让国木田以为我还在上班, 只是人暂时去了别的地方而已,顺带让他排除了我已经回了宿舍的想法。但是没想到我顺手把平时撬锁用的工具也落在侦探社里了。离开了这么久, 如果突然回去的话肯定会被国木田抓住盘问刚刚去干了什么,然后被迫去工作,不到下班时间根本出不了侦探社……一想到这样的下场,我的世界都感觉要变得昏暗起来了,所以就在这里纠结到了现在。”

中岛敦:“……”

太宰先生还是那么讨厌工作呢。

春日见流瑛:“……”

这就是社畜吗?感觉好危险的样子。

“对了。”想起什么一样,太宰治看了看两人空荡荡的手,疑惑问道:“你们不是去拿春日见君的行李了吗?怎么空手回来了,而且一副破破烂烂、灰头土脸的样子。”

说到这个,中岛敦顿时叹了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春日见流瑛,颇为苦恼道:“因为春日见先生的酒店房间被人炸掉了,什么都没有剩下。”

太宰治鸢眸瞪圆:“唉?被炸掉了?!”

“是的。”中岛敦描述当时的场景,“在春日见先生开门的一瞬间,不知道被什么人安装在他房间的炸弹突然爆炸了,还好我们及时躲开了爆炸,不然的话……”

脑海中瞬间浮现许多血腥场面,中岛敦吓出了一身鸡皮疙瘩,赶忙把脑海中的画面挥散。

好在爆炸发生后酒店的反应足够迅速,也或许是他们习惯了这种场面,毕竟这里是横滨嘛。

酒店报警后还查了监控,但是今天的监控记录都被删掉了,什么也查不出来。

总之,酒店向春日见流瑛承诺了会赔偿他因为酒店疏忽,导致不明分子潜入他的房间里安装炸弹这件事情对他造成的所有损失和两人的医药费。

太宰治感慨:“那还真是危险啊。”

不过转瞬,他的眼眸中又仿佛闪烁起了星星一般,语气期盼道:“什么时候也能有人会在我的房间里装上炸弹啊,这种突如其来的惊喜一定能把我送到黄泉比良坂吧!哎呀!好期待呢!”

说罢,太宰治好像已经陷入了梦想成真的幻想一样,兴高采烈地扔掉了手中的木棍,双手捧脸。

肉眼可见的,春日见流瑛的表情惊恐了起来。

发现这一点的中岛敦赶忙压住太宰治的肩膀,想让他冷静下来。

“不不不,那肯定很痛的太宰先生!你的梦想不是毫无痛苦的自杀吗?!不要期待这种事情啊!”

中岛敦赶忙转移话题,视线飘忽四处寻找,看见了地上的画,赶忙道:“啊,对了太宰先生,刚刚我看你在地上画东西,你在画什么呢?”

听到此问题,太宰治顿时恢复了平静的表情。

他沉沉低语:“是诅咒哦。”

春日见流瑛疑惑:“诅咒?”

他下意识看向地上的画,乱七八糟的线条交织在一起,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

应该是位置的原因。

春日见流瑛走到了太宰治身旁的位置,从他刚刚画画的视角看去——

只见覆盖着一层薄薄尘土的水泥地板上,被树枝用歪歪扭扭的笔画写着几行字,“房间的门没上锁”,“冰箱没有关”“被子没有叠”“水龙头没关”“牙刷杯没有放回原位”……

春日见流瑛疑惑:“这个是?”

太宰治摆了摆手,不甚在意道:“只是报复的一点小小手段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随即,太宰治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等侦探社下班时,天色会接近昏暗了,所以乍看这几行字并不明显,但是如果第二天一大早出门的话,它一定会非常显眼。

而一向最喜欢按照行程行事、也是最早出门的国木田独步明天早上看到这一行字,一定会会在脑海中回忆自己究竟有没有做到上面写的每一个事项。

就算他记忆力好,也一定有一件事是他出门前没有注意到的。

而如果这件事情发生了,那么强迫症严重的国木田独步一定会把宿舍里记不清的每一件小事都观察一遍。

七扭八歪的字迹也是对强迫症的暴击。

这就达到了太宰治的目的。

——打破国木田独步的行程计划。

说不定会让国木田迟到呢!迟到的话,他绝对会在心里懊悔一整天的!

哈哈哈哈哈!太宰治内心狷狂大笑。

“那个,如果太宰先生不介意的话,可以先到安排给我的房间里坐一会,顺便可以帮我介绍一下房间的布置,可以吗?”

春日见流瑛想起来路上中岛敦说,把他送到宿舍以后他还要回侦探社里帮忙,那接下来唯一能帮他介绍的就只有翘班的太宰先生了。

仿佛毫不意外听到这样的话,太宰治微笑道:“当然没问题。”

_

此时,东京,米花町。

下班了的萩原研二带着松田阵平,正站在春日见流瑛实习的占卜店前,若有所思。

“小阵平啊,你说如果我把锁撬开的话,小流瑛会怪我吗?”

找了半天没有找到春日见流瑛所说的钥匙在哪里,于是萩原研二挠了挠头,对身边的松田阵平这样说。

“应该不会吧。”松田阵平道,“不过你确定他说的钥匙是放在门口的盆栽下面吗?我们把盆栽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翻遍了,根本没有半点钥匙的痕迹啊!”

松田阵平拍了拍手上刚刚因为翻找盆栽沾上的泥土,皱眉道。

“我肯定没听错。”萩原研二紫色眼眸中同样流露出苦恼的神情,“刚刚他打电话给我说的地方就是这里。”

“会不会是附近的流浪猫把钥匙叼走了?”萩原研二猜测。

他们走过来的路上,看到了不少流浪猫狗。

松田阵平下意识往旁边看了看,说:“或许吧。”

萩原研二犹豫:“那……撬?”

松田阵平肯定:“撬!”

反正他们是被店长委托过来帮忙挂停业牌子的,如果有人过来问的话,他们可以拿出通话记录来作证。

而且他们还是警察,只要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就不会有人怀疑他们了。

是这样的没错。

“唉,真是让人纠结的选择。”

萩原研二嘴上说着这种话,紫色眼眸中却突然闪烁起了亮晶晶的神情。仿佛对这种事情期待了很久一样。

他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根细铁丝,弯曲对折后小心翼翼地塞到了锁孔里。

一旁的松田阵平看到这幅画面,嘴角抽了抽,吐槽道:“hagi,你这分明是早有预谋的吧。”

竟然一丝犹豫也没有地就从口袋里掏出来了铁丝这种东西,你还记得你自己是警察吗?

萩原研二忙着撬锁,闻言回答说:“小阵平,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这只是未雨绸缪而已。万一我们没能找到钥匙,不是只能通过撬锁才能完成小流瑛的委托了吗?我可不能让我们的新朋友失望啊!”

萩原研二振振有词,理直气壮。

松田阵平无话可说。

“行,你慢慢撬。”

在萩原研二撬锁的间隙,松田阵平又问道:“不过春日见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重新营业的时间竟然让你写上未知。”

萩原研二知道一部分内情,但是他答应了那位太宰先生保密,于是道:“不太清楚呢,不过应该不用担心,我拜托了国木田帮忙照顾他。”

武装侦探社的事情,四舍五入就是国木田的事情嘛,这样说没问题。

松田阵平放心了:“那就行。”

……

在两名警察兢兢业业撬锁的时候,一个带着兜帽的人影缩在附近的小巷里。

他手中隐约拿着钥匙模样的东西,阳光洒入小巷,照射在了他蓝色的眼眸中。

第34章 第 34 章**

此刻, 躲在小巷里的人,正是做了伪装的诸伏景光。

而诸伏景光也没想到,自己跟许久不见的同期再次重逢时, 会是这样的场面。

他手里拿着前天夜里从占卜店门口找到的钥匙原件,准备悄悄归还;而两位正式身份为警察的同期, 正光明正大地站在占卜店门口, 拿铁丝撬锁。

这种事情他还真的没有遇到过。

诸伏景光的大脑在意识到两人的存在时就开始高速运转, 而在看到两人停在了自己的目标店铺前时,彻底过载冒烟。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他们认识春日见流瑛?!什么时候的事?!

倘若不是诸伏景光身为卧底的长期习惯,让他对周遭的事物过分敏感, 在耳朵捕捉到两道熟悉的声音以后就迅速躲了起来, 现在或许已经被那两个人抓个正着了。

诸伏景光:内心崩溃.jpg

缩在暗巷的墙角, 诸伏景光思考两人出现在占卜店门口的原因。

首先,肯定是他们认识春日见流瑛。

这里先排除松田阵平,他的这位好友对陌生人一般不感兴趣, 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占卜之类的兴趣, 除了平日里经常会遇见的或者因为工作原因不得不接触的人,他不会主动去接触陌生人。

至少在他的印象里是这样的。

在警校上学的时候他就发现了, 松田阵平基本上只认识自己班里的人, 有几个不怎么说话的不经提醒,连名字也记不清, 只是单纯混了个脸熟。

至于和外班人的相熟度, 这取决于萩原研二的交友情况。

萩原研二可以轻而易举地混入任何班级、任何团体的聚会联谊活动,是名副其实的社交大师!

所以, 原因一目了然——是萩原研二!

诸伏景光内心小人捂头尖叫。

萩原研二, 我知道你的社交能力很恐怖,但是你怎么什么人都认识啊?!

等等, 之前春日见流瑛被卷进了案子,负责那起案子的好像就是搜查一课。

难道是那个时候认识的吗?

而在他的耳边,两位同期的对话还在继续。

…………

“啊,门开了。”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声,萩原研二终于成功撬开了占卜店的门锁。

萩原研二叉腰得意:“哈哈,不愧是我。”

萩原研二转头看向松田阵平,紫色的眼眸中是纯然的喜悦。

他欣然问:“怎么样,小阵平,我的手艺没退步吧。”

松田阵平在张望了一下附近发现没有人在注意他们两个以后,就一手按着萩原研二一手打开占卜店的门,把他推了进去,同时吐槽说:“hagi,你能不能不要说的好像自己是金盆洗手过的小偷一样?注意一点言行举止啊!”

萩原研二被推着往占卜店里走,闻言不满道:“小阵平,刚刚怂恿我撬锁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态度!”

松田阵平瞪圆眼睛,不可置信:“哈?我怂恿你?!是谁先开的口,是谁不带一点停顿,丝滑无比地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来一根铁丝的?萩原研二,你给我说清楚!”

萩原研二目移,不敢做正面回答,他开始扫视占卜店里的装饰,转移话题,“哈哈,小阵平,你说小流瑛把告示牌放在哪里来着?”

随后,他新奇地看着占卜店里的模样惊叹:“话说回来了小阵平,小流瑛的店里面的装饰还真有氛围感啊~特别神秘、特别适合占卜的那种!”

松田阵平嘴角抽搐,占卜店的装饰不适合占卜适合什么?烧烤吗?

松田阵平一把扯住萩原研二的衣领:“不要给我转移话题,萩原研二………”

…………

两位同期的感情还是那么好。

听到此段对话的诸伏景光发出感慨。

在两人进入占卜店以后,诸伏景光从暗巷里站起身,走到了靠近一个占卜店的角落。

这个位置依旧隐蔽,只要不发出声响,那么哪怕是里面的人站在门口处张望,也看不到人影。

而他却能听到占卜店里面的人的对话。

从目前听到的信息来看,春日见流瑛因为有事外出,所以打电话给萩原研二让他帮忙来占卜店挂暂时停业的牌子,重新开始营业的时间未知。

因为门口放着的唯一一个备用钥匙,在前天被偶然路过这里的自己捡走,所以萩原研二两人在找不到钥匙的情况下选择了撬锁。

今天他们的相遇是一场偶然。

诸伏景光本来想在配完钥匙以后就把钥匙还回来以免被发现的——虽然按照他对春日见流瑛的观察,他在周六日两天从来没有来过占卜店。

没想到这两天被组织拉去给琴酒的一个任务善后,就耽误到了现在。

今天这个时间点也是占卜店的下班时间,他来的时候看见占卜店关着门,以为春日见流瑛已经早早下班回家了,没想到他竟然是没来上班。

诸伏景光侧耳倾听,打算从同期嘴里多了解一些关于春日见流瑛下落的事情。

组织最近更新了关于对春日见流瑛的任务,说是不用他再继续调查春日见流瑛的身份了,只需要定期注意他的动向就可以。

据说是因为已经找到了一个国际情报屋合作,所以已经用不上在确认他的身份后招揽他了。

但是为了防止他继续给组织添乱,还是需要继续盯着他。

这个任务依旧交给了为组织任务牺牲胡茬的伟大苏格兰大人,也就是诸伏景光。

…………

占卜店里的两人已经从店里找到了告示牌,萩原研二正在用马克笔在上面写重新开业时间未知的文字。

写完后,萩原研二把笔帽一盖,将告示牌挂在了门口的玻璃门内侧,有字迹的那一面朝外。

萩原研二点点头,满意道:“好了,大功告成!”

一旁的松田阵平看萩原研二忙完,也懒得计较萩原研二刚刚的话了,今天上了一天班,他现在有些困。

松田阵平问:“那我们回家?”

萩原研二:“嗯。”

两人又从占卜店里面退了出去。

好在占卜店大门的门锁是可以从外面锁住的那种类型,关门不用钥匙。两人把门锁住后,就相携准备回家了。

在离开前,松田阵平突然问道。

“我记得横滨那边经常有黑手党之类的新闻吧,hagi。”

“嗯。”萩原研二扭头看他,说,“怎么了?你担心小流瑛突然不回来,是因为遇到了被卷入黑手党之类的事情吗?”

松田阵平“嗯”了一声,“毕竟他留在横滨的原因是说自己接到了委托,所以要再停一天再走,但是突然给你打电话又变成了不知道要在那边再待几天,这种情况很难让人不多想啊。”

萩原研二笑了一声,调侃道:“小阵平总是面冷心热,不过应该没问题的。”

萩原研二紫色的眼眸抬起,看向远处的天空,夕阳撒下余光,将大地照耀得一片金黄。

这是黄昏的颜色。

也是横滨某个异能组织代表的颜色。

又是这样的答案,松田阵平心想。

作为直觉系,松田阵平一直能从身边人的态度中得到最为敏锐的信息。

萩原研二再三强调不用担心春日见流瑛,或许是有更深层的原因促使他这么做的。

也罢。

松田阵平愿意相信萩原研二,相信他的判断。

既然他这样说,自己也就当做平常一样,今天只是帮朋友一个小忙就好了。

不过……

当两人离开了一段距离以后,松田阵平突然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发现没什么不对劲以后,他才重新扭过了头。

身旁的萩原研二疑惑道:“怎么了?”

松田阵平摇摇头:“没什么,只不过总感觉有人在看着我们,还是一种很熟悉的目光。”

萩原研二同样回头看了看,没发现不对劲,他摸了摸下巴,说:“应该是错觉吧。”

…………

占卜店旁的小巷里,诸伏景光靠着墙壁,捂着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轻轻喘气。

他怎么就忘了,松田阵平是一个直觉系的人,在他们走以后自己马上就突然出去的话,非常大的可能会被他察觉到。

还好自己下意识就躲了起来,才不至于让自己的隐匿功亏一篑。

诸伏景光又等了一段时间,判断两人确实已经离开以后,这才从小巷里出来。

他瞥眼看了一眼占卜店门里被萩原研二挂上的牌子,装作路过,将手中的钥匙弹到了店铺门口的盆栽下面。

然后头也不回地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_

当天夜里,诸伏景光收到了一封来自组织的邮件。

邮件上是一个地址,以及一个人的详细身份情报。

最后邮件上面写道:请于明天前往横滨,将自己伪装成邮件中的人前往开篇的地址,与该地址中的人会面。

落款是一个诸伏景光从来没有见过的名字。

——Pharmacist.

——药剂师。

这并不是组织中代号成员的代号,黑衣组织中代号成员的代号无一例外都是酒名。

而这个落款,唯一能让诸伏景光联想到的,是组织中的科研组。

那里面的人专注于研究,很少有人能通过自己的成就获得代号,但是为了在不透露真实姓名的时候便于称呼,他们有时会自己给自己取代号。

所以这个任务是,科研组的人发过来的?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

不是?还有人记得他是行动组的人吗?

他在组织里的人设是狙击手没错的吧?

这个任务来的突然,诸伏景光思考了一会,决定向降谷零询问,看看他知不知道这个药剂师是什么情况。

毕竟一般只有代号成员才能给其他人发任务邮件,而这个人,他听都没听说过。

第35章 第 35 章**

清晨, 武装侦探社员工宿舍。

春日见流瑛是被楼下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的,迷迷糊糊间,他似乎听到了两道熟悉的声音在争执。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 伸手去摸身旁的手机。

手机被一只手掏进被子里,开机, 伴随着光线照射在脸上, 春日见流瑛看见了此刻的时间是——

[7:24]。

啊, 原来已经到了上班的时间点了吗?

自从学院手册出了新功能以后,春日见流瑛就一直把坐班时间安排在周一至周三这个时间段。

因为出外勤可以睡懒觉,所以把外勤和之后周六日的两天连在一起, 就相当于是给自己放长假了。非常完美的安排。

周二, 这个时间点是他平日醒来的时间, 那楼下的声音就当是闹钟响了吧。

这样想着,春日见流瑛放开手机,大脑依旧处于迷糊状态的他下意识想去找平日里抱的公仔, 一阵蛄蛹, 没找到。又过了两分钟,春日见流瑛清醒了, 想起自己不在家而是借住在侦探社宿舍里。

唉, 春日见流瑛从被子中钻出脑袋,双目无神地看着天花板发呆, 原来碰上案子不是做梦啊……

与此同时, 门外的楼下依旧传来持续不断的争吵声音,这动静愈演愈烈, 逐渐开始夹杂了一些金属碰撞的声音。

嗯?

春日见流瑛顿时睁大眼睛, 银亮色眼眸瞬间恢复了高光,他从被子里爬了出来。

外面到底发生什么了?怎么感觉有人在打架?

他得去看看。

八卦战胜了懒虫, 春日见流瑛麻溜地套好了自己的衣服,打开房门。

紧接着与隔壁房间恰好也出门的中岛敦撞了个正着。

中岛敦打着哈欠,紫金色的眼眸中闪烁泪花,看见春日见流瑛后,含含糊糊打了个招呼:“早上好,春日见先生。”

春日见流瑛:“早上好,敦君,不用这么客气,叫我春日见就好。”

中岛敦:“唉,好的,春日见。”

和中岛敦打完招呼后,春日见流瑛的注意力转移到了楼下的方向。

他扶着侦探社宿舍楼二层的栏杆,向下看去,看到了两个熟悉的人。

国木田独步和太宰治。

此刻,这两人正一人拿着金属把手的拖把,一人拿着扫帚,正在下面的宿舍院子中追逐——国木田独步在追太宰治。

在前面挥舞扫帚躲闪拖把攻击的太宰治表情欠揍,而身后的国木田独步异常愤怒。

不难想象这场争斗的始作俑者是谁。

“哈哈。”春日见流瑛身旁的中岛敦同样看到了这一幕,他干笑一声,勉强为前辈解释,“这应该是前辈们早上起来在活动筋骨,请别在意,春日见君……”

中岛敦的声音越来越小。

春日见流瑛:真的吗?我不信。

不过表面上,春日见流瑛体贴地点了点头,对身旁极力挽回前辈形象的少年道:“原来是这样,那敦君,我先回房间洗漱了,待会见。”

中岛敦微笑:“待会见。”

而在春日见流瑛返回房间关上门的一瞬间,他突然听到了一阵急促下楼的声音。

与此同时,楼下传来了刚刚还站在他门口说着“楼下的动静其实是晨练活动”这样的话的白发少年极具穿透力的劝阻声音。

“国木田先生!太宰先生!你们不要再打了!……”

春日见流瑛的嘴角不禁翘起了弧度。

哎呀,武装侦探社的大家都好有意思。

…………

春日见流瑛留在横滨的这几天是要跟着一起去武装侦探社的,太宰治说,这是为了保护他的安全。

考虑到春日见流瑛第一次来横滨,或许不怎么认识路,今天由中岛敦带着他一起去侦探社。

路上,春日见流瑛问起了今天早上的事情。

“敦君,我回房间洗漱的时候,好像听见你下楼去了,所以……国木田君和太宰君的晨练活动最后结果怎么样了?”

春日见流瑛目露好奇,看向身旁的中岛敦,问。

中岛敦沉默了两秒后,说道:“国木田先生和太宰先生两个人把院子打扫了一遍。”

太宰先生负责被打,国木田先生负责扫。

非常合理的分工呢,非常符合各自的人设性格。

中岛敦听到春日见流瑛问这个问题,也就知道他根本没有相信今天早上他的话。

换谁都不会相信的吧!中岛敦内心哀嚎。

他不擅长说谎,所以在意识到自己的谎言暴露以后,就下意识把真实情况说了出来。

中岛敦叹了一口气,认命道:“其实,今天早上的事情,是国木田先生在早上起床后发现自己房间的拖把坏了,在去一楼杂物间拿新拖把的路上,看见了太宰先生昨天下午在地上写的字,所以就……”

今天早晨。

国木田独步在看到地上的一堆字的第一反应是在心里想‘谁在这里乱写乱画?’第二反应是‘这种没素质的事情一定是太宰治做的!’

恰好那个时候太宰治也伸着懒腰出门了,于是国木田独步拎着太宰治的领子把他拖到了那堆字前,质问他这是不是他画的。

只见太宰治露出了一个他熟悉的转移话题的笑容以后,就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这还用问?

国木田独步一声令下,让太宰治把地上的字迹清理干净。

而太宰治秉持着能气死人绝不顺应人的态度,嗷呜一声就往自己的房间跑。

紧接着在下一秒被国木田独步重新抓住衣领拖了回来。他从杂物间拿了自己需要的新拖把和扫帚以后,把扫帚给了太宰治。

然后国木田独步扛着拖把站在一边开始监督,誓要让太宰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于是乎,就演变成了今早那阵把春日见流瑛吵醒的画面了。

中岛敦简单地将事件的起因经过结果说了一遍,说完以后,他还左右看了看,生怕一不小心就从角落里窜出前辈本人来。

春日见流瑛眼眸弯弯:“原来是这样。”

“春日见君,虽然……”中岛敦犹豫了一下,然后坚定道,“但是!我们一定会保护好你的,请相信我们!”

春日见流瑛发现身旁的少年似乎很在乎别人对侦探社以及他的前辈们的看法。这种发自内心小心呵护的感觉,春日见流瑛在短短两天之内就体会到了两次。

如果是他的话,嗯……平时虽然会客客气气地对待各种顾客,但是主要原因还是怕他们给占卜店打差评,导致之后经营困难这种事情发生。

完全是为了工作而维护。

而中岛敦的这种发自内心的行为,仿佛是把武装侦探社当做了家一样。

春日见流瑛在内心感觉到。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他这样爱护明明定位应该是公司的地方,但是春日见流瑛这样道。

“我当然相信你们啦。”

“毕竟乱步先生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侦探了,太宰先生虽然爱吓唬人但是也很厉害,你在昨天还从炸弹爆炸的危险里救了我……这些不都说明了你们的可靠吗?”春日见流瑛与中岛敦对视,眼神真诚,“我可不是什么忘恩负义的人啊!”

春日见流瑛又拍了拍中岛敦的肩膀,道:“所以不用担心的,敦君。”

此刻,春日见流瑛的眼神如同夏日萤火般温柔,在早晨明媚的阳光中,中岛敦看着面前的长发青年说:“而且,你不是一直在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你们很靠谱吗?”

中岛敦因为春日见流瑛的话,怔愣在了原地。

春日见先生……

_

侦探社今天要来一个新人,据乱步先生说,他会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作为实习调查员在侦探社活动。

在知道这一消息后,今早整个侦探社的人都兴奋了起来。

几位文员姑娘从侦探社的杂物间里找到了之前社里搞活动时剩下的几只彩炮,找红纸写了欢迎横幅贴在了墙上。

国木田独步出门得比其他几人都早,所以先到侦探社的他看到这幅场面,还以为是自己走错了地方。

他关上门,再次确认了一旁[武装侦探社]的门牌,然后重新进入。

里面依旧是一副喜庆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