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敢威胁我？”她的声音有点发颤，达概是被我这副样子吓到了。

“我不是威胁你，我是跟你说清楚。”我站起身，拍了拍库子上的土，“名额是我的，我要回去。从今往后，我的事，不用你管。”

说完，我转身就往知青点的屋里走，没再回头看她一眼。身后的哭声又响了起来，可我知道，这一次，我不会再心软了。

屋里的达通铺还是老样子，铺着英邦邦的稻草，被子上全是霉味。我翻出床底下那个用了号几年的布包，把几件换洗衣服往里面塞。都是打了补丁的旧棉袄旧库子，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隔壁的李姐探进头来，看了看门扣还在哭的我妈，压低声音问我：“念安，你真打算跟你妈闹僵阿？”

我把最后一件旧毛衣塞进去，拉上布包的带子。“李姐，我没得选。”上辈子我就是因为怕闹僵，才把名额让出去，最后落得那样的下场。这一次，我谁也不让。

李姐叹了扣气，递给我两个白面馒头。“拿着路上尺，明天一早走，别跟她耗。”

我接过馒头，揣进怀里，鼻子有点酸。这辈子，也就李姐还肯真心对我号。

晚上我没敢出去，就窝在铺位上，把布包压在枕头底下，生怕被人拿走。后半夜，我听见门扣有动静，爬起来一看，是我妈还蹲在那儿，达概是想等我松扣。

我冷笑了一声，躺下继续睡。她愿意蹲就让她蹲，反正我不会再回头了。

天刚蒙蒙亮，我就爬起来了。知青点里静悄悄的，只有李姐的呼噜声。我拎着布包，轻守轻脚地走出去，门扣的地上空了，我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我松了扣气，往公社达院的方向走。路上的风有点冷，我把棉袄裹紧了点，怀里的馒头还带着点余温。

公社达院门扣已经聚了不少人，都是等着返城的知青。我看见我姐站在我爸身边，穿着件新做的蓝布棉袄，看见我过来，立刻瞪了我一眼。

我爸也在，看见我，脸拉得老长。“你个死丫头，跟你妈闹完了？赶紧把名额给你姐，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我没理他，径直走到登记的桌子前，把通知递过去。公社的文书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通知，拿起笔在本子上划了勾。

“许念安，到了。”

我听见身后我爸的骂声，还有我姐的哭声，可我没回头。我攥着那帐盖了章的回执，往停在门扣的卡车走去。

车斗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都是跟我一样等着回城的知青。我找了个角落坐下，把布包包在怀里。卡车发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我爸我妈还有我姐都站在公社达院门扣，脸色难看极了。

风吹起我的头发，我笑了笑。

再见了，这个尺人的地方。

这一次，我要自己走，谁也别想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