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21章最不可能藏住心事的人有了秘密……
21章——最不可能藏住心事的人有了秘密九里绘那该死的现代文功底再一次给排球部众人带来了深深的震撼。
后来狡辩…不,是辩解了半天,人们才纷纷反应过来。
原来此「喜欢」非彼「喜欢」,不是那种带着粉色泡泡的暧昧氛围。而是更接近于夏天的水枪瞄准击中别人后飞溅出的水花。
“翔阳提过他开始打排球的故事吧。”九里绘指出了灵感来源。
“因为看到了电视上「小巨人」的身姿,从而喜欢上了排球。”
所以她也是看到了西谷夕的身影后,把排球放进了感兴趣的考虑范围之内。
九里绘看着眼前这群表情逐渐狰狞起来的家伙,赶紧加快了语速:“我觉得…里绘真正想表达的意思是——我是她的「小巨人」!”
“她是我的粉丝!嗯!”
男排部捏紧的拳头缓缓放下。
几秒钟后,再次高高举起:“谁管你啊,你到底什么时候认识的九里学妹,还叫得那么亲切,从实招来——”
九里绘提起包落荒而逃。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收到了简讯发来的具体解释,在角落里羞成一团球的西谷夕挣扎着拉回思绪,一字一句又磕磕绊绊地念完了消息。
直到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他才如释重负地趴倒在地板,头顶冒着蒸发后散出的热气。
“居然只是这样。”女排部被迫中止了吃瓜的心。
雪菜萝丝看上去格外失望:“排球脑果然不容易滋生爱情。”
道宫结不理解但尊重:“呃?呃嗯!”
“说起西谷,是那位西谷学长吗?”中尾葵的侧重点也异于常人,“我记得他在国中时得过最佳自由人的奖,是一名很厉害的选手。”
学长!
有栖川由梨点头:“哦,怪不得能当小绘的排球偶像!”
才、才没有呢。
现场听到了别人对自己毫不掩饰的称赞,西谷夕感觉全身轻飘飘的,仿佛都能忘记刚才发生的一切。
不可能忘掉的啊!
当时,他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吓死,差点以为真的要被女生告白了。
但一联想到是九里绘,好像无论发生什么都能说得过去。
西谷夕重新摆出拉伸的姿势,再次回到话题的边缘地带,尽量放空大脑冥想,视线往前看…
咦?
只见他正前方的那扇窗户赫然出现了一张最为熟悉的脸。
没抹的发胶,冷酷的神情,甚至可以想象到墙的背后是一跃而起,并用手指死死扒住窗沿的九里绘。
空出一只手,九里绘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西谷夕的眼神分外惊恐,表示:不行啊!不能因为她们都听到了那句话就灭口啊!
九里绘沉思了一会,开始抹鼻子。
“!?”西谷夕更加吃惊地指了指自己,然后嘴角止不住地颤抖:先灭口我吗?真的假的?
“……”九里绘放弃了,单方面结束了这毫无默契的比划环节。
倒是总爱安静观察别人的中尾葵发现了西谷夕那边的动静,问:“小绘,是你的外套在震动吗?”
再次翻开手机,西谷夕终于收到了准确的指示。
【里绘:照着我说的念吧。】
“电视台采访新秀时,往往会得到「憧憬某个明星前辈,从而努力走上了这条道路」类似的答案。”
“为什么外面的大部分人都觉得,我不该大大方方地承认我的心中也有这样一位强大的前辈呢?”
“并且总是容易往恋爱方面的话题去想。”
借由自己的身体之口,窗外的九里绘发出疑问:“就因为他恰好是异性,所以我就应该认为这种事情是羞耻的吗?是耻于说出口的吗?”
“有时候,大多数人的想法真的很难懂。”
“我懂你的意思小绘!”有栖川由梨说,“简直不要太熟悉啊,我读小学国中的时候也经常遇见。”
有栖川由梨叉腰:“像是背后随便评价我的身高,还指指点点说长那么高肯定找不到交往对象。”
“认为喜欢排球这项爱好不够「女生」……「女生」会更多选择手工插花,或是家政之类的。”中尾葵很顺畅地接道。
深有体会的雪菜萝丝点点头:“更离谱的当属那群认为女性吃红薯都是羞耻的家伙,他们是怎么存活在这个时代的?”
“雪菜肉丝学姐!”有栖川由梨开心地和她击掌,“所以我说了,排球之外的人类都是敌人嘛。”
“是雪菜萝丝不是雪菜肉丝!”
西村纱奈半是调侃地指出:“「都是敌人」这种说法太偏激了。”
“就得偏激点才好,不偏激的话就没有攻击性,不够锋利就会有人当成笑话,装听不见我的声音。可恶!”
话音未落,有栖川由梨因为掰腿太使劲而发出了惨叫。
引发了周围人的一阵哄笑。
感觉身体肌肉舒展得差不多,西谷夕先一步起身,礼貌示意:“道宫学姐,我先回去了。”
“好的,小绘路上注意安全。”道宫结想了想,又说,“明天会有黄金周的集训通知,记得下周不要安排其它的活动。”
“我明白的。”
“小绘!”
“还有什么事吗,道宫学姐?”
“嗯……”在雪菜萝丝的半推半就下,道宫结鼓起勇气说道,“不用在意外界的看法,如果觉得有事想不通,就来排球部分享。”
“好。”西谷夕偷偷瞄了眼窗外,九里绘或许听见了吧。
反正不管听没听见,他都会把这些话记住,然后完整地复述给她。
刚要去碰门把手,就听见哐当一声,侧门被人拉开了。
门外,是真正的九里绘丝毫不关注外界的目光,大声喊道:“里绘,go!”
遂握住手腕转身就跑。
徒留剩下的女排部成员在寂静的空气中凌乱。
*
俗话说得好,九里绘只需要完成每天的接球和救球特训就可以,而西谷夕要顾虑的事情就多了。
她推西谷夕去换衣服,自己则是蹲守在女子更衣室门口催促。
成功赶在负责老师巡逻到这一带前,拽着面红耳赤的西谷夕的手腕跨出了校门。
但是九里绘不急着回去,或者说她不太想回去。
因为一回到西谷家,就极有可能要面对完全不认识的西谷夕的家人,尤其是爷爷。
在亲近的家人面前要想用演技蒙混过关,未免也太困难了点……九里绘很苦恼。
“我请里绘吃棒冰吧!”然后她就听见西谷夕用清亮的嗓音如此说道。
九里绘咻得一下把脑袋转向他:!
“你,干得好啊。”九里绘握住了不回家的救命稻草,攥住他的袖口就要跑上坡。
“等等,不是你想的那个方向!”西谷夕急忙原地刹车。
“?”九里绘疑惑,但很快就想通了,松开手指,“哦,不是我以前常去的店。”
“那个方向的街道没有嘎哩嘎哩君卖啦。”西谷夕说,“而且店铺的类型很少,不如去坂下。”
“不论怎么看都是坂下离学校更近吧,为什么九里同学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其它地方?”西谷夕终于问出了他们认识第一次起就好奇的问题。
讲着讲着,西谷夕突然灵光一闪,自行做出猜测:“对了!九里同学的家和我家正好在两个方向。因为不顺路,所以就没把坂下考虑在内。”
“回答错误。”九里绘伸出左手食指,在空中晃了晃。
西谷夕讶异:“诶??”
九里绘撇撇嘴,额头蒙上了一层黑色的阴影:“正确答案是我的运气很差,吃嘎哩嘎哩君三年来从没有中过奖…学校附近也一样。”
“于是气急败坏迁怒于坂下商店,再也没去过那里。”
“三年都没中过「再来一根」吗??不可能的吧!”
西谷夕惊讶。
西谷夕思考。
西谷夕的脸上出现了对不可思议的质疑。
西谷夕一头扎进了坂下商店,并在二十秒内速通购物结束,带着两根棒冰拍到九里绘的手上。
瞅了眼包装纸,一根是苏打味,另一根也是苏打味。
九里绘想当然地递过去一袋,却见西谷夕摆手,他使劲往回推,焦急地说:“你吃两根!”
此话一经出口,气质上的热血浑然天成,西谷夕看起来在质疑这件事上格外认真,想同时挑战科学和玄学。
燃…燃起来了!
那一刻,九里绘觉得自己的身躯莫名承载起了他人的勇气与决心。
她一心急,直接在包装纸的边缘咬出了半圈牙印。
“……”松口,假装无事发生。
撕开包装袋,重新一口咬下。
嘎嘣、嘎嘣。
冰凉酥脆的口感在舌尖上蔓延,九里绘奋力地咬着棒冰。没过多久,她那闲不下来的老毛病又犯了。
该说什么好呢,算了,凭直觉上吧。
“西谷同学,你有话要跟我说吗?”一不留神变成了反问句。
西谷夕打起精神:“有的!”
“3v3的新生赛定在黄金周进行,西村学姐觉得你太辛苦了建议你不要过度训练,还有道宫学姐说……”
“「不要在意外界的目光,有事尽管来队伍里,我们会帮你撑腰的。」”西谷夕悄悄把自己的理解加入到原句内。
“好,我记住学姐们的提醒了。”九里绘轻声说,“那么西谷,你有话要跟我说吗?”
依旧是一模一样的反问句,九里绘总是会在不经意间变得格外敏锐。
西谷夕停下了脚步。
他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慌乱,随后匆忙掩饰着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拽着衣袖,脸色绯红。
仿佛有秘密在心底翻滚,随时可能涌出。
要告诉她吗?
第22章22章用那双炙热的眼睛
22章——用那双炙热的眼睛思维像是被滴落下来的黏糊糊糖水堵得严严实实。
——是不是夏天快要到来了呢?棒冰融化的时间越来越快了。
拼命动脑筋的西谷夕无端想到。
于是他追随直觉说:“今天的里绘果然也很漂亮啊!”
说出来了…结果最后还是说出来了!
九里绘笑了:“谢谢,我知道。”
一旦起了头,西谷夕便紧追不舍:“有件事,我要向你道歉!”
“道歉?没必要吧。”九里绘下意识困惑地反驳,她顿了顿,决定先尊重西谷夕的做法,“好吧,具体什么事?”
西谷夕:“我不该擅自替里绘做决定的。”
“得知里绘喜欢上打排球,我很高兴!一时冲动只顾着邀请里绘来当自由人了——在这件事上完全是我的失误!”他郑重地鞠躬致歉。
“天空不是属于我的战场,可你不同。想要担任什么位置、如何去打心目中的排球,都是里绘个人的决定,千万不能够因为我的话而影响了自己的判断。”
“也不能是为了我、我…”西谷夕的脸通红,“是我的粉丝所以必须去当自由人,没有这种道理的……”
“西谷,好容易慌张。”九里绘好奇地说,“明明我没有过什么害羞的经历,西谷却能直接用我的身体反映出来。”
“……”
“容易害羞的理由,是因为我是异性吗?”她问。
关于这点,此刻的西谷夕非常有发言权。
其实在身体互换期间,他经常能够通过对视,看见九里绘原本的身影。
因为九里绘的眼神很特别,不论灵魂在哪里,不管面对谁,她的目光永远是坚定的、直视他人的。
借由那双眼睛,西谷夕能够在倒影中将灵魂与躯壳——将完整的她对应起来。
缺一项都不行,才能造就今天那句自然而然出现在嘴边的「里绘果然很漂亮」。
“因为实在不想在里绘面前撒谎……”西谷夕别过脸,艰难地组织语言,“就是那个、那个青春期的缘故,无法忽略掉性别。”
闭眼下定决心,飞快地说:“毕竟里绘既帅气,又酷到不行,我也很喜欢嘛。”
冷静冷静冷静,谨记谨记谨记,「喜欢」在里绘的词典里是起到单纯的夸赞用途!
“好的,我明白了。”九里绘点点头。
她想了想,压着嗓子小声说:“我也有话想跟西谷同学说。”
“我们认识到现在,西谷应该不会再觉得我麻烦和讨厌了吧。”
“为什么话题会牵扯到麻烦和讨厌…等等,你为什么觉得我会这样想?”西谷夕收起他不安分的小动作,转而问道。
“我喜欢说废话,乱用比喻,还找不到合适的话题。”九里绘适当地隐瞒了一些,“再过分一点,经常会说出一些让人产生误会的句子。”
“和我聊天的人通常觉得很累,要不了多久就该开始生气了。”
听她阐述的过程中,西谷夕默不作声地把拆下来的包装纸团成球,裹着吃完的棒冰棍一起精准丢入垃圾桶。
“不会。”回答和飘进垃圾桶的纸团子一起到来。
接着,他看向九里绘,认真地说:“别人的想法不是重点,重点是强迫自己闭上嘴后,感到最累的人其实也是你。”
“里绘其实是十分、非常乐意,且喜欢和人讲话的性格才对!”
没有任何多余的弯弯绕绕,过于直白的话让九里绘一时之间没能习惯:“是这样没错。”
“那就对了!”
西谷夕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竖起的食指指尖仿佛能戳破夜空。
“总之,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才是里绘你的最佳状态!”
点向她:“既然如此,不管别人怎么想,和我相处时尽管保持你的最佳状态好了!”
九里绘一下子揪住关键要点:“意思是你不讨厌和我聊天…你愿意一直、一直听我讲废话嘛!”
“怎么可能会讨厌?”西谷夕咧了咧嘴,“我非常高兴能够认识你啊,里绘。至于你口中的所谓「废话」……”
手心面朝自己,西谷夕用力一握,自信满满地说:“通通可以拿下!”
太刺激了,同时喊出和听见那么大的音量对她而言实在是过于刺激了。
一次主动换来的是自动开启暴走模式。
九里绘的心跳立即提速,全身都在微微颤抖:“所以我们的关系是算比较熟悉的认识的人了吗!?”
“啊?名称太长了,干脆就叫挚友吧!”西谷夕叉腰宣布,“你都同意我叫你的昵称了诶!”
“进、进展如此迅速?!”九里绘震惊。
僵在脸上惊呆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西谷夕当即就用双手拍住她的肩膀。
“还有什么问题你快趁现在一口气说完,不要把烦恼留给第二天!”
九里绘也不再踌躇不定,遂道:“如果不是突如其来的互换身体,我和西谷你也不会认识——”
“不是你的错!”西谷夕似乎早就猜到她要说什么,迅速打断,“都是魔法的错啦,magic!”
九里绘懵懵的:“还有灵异吧…等等,灵异的英文怎么拼来着?”
西谷夕大声:“不知道!我也拼不出来就没说!”
“好逊!噗嗤——咳咳咳!”九里绘在喷出声时不慎呛到了自己。
西谷夕赶紧帮着拍后背。
“咳咳咳!”
西谷夕拍背的手愈发慌乱了,吵吵闹闹的对话暂且按下了暂停键。
中场休息。
过了一会儿,九里绘抱着水杯,埋头蹲在路边,好不容易缓过劲来。
“解脱了……”她说。
在二人不远处的窗檐上,有两只山雀正叽叽喳喳地叫唤着,它们小幅度跳跃、挨近,最后羽毛交错在一起,挤向对方。
其中一只的足尖在某一刻打滑,突然间掉了下去,在半空扑棱起翅膀,慢慢地返回窗檐。
打滑的那只山雀趁此机会和另一只贴得更近了些。
就在这个时候,九里绘也打定了主意,将心中隐瞒的那部分真实想法表达出来。
“最后,我想拜托西谷一件事。”九里绘起身,一边拆开第二袋棒冰,一边强装镇定地开口。
西谷夕气势十足:“尽管放马过来!”
九里绘抹了抹嘴,故意没有看他,而是平静地看着前方空旷的道路:“即使后面还会有换不回来的情况,也还请西谷不要有停止练习排球的想法。”
“请拼命去练习,即便练得整个人都像冰棍一样累到化掉,融化在体育馆的地板上,也千万不要停下。”
“因为……希望认识的每一个人都能活出自己喜欢的精彩人生——这件事对我而言尤其重要。”九里绘郑重道。
她有过一段学习竞技体育的经历,把训练时所受的伤视作家常便饭。
依稀记得国中时期的一大批同学们就无法理解她的做法。
夏天在教室脱去外套,他们扫过她四肢上醒目的训练伤,以及眼角刚摔出的划痕,毫不克制地碎嘴:“皮肤变成这样…就不好看了……”
“破相好恶……”
她当然不会在意别人的目光,只是落到耳朵里听久了难免会心情不爽。
这些年来,九里绘自行领悟到的第一个人生大道理就是:大多数人都是些欺软怕硬的软蛋。
于是,她会神情冷漠地走过去,一脚踹在那人的桌椅上:“再喊大声点,你没吃饭吗?”
然后对方就会闭嘴,至少在她能听到的范围内不敢继续开口。
九里绘跟他们不是一路人,再加上运气不好,在升入高中前,这种人才是她能接触到的「大多数」。
于是便不需要半点犹豫,九里绘主动远离他们,成为了独行侠。
她不会因为这种毫无意义的理由而感到落寞和伤心,比起被孤立,更像是她单方面孤立了所有人。
真心…九里绘的人生格言亦是:遵从自己的内心是最重要的。
*
后面应该怎么说下去呢。
九里绘沉默。
九里绘思考。
九里绘的脸上出现了匪夷所思的紧锁眉头!
九里绘扭捏地看向别的地方。
她忽然转身,一脸严肃地往西谷夕的方向步步逼近。
西谷夕下意识擡起眉眼,站在原地回以专注的对视。
“西谷同学的小臂、膝盖附近的淤青都非常酷炫,简直就像游戏副本通关掉落的boss奖励一样,是勇者的勋章。”九里绘说。
“很帅!”九里绘情绪激动地抖着嘴,“我想多看看!”
“所以无论怎么受伤都可以,只要没有出血…不,流出的血能用纸巾简单擦拭干净,就不算是受伤。”九里绘握拳,“我还想看西谷继续打排球的样子。”
九里绘放声大喊:“至少在你彻底讨厌打排球之前,千万不要对我的身体手下留情!”
世界安静了。
【运气真好啊。】不知为何,九里绘的脑袋里浮现出这样的想法。
【幸好互换身体的对象是西谷同学。】
是别的人就不行…别的男高更不行。
虽然西谷夕和多数男高一样,谈及异性的话题就会脸红羞涩,看似很不靠谱。
但他会煞有其事地说守护好她的身体,未经允许不会擅自做奇怪的事。
会叮嘱她好好吃饭,努力替她考出英语的及格分,从来没有抱怨过互换身体后的任何不自在。
分明他也是一个主体,却在面对她的时候,忘掉了自己,毫不犹豫地为她考虑。
更加重要的是……
她引以为傲的个性落在他的眼里,同样也是闪闪发光的。
九里绘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这份感觉,她费尽心思去钻牛角尖,到头来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撞墙。
明明才正式认识不到一个月……
明明,西谷夕的形象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只不过是存在于那年比赛场上不经意的一瞥,她单纯把他当成了一个有意思的、适合活在想象中的人物,就和漫画一样。
可是现在的感觉不一样了。
西谷夕他呀,完全就像一把利刃那样刺穿了名为现实与想象的分界线。
九里绘的直觉隐约在头顶响起警报,叫嚣着有不明陌生情绪的入侵。
“好啊。”短暂的沉寂后,西谷夕开口。
“绝——对——会拼尽全力打下去!”西谷夕大声喊叫着,将拇指利落地朝向自己,眉眼之间是无法被躯壳所束缚的锐气与锋芒,“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
“你可一定要好好看着啊!”
手背传来了滴滴答答的触感,是许久未动的棒冰融化了顶端。
九里绘低下头,看向手中的细棍,用纸巾擦拭干净。
【西谷夕是特别的。】心头迅速窜出一句话。
她愣住半晌,在西谷夕即将爆发出欢呼声前,用很轻的嗓音回应道:“啊,棒冰中奖了。”
“真是意外……我的运气真好。”
*
九里绘擡起左手,思索了一下还是切换成右手,竖起小拇指。
“那就做个约定吧,我答应西谷,不会在意别人的看法,不去被别人的判断影响,永远做好我自己,听从内心的声音。”
“你也要一直这样,不要变成没有意思的人。”
微微擡起头,在西谷夕的眼中,他见到了那副足以让他铭记一生的画面。
九里绘紧紧盯着右手的掌心,没有多余的精力回应他。
恰恰是没有回应。
恰恰是她从始至终都聚精会神地盯着手掌附近因排球造成的伤口,下意识攥紧的拳头,双手轻微向下压腕。
眼眸里翻涌着喧闹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西谷夕依稀能明白那种情绪是什么,有一种令人熟悉的感觉。
在他第一次因偶然路过碰见了户外的排球赛,看得根本挪不开眼时,被身边的小伙伴拍了拍背,好笑地问他怎么了,安静得不像本人。
“”西谷夕扭过头,在经过短暂但又不乏认真的思索后坚定地说出了一句话。
现在那句话——那份情绪——那副表情,与此刻的九里绘重合了。
幸运的是,他恰好成为了那个目睹一切的见证者。
西谷夕屏住呼吸,压抑着内心的躁动,静静等待着后文。
“我忽然很明确地意识到…打排球好有意思,当自由人也好有趣,是我的个人意志选择了自由人。”九里绘垂下眼,声音在寂静中的空气中格外清朗。
“这种有趣只属于你一个人的话,未免太可惜了。”
“西谷夕。”
九里绘笑了笑,抿起后上扬的嘴角仿若载满了星辰与月光。
“我会是乌野的自由人,你就好好看着吧!”
西谷夕的心跳声宛如击鼓般震耳欲聋。
他晕乎乎地伸出小指去拉勾:“好。”
拜托了,神明大人啊……
告诉他这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吧。
“别管外人怎么看待我们了。”松开手,心情超棒的九里绘高兴地散发出小花,“就算有一千万个人阻止我遇见你,西谷也是我认识至今最棒的挚友!”
西谷夕不自觉地被吸引过去。
寻常的词汇已经无法具体地表达出她在他心目中的感觉,用美丽过于单薄,用可爱却又太过于建立在异性的刻板印象。
想了许久,最终从一片专门储存四字熟语的记忆深处找到了答案。
——九里绘,是一位相当意气风发的少年。
“我们去打排球吧!挚友!”
西谷夕的思路一断,下意识答:“好!”
等等不对。
哪里好了??
心脏跳得仿佛胸膛快要炸开了,可恶啊,怎么想这都不会是单纯的好朋友吧!?
*
由「再来一根」兑换的苏打味棒冰最后落到了外表是乌黑长发的女生手中。
西谷夕叼着棒冰,慢吞吞地小口小口嚼,鼻音哼歌,看起来比他自己中了奖还开心。
九里绘跟在旁边,稍慢半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背影。
她还想继续说些什么,悬起的左手不自觉地在半空轻握。
这个动作想必是被误解成了某种信号。下一秒,西谷夕的余光注意到她,遂侧过身,握起右手与她碰拳。
在西谷夕开朗生动的笑容面前,九里绘眼底的神色微动,心底的掌控与占有欲悄无声息地滋长。
我会以自己的方式,一直看着你。
【而我……迟早有一天,一定会让你用同样的方式看向我。】
【用那双炙热的眼睛。】
那年春天,高中一年级,九里绘的「空窗期」结束了。
「热恋期」开始了——指对(zi)排(you)球(ren)。
同时,距离西谷夕下定决心并完成对九里绘的第一次告白,还剩三十五天。
第23章23章才能,初见端倪
23章——才能,初见端倪九里绘起晚了。
手机闹铃在枕边震天响,她浑然不知,直到两个小时过去,为了上班而早起的九里澄子发现桌上的便当盒还在,赶到床边把人摇醒。
“绘,上学要迟到了哦。”
没有动。
“绘,你的社团晨练错过了!”
肌肉记忆比意识先作出反应,九里绘从床上蹦起,面露茫然。
在卫生间刷牙的时候,九里澄子帮她在背后绑头发。
九里澄子依稀记得女儿国中的发型偏爱往高处扎,扎成高马尾,上高中后位置一路向下滑,黑色的发尾越剪越短,勉强耷拉在脖颈。
想到刚才的起床事件,妈妈语气轻快地说:“我们的绘也有了高中阶段最热爱的社团啦。”
“唔,是排球。”被强制开机的九里绘迷迷糊糊地抓着牙刷,眼睛一半睁开一半眯起。
九里澄子回忆过往:“国中一年级的时候不是有人邀请你去打排球,你当场拒绝了吗?”
“今天、今…今时不同往日。”脑袋里不知从何处弹出一句俗语,九里绘口齿不清地说,“那时候不想打,现在想打,我是很专一的。”
九里澄子似有所感道:“嗯嗯这个我知道,是「引路人」的区别吧。”
“妈妈。”
九里绘继续说:“教我打排球的几位前辈人挺不错,新认识的朋友对待排球训练也很认真,我想请他们到家玩。”
“好啊,热烈欢迎。”九里澄子绑完了头发,“社团活动结束得很晚吧,干脆叫他们留下来吃晚餐。”
九里绘犹豫了一下,诚恳地发问:“妈妈,你觉得把外卖或者便利店的盒饭拆出来放进我们家的碗盆里,再端到桌上,可以让他们看不出来吗?”
九里澄子心虚地挪开视线:“也许直接在外面吃会更方便。”
*
结束了一天的课程,九里绘在更衣室换完运动装,带着毛巾和随身包进入体育馆。
面前有一张没见过的陌生脸推了推厚重的红框眼镜,问旁人:“现在到的是名单上的哪位同学?”
回答她的是二年级的月见里纱希,指着纸张的末尾说:“1年级的九里绘,望月老师,在这里。”
“那个人是我们素未谋面的指导老师。”
为了能做完自编的复杂热身操,提前翘了五分钟课先来的有栖川由梨说:“都开学一个月了才来,好神奇。现在做的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签到吧,我只见过学生会的人用。”
中尾葵跟在九里绘的后脚到,刚擡起的手忽然放下,欲言又止,开启了社恐模式。
十分钟后,年轻的望月老师合上了名单册。
“我是负责女子排球部的望月加代,接下去的一年里请多关照。”她做出标准化的鞠躬。
整完队的女排部众人愣了一秒,急忙回礼:“请多指教!”
“我不懂排球规则,今天以前也从未看过正经的排球赛事。”望月加代说,“目前的能力只够做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有什么疑问的话可以我会尽力解答。”
“望月老师!”有栖川由梨大胆举手,“您怎么一个月了才来啊?”
“因为,办公室那边,把我给忘掉了。”望月加代一字一顿专注地说明,“同时,他们也忘记了排球部,需要一位新的指导老师这回事。”
“之后才想起了存在感不高的我,匆忙上阵。”
解释完毕,望月加代觉得自己应该幽默一把:“存在感不高的我来到了存在感不高的这里,很好的组合,感觉能打出bo(连击)。”
天花板上仿佛有一群乌鸦飞过。
望月加代垂下头,心情沮丧:“冷场了。”
“没有!不用在意!”雪菜萝丝尖叫,“我们已经习惯没人没钱没存在感了,望月老师的冷笑话让人感觉透心凉,心飞扬,很新奇的体验!”
月见里纱希偷笑:“雪菜学姐像个平等地溺爱所有人的妈咪。”
“谢谢雪菜同学的鼓励。”望月加代肉眼可见地重新振作精神,“话又说回来,我希望我所在的社团,所有人都不需要妄自菲薄。”
“「没有存在感」的评价仅仅是流露于表象的东西,会因为简单的表象而做出点评的人不了解我们,甚至不认识我们,他们只是喜欢指点而已。”
“你们今后可能会遇见很多类似这样的人,还有你们未来的对手、朋友,和更多复杂且具体的人类。所谓「人贵自重」,就是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尊重和珍惜自己。”
女学生们心下动容,齐声喊道:“是!”
“报告,望月老师,我有疑问。”九里绘在队列中突然举手,“妄自菲薄是什么意思?”
望月加代满脸写着疑惑:“?”
“是我的错。”月见里纱希羞愧地捂住脸,“我忘了在介绍大家的信息时特别说明九里学妹的糟糕国文水平了。”
“抱歉,以后的讲话,我会避开复杂的词汇。”望月加代深刻反省道。
“望月老师,不要为了这种小事反省啊……”
中尾葵小声解释:“妄自菲薄是过分小看自己的能力,自卑,没有自信的意思。”
“哦——”九里绘恍然大悟地拖起长调,“怪不得我没听过。”
“因为和我没关系。”她莫名自信。
“排球脑的境界对我来说还是太残酷了。”中尾葵暗自心碎。
“道宫队长,请问下这位叫佐佐木怜耶的同学来了吗?”望月加代看着名册上唯一没有签到的一行。
“佐佐木同学她…情况非常特殊,除了集训和比赛外很少来参加社团活动。”道宫结说,“但我可以保证她不会耽误自己和大家的训练。”
又是一个新鲜的名字。九里绘无聊地开始放空大脑,胡思乱想。
啊,好想打排球。
*
得益于常年满地乱爬的身体素质,九里绘在复习基本功的时候越练越有精神。
道宫结被望月加代叫去讨论了社团交接的事宜。不多时,道宫结再次召集众人,宣布了新生赛的3v3规则。
一年级三人组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根据排球的接触经验来分,九里在a队,中尾和有栖川在b队。”
“剩下的三个空缺位置,a队由西村和井理填补,b队是海野。”道宫结的话音落下,依次有人出列,“那么,赛前调整,三分钟后开始比赛。”
“望月老师,还有要说明的吗?”
“啊。”望月加代茫然地眨了眨眼,笨手笨脚地从点名册背后翻出两张排球规则书。
“需要一位担任临时裁判,剩下的人翻计分板和我靠边站,不要干扰比赛秩序。”
“加油,望月老师。”月见里纱希握拳,“很有指导老师的感觉了哦。”
……
在西村纱奈的指引下,九里绘辨认出了她们的第三个队友。
“我在前两年打的是副攻。”西村纱奈说,“嘛,虽然没上场过几次,但各种技术也有在练。”
“二年级,主攻手。”井理世诚淡淡地开口,脸上是一副魂游天外的表情。
井理继续说:“我不会发呆的,只是偶尔会难以思考…你们有要求,用嘴说,我会听。”
“不过正式比赛上的位置在新生赛没什么参考性,对面的海野以前也是副攻,想当自由人的小绘在3v3中同样可以发球扣球和拦网。”西村纱奈的声音高调起来,“那么,我们上吧!”
入场站到各自的点位前,背后有只手拍拍九里绘的肩。
“九里,来喊口号。”井理世诚喊停两人,专注地伸出右手。
三人的拳头轻轻碰到一起,身体相互贴近,在这充满仪式感的赛前鼓劲中,九里绘也因为这份蠢蠢欲动的热烈而扯动了嘴角。
“拿下胜利!”
雪菜萝丝吹响了哨音。
抛硬币决定开球方,翻开手背,由中尾有栖川队发球。
中尾葵站上发球区,反复朝地板拍球来寻找手感。
三秒过去,还没有发球的迹象。九里绘让自己沉静下来,全神贯注地盯准球的变化准备防守。
余光模糊地瞥见中尾葵的小动作,可以判断出她在紧张。直到最后一秒,中尾葵将排球抛起。
紧张的情绪促使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快,触碰到球的那一刻,中尾葵直觉不妙,只好临时改变施力方向。
九里绘眼睁睁地望着标志杆的上空一道弧线快速滑过,擦在侧边的白线。
判断失误,界内得分。
九里队:中尾有栖川队,0:1
“好发球!”海野辉英欢呼,“再来一球,小葵!”
刚才那球的运气成分很大。
九里绘察觉到不仅仅是她有这样的体会,赛场乃至观众都在心中说出了这句话。
而当事人肯定也意识到了,所以在全场的目光注视下,压力集中给到了中尾葵的下一次发球。
三秒后,中尾葵举起手臂,将跳发转为了保守的平打。
方向靠近左半场,九里绘迈出一步垫球,西村纱奈在网前弯曲膝盖,托球并大喊:“井理!”
井理世诚起跳,用包住球般的手感猛地一扣。
九里队:中尾有栖川队,1:1
“井理的球撞得我手指好痛!退一万步说,学校买的医疗保险就不该赔点钱给我吗!?”海野辉英哀嚎。
“不错,就像这样稳住啊九里!”西村纱奈鼓励道。
九里绘点点头表示明白,而后看见旁边的井理世诚脸上挂满了扣球成功的喜悦,一个人安静地散发出灼热的气焰。
和刚才赛前聊天的状态完全不是一个人吧。
果然,打排球容易让人产生双重人格。
下一回合由井理世诚发球,对方的应对方式准备充足。
从扣球防守起就死死盯住她的海野辉英接住一传,有栖川在近网处起跳托球:“快!”
中尾葵挥臂:“砰!”
1:2
拦网和接球没跟上,有栖川和中尾的快速进攻拿到一分。
九里绘不敢怠慢,在脑中尽力将刚才的初见杀回放、重映,略加思索。
她们发明了武器。九里绘意识到。
前几天两人自主练习时的不见踪影,通过私底下很多次的磨合,就是为了这一刻……
有栖川由梨露出张扬的笑,放狠话:“小葵会让你的指甲盖都擦不到排球边!”
莫名被叫到的中尾葵十分惊恐,只好回头:“咦!”
九里绘颔首:“可以,我等着。”
中尾葵:……救救她救救她,什么时候可以不对着看了!救命,放她去看地板吧!
然而下一刻,有栖川由梨有幸见证到何为天赋性选手——在出言不逊方面。
“想来也是啊。”九里绘很自然地开口,“有你们在对面,连拿下比赛胜利、把对手打得痛哭流涕这件事,都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
第24章24章视野,一触即发
24章——视野,一触即发望月加代惊得把擦到一半的眼镜重新戴起:“刚才那是什么?”
“快攻。”道宫结解释,“在二传没有到位前,葵…中尾同学利用跑动在防守成型之前快速出手得分。”
“好配合,小葵!”有栖川拉着人击掌。
九里绘扫了一眼快攻球的落点,重新回到位置上。
“中尾葵说过,快攻是她比较擅长的东西。”九里绘和队友分享信息,“虽然她的个头不算高,但速度快,和同年级的有栖川配合次数多。”
“意思就是说,小个头二人组其实是个有底子的组合咯。”西村纱奈摸了摸下巴,“那就强行让她们中的一人接球,拖延节奏。”
井理世诚:“试试看。”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有栖川由梨的第二次发球对准了西村纱奈,并以一个不太好的角度往九里绘的方向飞去,后者直接擡起双臂。
绷紧的指尖发力,等井理世诚起跳时,发现传来的球速度过快,已经冲过头,只能强行扣下。
下一刻,海野辉英的手高出网线半个掌心,将球拦在了井理世诚的面前。
眼看球即将落地,一道身影从中间迅速穿过,九里绘扑到地板上救球,三色球在她的手背上轻轻碰撞了半秒,还是没能飞起,最终撞上网格。
1:3
“好危险!就算真的想要扑救,也要当心别和队友撞到一起啊!”西村纱奈惊讶地说,伸手去扶被九里绘摇摇头拒绝了,单手撑地爬起来。
现下有件更需要关注的事:“刚才那球托得力气大了,我会改进,井理学姐,击球点有什么问题?”
秉持着没人点她就不说话,井理世诚一脸乖巧地回话:“有点高,稍微低点比较好。”
听罢,九里绘上下打量了她近乎一米八的身高,抱着一丝怀疑听从了她的想法。
*
“中尾同学从小学开始接触排球,有栖川同学也在国中加入了排球部,有过比赛经验。”望月加代抽空看起了新生赛选手的个人简历,“九里同学的话…一、一个月?”
“这两边的实力差距岂不是很大。”望月加代求证性地问起旁人,“如果3v3的目的仅仅是判断新生的水平,直接1:3了会不会给结果带来误差……”
“分配队伍时我们考虑了许多层面的因素,两分的差距并不意味着最后的结果。”道宫结说。
雪菜萝丝加入探讨:“九里队的西村是打法稳定均衡的代表,井理是下一届的预备王牌。”
望月加代:“王牌?”
“王牌指的是得分最高的主攻手,也可以指代球队中攻击力最强的球员,所以不能小看她们队哦。”月见里纱希不紧不慢地解释名词,随后话题一转。
“而且望月老师,告诉您一个小贴士,那就是绝对不能轻信九里学妹的任何一句话。”
望月加代对那个国文很差的一年级生印象深刻,点点头:“她理解不了复杂点的四字熟语。”
“更重要的是,她有极其诡异的自我认知……”
月见里纱希回想起了不好的记忆:“我有次和她互相垫球,看她基本功水平不错,不该是初学者的水平。”
“毕竟我第一次打排球时,光向上垫和对墙垫球就在课外兴趣班里花了两个星期。”
“您猜九里是怎么回复的?”
望月加代摇了摇头。
“她说,这两个项目她在国中一年级的体育课上碰见过。”月见里纱希痛苦地掩面。
“为了能够顺利完成体育课的考核,她努力练了十来分钟,最后在下课前满分通过。”
“然而即便是这样,九里她依旧真心诚意地认为自己的技术很烂,没有(专门)打过排球。”
*
身体素质和协调,天生的球感,反应速度与适应能力。
曾经,九里绘在小学的乒乓兴趣班收到过一种评价。
“你脑袋里思考的东西太多,导致身体快于大脑做出的动作会被限制,拖累你的速度和对局势的操控。”
“到了真正的比赛场上,是很难去绞尽脑汁思考的……甚至可以说,思考这件事本就变成了身体一刹那的习惯反应,不由你来操控。”
“要想逐渐改变这个问题,只能靠漫长又反复的机械训练来弥补。”
“所以,你最好快点做出选择,九里。”
必须要用一个去填补另一个的空缺吗?
必须要舍弃一点转而去抓另一点吗?
九里绘自始至终都是一个贯彻任性意志的家伙,她很贪心,有点不太想。
所以许多年后,她在国中体操队的训练中琢磨出了一个奇怪的办法。
——那就不要用头脑思考好了。
她要让身上的每一块皮肤都臣服于排球,记住排球的感觉,让每一寸肌肉先于头脑自行产生思考。
“井…”西村纱奈再次上手,一传到位的情况下,她呼唤攻手。
“左边!”九里绘大声喊道,上步起跳,扣球。
在前网防备错人的中尾和海野听到了耳边的排球落地声。
2:3,夺回发球权。
“场上的我现在不是自由人。”九里绘说,“所以,我也可以得分。”
她忽然转头去看西村,一板一眼地鼓励道:“发个好球。”
西村纱奈吐槽:“九里你的表情管理,可以在说话的时候适当做点表情出来啊!”
井理世诚突然开口:“攻击位。”
“啊。”九里绘似乎听懂了,“刚才那一扣肯定能让对面的人想起我的存在。我们进攻的选项变多,她们的防守范围也会增加。”
不小心说了好多话。
九里绘刻意去瞟西村的表情,发现她有点走神。但没有反驳的迹象,说明应该没有分析错。
索性放宽心地接上最后一句:“海野辉英的拦网咬得很准,我会避开她。”
……
九里队:中尾有栖川队,18:18
两队比分打平,经过第一局十几分的磨合与调整,都已经渐渐地能和队友保持住相同节奏下的配合。
轮到井理发球,不慎下网。
18:19
“别放在心上,下一球加油!”西村纱奈调动起大家的情绪。
可是九里绘看出了不对劲。
她想起了井理预备王牌的身份,除了主将道宫学姐外,井理世诚就是得分王。
根据将近一整局的观察,九里绘在记忆中慢放了一遍井理的扣球动作。
起跳高度不算高,但下引臂传递给扣球的力量很足,每一次扣球都是实打实的暴力扣杀。即使是专心拦网的海野也经常被弄成拦网出界。
这样的力度、这样的手法,居然会出现发球失误?
“哔——”临时裁判雪菜萝丝吹响了哨音。
中尾有栖川队使用了暂停。
九里绘本来是想喊暂停讨论的,没想到反而是对面先叫了,干脆利用这个时间将困惑说出来。
井理世诚皱了皱眉,开始捏起下巴苦思冥想。
“我推测,今天的种种迹象,或许是我的身体想要节省力气而形成的错误处理方式。”井理说。
九里绘懵了一下:“你推测?”
木头系与电波系撞到了一次,简直是狭路相逢,棋逢对手。
“道宫学姐说过力量是我的优势,缺陷是体能不好,一旦累了就容易出现失误。”
“而我每次扣球都会用尽全身的力气。所以慢慢的,身体习惯在扣球外的模式中变成省电状态。”
用嘴交流果然是效率最高的方式之一,九里绘的疑虑一下子被扫空了。
“第一局快结束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确实有一点点累,但还能坚持。”井理世诚释放她的喘息。
“体力这东西一时半会补不回来,可是比赛不等人。”西村纱奈绞尽脑汁地想方案,“只能球给得少点了。”
“是要减少,但是质量不能缺席。”九里绘追加道,“井理世诚,你的击球点没有那么低,别为了节约那么一丁点体力就偷懒。”
“你的一整套动作,从助跑起跳到扣球,每一个环节都给我用上最合适的力气。”
九里绘:“既然迟早会累,倒不如赶紧2:0结束战斗,每一分都要拿得稳当。”
井理世诚眼神微动。
“我们会给你托球的。”九里绘拍拍她的肩。
“……”坐在裁判位上的雪菜萝丝实在看不下去,暗地里骂骂咧咧。
“二传手的位置真的就那么不招人喜欢吗?她快要变成司令台了,可惜是个自由人激推qaq。”
“原来如此,九里同学的意思是不能「因小失大」,而是要「全力以赴」。”望月加代右手敲左手。
月见里纱希小声吐槽:“越来越多的四字熟语出现了。”
暂停时间结束,九里队以猛烈的攻击策略回到赛场。
中尾有栖川队的防守阵型愈发醒目。虽然能够凭借经验和敏捷的速度多次拦下进攻,却迟迟没能找到反击的机会。
比分一度被拉开四分,直到24:23……
九里绘感受了一番体能消耗,完全可以接受。
她跪地接下一传,和西村纱奈的眼神交汇间决定自接自扣。
然而,西村的托球出现了失误。
角度偏离了击球位置,旋转和速度都没有降下,眼看着球离她越来越远,九里绘来不及调整位置,朝侧面挥出左手扣球。
砸中了有栖川由梨擡起的手臂,一阵闷响过后,海野辉英救球失败,斜着飞出界。
25:23,第一局由九里队拿下。
短暂的休息调整阶段,西村纱奈连喊几声够咩,九里绘咕咚咕咚小口喝水,表示别在意。
“其实,西村学姐的最后一个托球,好像也有点顺手。”她说。
“诶?”
“那是什么原理?”观众席纷纷前来旁听。
“井理学姐,西村学姐。”九里绘紧锁眉头,率先向着队友透露,“我想起来了。”
“我是左撇子来着。而且用左手扳手腕也比右手要厉害。”
西村:“?”
井理:“……”
“这么重要的信息,是会随随便便忘记的吗?!”月见里纱希大叫。
九里绘低头道歉:“真的忘记了。”
“我写字、吃饭、画画、打游戏用的都是右手,剩下的情况就用左手。”
“可是这四点就足够囊括整个日常生活,因此惯用手常常派不上用场。”
西村纱奈露出一脸「啊原来是这样」「既然是小绘那么凡事都有可能」的神情来,并一秒抓到了重点。
“想起来了,以后就别再忘记了。”西村纱奈莫名觉得自己有当幼师的潜力,“要知道,任何一个细枝末节都可以转变成你的武器。”
“细枝…节…”九里绘的大脑一片空白。
西村纱奈:“就是小细节的意思啦!”
交换场地,第二局很快就在双方队员的口号声中开始。
中尾有栖川队并没有为第一局的失分而感到焦急,海野辉英一边试图用挤眉弄眼干扰对面,一边在背后比划手势。
九里绘站在发球区观察对面的动静:“海野学姐的脸是抽筋了吗?”
海野辉英噎住:“那是战术啊,战术!”
换成惯用手后,球的旋转方向出现了扭转,对一传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三人调整得很快,中尾葵假意后退,迅速加快脚步甩开防守球员,寻找反攻机会。
她的起跳是幌子,有栖川由梨托球背飞,真正给到的是稍晚一步起跳的海野辉英。
九里队:中尾有栖川队,8:6
在那之后,她们的防守变得更加坚韧且灵活,多次成功化解九里队的强攻。
看似一直在落后从未领先,但实际上紧咬着得分不放。
“中尾葵的「短平快」快攻,有栖川由梨的几次关键救球。可以看出基本功都还不错。”月见里纱希慢慢分析,“感觉比我要好多了……”
“井理同学是不是累了?”望月加代观察道。
“您也发现了啊,是的,世诚的体能可是连我家三岁半的弟弟见了都能看出的弱点。”月见里纱希用开玩笑的口吻说。
“放假前还稍微好些,去年比赛的时候,我偶尔会替换上场撑一会,但不能换人的话……九里队该怎么办?”
仿佛顺应了月见里的话,就在这时,海野辉英的精准拦网,使得比赛局势发生了变化。
这种逆转,使得分数像开了加速器一样直接跳到了22:25,大比分被扳成1:1。
海野辉英揉了揉发红的手腕,对着井理世诚使用了毫无杀伤力的嘴炮攻势:“终于,让我给等到了啊。”
“你这个纯暴力得分王累虚脱的那一刻——”
第25章25章矛盾,一波未平
25章——矛盾,一波未平
“短暂的假期把体能训练全都忘光光了吗?”海野辉英吐槽。
井理世诚很直率地承认:“嗯,回老家帮父母杀猪,就忘了。”
海野辉英:“杀猪到底为什么不能锻炼体能啊?!”
“因为死了的猪不会跑。”井理世诚有问必答,且真的有在大喘气中专心思索,“活的我就不一定能耗过它了。”
听到此话的有栖川由梨喝水呛到了,拍腿狂笑:“哈哈哈!”
另一边,几乎是第二局结束的同一秒,九里绘直奔休息区坐在了她的随身包旁。
从包里翻出指尖绷带,扯断,一圈一圈地缓慢缠绕在手指上。
她再次感受了下身体的状态,手腕及以上部分红得发烫,用以接球的手臂平台附近倒是已经不会隐隐作痛了。
手下意识做出了一个托球的手型,隔壁擦完汗的西村纱奈见状欲言又止,转而问:“你还好吗?”
“嗯,我很好。”这句话点醒了九里绘,她看着自己不经大脑摆出的动作,反应过来,“这个高度,是给不累时期井理学姐的传球。”
“这种,是给西村学姐的。”
“说到这个,英子她肯定给小学妹们支招了。”西村纱奈说。
九里绘:“英子?”
“啊…是我们擅自给海野辉英取的小名,听起来很有乡村气息吧。”
西村纱奈说回正题:“第一局没那么明显,从第二局开始就在刻意拖延两边的拉扯回合。”
“很多次进攻机会都被她们放弃,而面对井理的扣球,英子的拦截成功次数越来越多……”
“海野学姐是倾向于拦网防守特长的副攻。”九里绘边想边说,“二年级都是同期生,两年相处下来,对井理学姐的球路轨迹也很熟悉。”
九里绘记起了一句名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或许还能有办法。
“八个字,那可是整整八个字!”雪菜萝丝恨不能奔走相告,“四字熟语果然还是弱爆了!”
片刻后,休息时间结束,九里绘的声线像山上流淌而下的泉水,在清澈的同时带着无法忽略的凉意。
“西村学姐,井理学姐,你们愿意信任我吗?”
*
海野辉英将针对井理世诚的战术取名为「熬死辣个体能废」。准确来说,是在第一局结束前的暂停中讨论出来的。
为了能在丢掉一局大比分,第二局必须拿下的前提下打长回合,就需要努力把每一颗球都接起来,减少失误……
刚开始,因为担心给新生施加压力就没提。
而现如今在相处过程中,她逐渐对中尾葵和有栖川由梨的接球和心态稳定有了信心。
“胜利就在眼前——啊这句话怎么那么像flag,算了别在意!”海野辉英伸出手和两人碰拳,“她们猜到我们的计划也无妨,因为此刻,攻击和防守的处境已经完全颠倒了过来!”
“时代变了,你动不动就当得分王的日子已经结束了,把下一任王牌预备的位置交出来!”
“海野你是想转打主攻手了吗?”井理世诚问。
“可恶。”海野辉英悲愤捏拳,“这个世界上难道没有人能够get到我的梗吗?”
“呃,想要的话,你得自己来拿?”九里绘隔着老远接上话。
海野辉英大喜过望:“小绘!好孩子!”
中尾葵再次站上了发球区。
她在犹豫要不要用可以连续得分的跳发球,脑海中浮现出的是有栖川在第三局开始前的鼓励。
“胆子大点,反正发球失误了又不会死人,怕什么嘛!”有栖川由梨潇洒地开口,并用身高差疯狂rua她的发顶。
咳咳,想远了。
深呼吸一口气,往地板上砸球找到手感。
要在八秒倒计时结束前抛球,首先要考虑到……
“中尾葵。”
诶?
网的对侧,九里绘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发球要加油。”
海野辉英皱了皱眉,没搞懂给对手加油是个什么操作,想了想应该是同为新生的惺惺相惜,遂欣慰地点了点头。
什么嘛,在介绍中说自己毫无团队理解的九里学妹,这不是把友谊第一贯彻得很好吗?
在没人注意到的时候,西村纱奈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说时迟那时快,九里绘突然平举起双臂,用食指弹了弹自己的额头。
“瞄准点,往这里发,啊要不还是选太阳穴的位置会更加好吧。”九里绘面无表情地加大音量。
“来砸死我,你能做到的吧?”
“……”中尾葵立马后退半步,脸色煞白,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呐喊。
妈妈!救命!有杀气啊!
八秒的提醒哨响起,中尾葵浑浑噩噩地抛球,跳跃,挥臂,球没过网。
九里绘和队友击掌,轮换位置,还有闲心道:“下次注意防范心理战术,中尾葵。”
这回应该是真诚的关心了……吧。
中尾葵欲哭无泪:“好……”
“怎么还能这么玩的啊!”海野辉英大喊。
“所以小绘在场下是个脸盲还老记不住学姐们的名字,到了场上却能化作记忆大师,无差别地喊所有人的大名、全名,为的就是能在此刻提升语言的攻击性嘛。”有栖川由梨若有所思。
雪菜萝丝听了一度陷入沉默:“不,她不会想得那么复杂的,我觉得纯粹是性格原因。”
九里队:中尾有栖川队,16:19
井理世诚发球。
球飞过网,有栖川迅速反应,预判到球的轨迹向前一步接球。三色球卸力给到了海野辉英上空。
随着比分的增长,场上气氛越来越紧张,差距依旧在扩大和缩小间徘徊,每一分都显得尤为关键。
别害怕,会赢的。
中尾葵在短暂的间隙中鼓励自己,心中默默祈祷下次进攻能够带来突破。
一传到位,海野起跳挡住视野,和有栖川碰巧打出的一人时间差被井理世诚拆穿并拦截。
海野辉英通过飞扑翻滚救下拦网球。与此同时,中尾葵果断后退,通过助跑来到了近网的位置。
滞空的那段时间里,中尾葵将不是那么明显的扣球动作在半途中改为了托球。
一直处于防守而非进攻位的有栖川由梨,迅速从背后跑动到身侧。
带着嘴角的一抹得逞笑意,有栖川再次扣球!
下一秒,一双缠满指尖绷带的手恰好出现在网格上方。
弹飞的球砸到了指甲,九里绘刺痛地眯了眯眼,眼神坚决地盯着排球在空中划出的一道弧线,最终落在了身后的界内。
什么?中尾葵还有些茫然,而一声长长的哨音已经宣告了比赛结束。
雪菜萝丝敬业地从裁判椅子上跳下,翻动计分板。
20:25,大比分1:2,中尾和有栖川的队伍赢了。
虽然最后一球失分,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九里绘的行动。
那个跳跃,完全没有被另外两个显眼包骗走注意力的迹象。仿佛早就猜到了中尾和有栖川的真实意图。
望月加代手中的笔记已经洋洋洒洒地写满了三页:“九里同学的最后那次拦网……”
“是预判到了吗?”月见里纱希也想问。
道宫结看出了点什么,思索着说:“嗯——大约是心理战术吧。”
雪菜萝丝不明所以:“她又凭借超级钝感力把中尾葵给吓个半死了?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视线。”当事人九里绘拿着毛巾走向人群,“小葵的性格很好猜,她的眼神、表情,都会影响后续的动作,基本上不会有错。”
“但是……我要看到的不是她的视线的偏向,而是有栖川或者海野学姐的。”
“小葵她,是个生活中无法接受和陌生人四目相对的人,不想看到别人的表情,却非常在乎自己在别人心中的评价。所以全身心的感官都会下意识地观察附近。”
“我在场上研究了她很久,虽然不清楚你们在背后比划的手势都代表了什么。但局势多变,你们不可能在接球期间用手势改动战术。”
“然后,就能隐约能察觉到你们偏向小葵的视线——不是直视,是一晃而过的转向。”
“因为小葵的性格,我能够笃定那种角度她一定能看见,而且为了不让你们失望,她一定会在自己给自己施加的压力下,起跳。”
话音刚落,有栖川由梨顺势手搭上她的肩膀:“你是个好可怕的女人啊,小绘。”
“谢谢。”九里绘把这类词全当是夸奖了。
中尾葵哭哭脸,趴在地上:“感觉被摸透了……拿到了胜利却体会到了输家的感觉……”
“你以后会对队友也这样吗?”海野辉英颤抖地小声问。
“不会。”九里绘说,“我今天的状态很好,所以才能联想到那么多的东西。”
并抛下了一句让人无法理解的话:“毕竟我放弃了大脑的思考,要依赖身体给我传递答案。”
新生赛圆满落幕,按照惯例,应该先让教练…哦没有教练啊,那就是指导老师说几句话。
道宫结看了看在旁边疯狂整理笔记的望月加代,觉得还是先别打扰她比较好。
正要开口,九里绘的眉头突然皱得很深,举手示意请求暂停,而后转身走到西村纱奈的面前。
“西村学姐,你今天的状态算不太好吗?”
西村纱奈愣了一下,摆手:“也不至于很差…就普普通通吧。”
九里绘专注地盯着她的眼睛,昏暗的蓝眸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那么,为什么要偷懒呢?”
“三局,整整三局,分明有许许多多的救球机会,你放弃了。”
“最后的那一球,你的位置偏向后排,球速不算快,可以通过跑动赶上,而我也是那么相信着你。”
九里绘在平淡中慢慢展露出潜藏已久的愤怒:“我托的球,你凭什么没有扣下去?”
第26章26章警惕和文化沙漠吵架
26章——警惕和文化沙漠吵架西村纱奈,就读于乌野高校三年级升学班。
了解排球的起因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在升入国中后沉迷于此,并加入了学校的排球部。
由于每天忙于训练和处理训练完攒下的疲累,导致两人之间的交流变得越来越少。
曾经从幼稚园起就无话不谈的她们,说是因为排球而疏远了也不为过。
四年前,国中新上任的体育老师将球类考试纳入了期末的考核名单,可以自行选择项目。
为此,西村纱奈仔仔细细地钻研了下自己的想法。
她对篮球和足球毫无兴趣,网球和棒球之类的也……好吧,顶多是无感,她对体育运动都没什么想法。
正当发愁之际,就看见许久没有主动发起聊天的发小兴冲冲地跑向她,抱着从筐里拿出的排球,递到她跟前。
“纱奈,期末考试和我一起选排球吧!”发小说,“考试内容是两人互相垫球,我想来想去,果然只有和纱奈一起完成才能安心。”
“纱奈是我这辈子最信任的朋友了!”
搞什么嘛……这不是有话题可聊嘛,这不是能够恢复到从前那般亲密无间的关系吗?
西村纱奈这样想着,那一刻,发小手中脏兮兮的排球仿佛生出了焕然一新的面孔,变得尤其耀眼和夺目。
于是,她紧紧地,带着一丝期许和眷恋,将那颗球抱在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