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作俑者面无表情地扯着她的衣后领,表情平平淡淡的。
“谁准你走的了?”
姜澜:“?”
检查都说没事了,她不走留在这里干什么?
他朝她轻轻掀了下唇。
“没听见我刚和医生聊的吗?”他道,“鉴于你这几日过于反常,就算没检查出异常,接下来你也哪儿都不能去,就在医院待着,先观察几天。”
姜澜:“??”
听到这话。
她只觉得天都塌了。
留院?
医院里每天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她都不知道自己哪天异能会突然躁动。怎么能留在医院里呢?
她脑子都吓得不转了。
当即和他求饶。
“不行,我不喜欢医院,我我我、我害怕住院。”
哪想,他唇角又轻轻掀了掀。
“不用怕,哥哥会陪着你的。”
姜澜:“……”
这下子。
更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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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淮聿向来是个说一不二的人。
他决定好要做的事,基本上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不管她怎么抗拒,怎么拒绝,这件事还是就这么定了下来。
后面的时间里。
姜澜一整个都蔫了,她如丧考妣地坐在医院长椅上。打心底里觉得,从重生之后,简直就没有一件事是顺心如意的。
万万没有想到。
现在连提前了断都变成了一件难事。
不仅如此。
她还需要担忧——即使异能没有突然躁动,接下来几日,和姜淮聿同屋独处,她真的能控制住自己不出意外吗?
脑袋里乱糟糟的。
一时之间,甚至想不到合适的对策。
姜淮聿去干什么了,她不知道。
像是生怕她跑了,旁边还站着他的那个助理。除此之外,还有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镖。
助理怀里抱着公文包,离她半米远,坐得像个小鹌鹑。
双双沉默着。
但姜澜知道,对方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分明是在防止她突然逃跑。
她都有些无语了。
又隔了会儿。
助理忽然探过脑袋来,和她说话。
“姜小姐,虽然不知道怎么了,但你还是不要再和姜总置气了。”
“他真的很在乎你,听说你身体不舒服,国外还有大额项目,他都直接抛下会来找你了。”
“还有啊,办住院手续和采购日用品这些小事,交给我们这些下属就够了,但因为是你要用的,他每一样都要亲自过问打理,怕让你有一点不舒心。”
姜澜不想说话。
她当然知道哥哥对她好。
亲哥也没有这么好的。
但正是因为他对她好,她才愈发无法理解,也愈发无法接受。
……他为什么会忘记她。
助理看着年纪不算大。
说话却颇有些老成的意味,讲到这儿,还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
同她说:“有什么不开心的,有什么心结,你就直接和他说明白,兄妹俩有什么是说不开的呢?”
姜澜仍在沉默。
她本来就没有和他置气。
毕竟是上辈子的事情,是还没有发生的事情。
顶多是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罢了。
但听完助理所说,她也还是稍微心软了一些。
不管怎么样,哥哥肯定是关心她,担心她的。
既然他决定要陪她住院几天……
那她就当,这是他们兄妹俩最后的时间。
既然已经决定要赴死。
那就最后的日子里,对他稍微好一些吧,也省得她离世之后,他太过迷茫自责。
姜澜刚打定好主意。
视线一瞥,就在不远处的玻璃门那儿,望见了眼熟的身影。
纵使人潮来来往往。
他立在那儿,也始终是最夺目的一个。一身黑衣,衬得个高腿长,眉目精致深邃,气息冷冷如枝头初雪。
姜澜才决定好要好好跟他相处。
下一秒,就看到了站在他对面不远处的身影。
少女穿着天青色的长裙,肤白胜雪,身段窈窕婀娜。气质同样是清冷款的,只有话到兴上,眼里才能荡开浅浅笑意。
……是施雅清。
她怎么也过来了?
姜澜的好心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虽然不知道在聊什么,但应该是聊得挺投机的。
就像是忽然被人夺走了空气。
连呼吸都变成了一件颇费力气的事情,她忽然就不想在块儿待了。
只要一想到,施雅清接下来会借着各式各样的原因。前来探病,看望,送东西。她便觉得,继续待下去,哪怕一秒钟都是煎熬。
姜澜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助理立马紧张兮兮地看她。
她冲他笑了一下:“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就是去下洗手间,马上回来。”
人有三急。
总不能连洗手间都不让她上。
助理表情尴尬地挠了挠头,这才干巴巴笑着:“那你记得快些哦,姜总可能马上就回来了,他待会儿要是看不到你,肯定要扣我工资的。”
扣吧扣吧。
反正大家也几个月好活的了,三个月后,所有的钞票硬币,都会成为一堆废纸。
但这话,姜澜也只是在心里说说。
她可不想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就被当精神病抓起来。
同样没说的是——
其实他家姜总已经回来了。
姜澜主要是想出去透透气。
医院里待得久了,空气不流通,四处都是消毒水和药的味道。憋得慌。
她走的另外一道门。
顺着扶手电梯,穿过来来往往的人潮一路下去。
眼看着快要看到大门了,却在即将迈完最后一步阶梯的时候,整个人如同被无形钉子,钉在了原地。
姜澜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了大门外,某个将要走入的身影上。
男人穿着身裁剪考究的深灰色大衣。
他脚踩皮靴,腕戴名表,浑身上下漫开不欲遮掩的贵气。眉目稍显内敛,唇角噙着一抹温文尔雅的浅笑。
从外貌上看。
这是一个并不具备什么攻击性的男人。
可姜澜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还是瞬间浑身血液都冰封,凝固。手指不会动了,双脚不会动了,连大脑都停止了运转。
这个人。
即使她死了,埋进土里,化成了灰,也不会忘记。
是前一世里,囚禁她的某个大佬之一。
也是其中,带给她最深恐惧,最多绝望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