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还是白天那些摊贩,虽说这边街道司管的不严,也没严明谁占谁的摊位,但是常在这摆摊的摊贩位置大多是固定的。
前头好位置是没有的,母女二人去了后头,这也得交掠地钱。
郑淑燕是推车的主力,她把车停好摆正,顾惜就拎了桶,“阿娘,我去打水。”
煮面要水,附近就有口水井,顾惜拎了半桶回来。
这么会儿功夫,天色就又暗了两分。
郑淑燕点火烧水,顾惜站在摊前吆喝,“客官要不要尝尝藕汤和热干面呀,江陵独一份的面,味道香辣干香。”
顾惜其实也想过,有白天经过这儿的客人能认出她们来,知道摊子卖的是什么。不过现在天色这么暗,再黑点八成也看不清什么,还是吆喝最有用。
很快,就有人停下问了。
“藕汤,能看看不?”
顾惜:“当然行呀。”
说着就打开盖子,然后用勺子舀起里面的莲藕和筒骨,顺便扇了扇风,“您闻闻。”
客人吸吸鼻子,“嗯,等我回家拿个碗,就当添菜了。”
前两天有人这么说过,顾惜不知道这人还会不会回来,但有人问就是好事。
她想着,等那人再过来,可以趁机说说热干面,带回去也能添个菜。
约是打开盖子藕汤的香味太浓郁,又有两个客人围了上来。
郑淑燕怕汤凉了,又担心客人看不清楚,解释道:“家里炖的汤,里面有莲藕筒骨,味道挺好的,客官要不要尝尝。”
这位客官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面容斯文,看了眼郑淑燕,又看看汤,“给我来一碗吧。”
顾惜:“大哥,我们这儿还有热干面,你或许没吃过,可以尝尝,味道挺好的。”
男人笑了笑道:“我这年岁都够当你爹了,你这小娘子,倒是会说。”
顾惜道:“我阿爹阿娘教得好嘛。”
说罢,冲郑淑燕笑笑。
郑淑燕嗯了一声,“客官要尝尝面吗?”
男人:“再来碗面吧,多少钱。”
顾惜道:“汤八文,面六文,总共十四文。”
男人放下小块碎银子,“不用找了。”
郑淑燕一边煮面一边道:“这怎么成,怎么好意思收你这么多钱。”
男人看着郑淑燕笑了笑,“在外吃饭我也常打赏,你不必往心里去。”
顾惜先给他盛了藕汤,“那总得吃着好吃才打赏,大哥都还没尝呢就给赏钱,我受之有愧。”
这个男人笑了一下,从善如流地点点头,端着藕汤坐在小板凳上,轻吹后舀了口尝尝,眼睛一亮,“你们这汤炖得是不错。”
顾惜:“客官喜欢就好,那这赏钱我可就收下啦。”
面还要煮,后头那人跟这男子不是一起的,只要了碗藕汤。
等面煮好,顾惜给送了去,男人吃完说道:“这味道是好,这是哪儿的吃食,怎么在江陵没见过。”
这几日都是郑淑燕煮面,顾惜管招呼客人,她道:“老家小地方的,客官喜欢下次还来。”
男人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就着秋风,慢悠悠地吃面喝汤。
等这男人走了,天已经彻底黑了。
月亮缺了一块儿,月光淡淡地铺在街上,不及炉子里的火光亮。
晚上不及中午生意好,来摊子的客人不太多,顾惜有点庆幸没做太多,她看铫子里还有一半多的汤,忍不住吆喝起来,“喝藕汤吃热干面啦,大家过来看看尝尝呀!”
人来人往,有人朝这边看了过来,天黑,顾惜看着客人停下,不过没看太清,依稀看出是个男人。
也不知道客人看不看得清,不过她还是露出一个笑,“自家炖的藕汤,还有香辣口的热干面,客官要不要尝尝?”
“藕汤?”
“筒骨莲藕炖的,八文一碗。”
“小娘子,这藕是什么藕呀。”
顾惜从他语气里听出一股轻佻的味道,她抿直唇,还是回了,“七孔的粉藕,炖出来味道香糯。”
“来一碗。”
顾惜赶紧盛汤,“这儿有小板凳,这夜里喝一碗暖暖身子最好不过了。”
男人伸手接碗,状似不经意地蹭了下顾惜的手,笑了一声,“是暖和。”
有些客人嘴上爱占两句便宜,为了赚钱也就忍了,反正少不了一块肉。
这种顾惜嫌恶心,她脸色一变,托着碗的手一翻,一碗藕汤都洒在了男人身上。
夜色深,她没看太清,但有大半是淋在了他腿上。
碗、筒骨藕块都落在他身上。
出来卖了一会儿,藕汤早不似刚出锅那么烫了,但也是热的,至少比人的肉皮热。
顾惜听见那男人“嗷”地叫了嗓子站起来,身上的藕块都掉地上了,碗也跟着碎了。
顾惜:“啊,真是对不住,我以为你端稳了的呀,这你还好吗?阿娘,你快给我再盛碗藕汤,我赔你一碗……不,两碗……”
郑淑燕吓了一跳,也跟着道歉,“客官你没事儿吧,真是对不住。”
一碗热汤淋身上,尤其好像淋到那里了,就是母女二人有姿色又怎么样,真是烫死他了,“你没长眼睛吗!”
顾惜刚想说话,一个比她高半个多头的人就挡在了她们前面。
韩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