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却不肯痛快答应,只漫不经心问:“你怎么对太后这么关心?”
姜月芽瞪大眼睛:“我当然要关心太后了!”
“我已经入宫为妃,按照民间的说法,太后娘娘就是我的婆母啊,哪个儿媳不要讨好婆母的?”
姜月芽志得意满:“我要让太后娘娘最喜欢我,到时候我就能在宫里横着走了。”
萧承邺:“……”
萧承邺忽视心底因她话语产生的涟漪,只是说:“朕再想想。”
姜月芽笑了一下,她趴在方几上,仰着头看他。
宫灯摇曳,她的眼睫忽闪忽闪的,可爱又纯真。
“陛下,我觉得很安心,也很开心。”
她的话题总是跳的很快,萧承邺不得不承认,在相处数次后,他竟然已经习惯,并且十分淡定了。
还能很顺畅接话。
“为何?”
姜月芽笑了一下,脸颊上梨涡绽放。
“陛下居然愿意听我一个小女子的意见,还耐心教导我,给我解释宫规,真是不可思议。”
“怎么就不可思议了?”萧承邺不知说什么好,“你问了,朕就回答,你有意见,朕自然也要聆听民声。”
姜月芽摇了摇头,下巴在胳膊上一晃一晃的。
跟随风摇曳的朝颜似的。
“在亲眼见到陛下之前,皇帝之与我们小老百姓来说,是天上的云朵,是仙楼中的神仙。”
“高高在上,触摸不及。”
“甚至没有人敢去想象陛下的容貌,揣度陛下的声音,那是大不敬的。”
姜月芽声音轻柔:“其实这都是见过陛下后,我才意识到的,在之前,我从来都没想过长信宫的任何事情,那对于我来说太遥远了。”
说到这里,姜月芽停住了。
她说这么多,意思却很清楚。
以前对于姜月芽来说,皇帝就是皇帝,但现在对于姜月芽来说,皇帝是萧承邺。
萧承邺听明白了,他垂下眼眸,淡淡反问:“朕怎么就触摸不及了?”
姜月芽见他冷着脸这样说,不由笑出声来。
她伸出手,轻轻戳了一下萧承邺的胳膊。
“现在见到了,摸到了,陛下自然就下了凡,”姜月芽说,“我们虽然才认识数日,但我已经很清楚,陛下是什么样的人了。”
“陛下真的是个很好的人,也是百姓们日日期盼的好皇帝,所以我才说,我觉得很安心,很高兴。”
自从萧承邺被封为太子之后,他听到的阿谀奉承数不胜数。
在他一无所有时,那些人说他冷酷,说他不近人情,说他不知感恩,以后定不能好好侍奉长辈。
还有说他小小年纪心思歹毒,跟夏氏一样不忠不义,将来肯定不能担当大任。
说什么的都有,路过的狗都能过来踩一脚。
他的养母换成太后,上面的几个兄长接连去世,那些噪音一瞬消失了。
赞美如同潮水,却不能将早就被浪潮淹没的他击倒。
他国事繁忙,每日都不得空闲,对于那些阿谀奉承,他全部抛之脑后,根本没有空闲去分辨其中的真心假意。
浪费时间,毫无意义。
或许此刻姜月芽的称赞,是他这两年来唯一听进耳中的赞誉。
萧承邺感觉自己的心又颤动了一下。
他垂下眼眸,同姜月芽对视,似乎想要分辨她是否真情实感。
回应他的,从来都是姜月芽灿烂的笑容。
姜月芽仰着头,眨了下眼,她抿唇笑:“陛下,你脸红了。”
“胡言乱语。”
萧承邺挪开视线,不再看她。
“好了,休要闲话,早些安置吧。”
话音落下,他忽然感到身边一阵炙热视线。
萧承邺再度看向她,就看到那双亮晶晶的眸子。
“陛下,是不是要侍寝了?”
姜月芽手肘撑在方几上,向前倾身,茉莉香气再度袭来。
很香,也很甜。
萧承邺以前从来不知,这茉莉香气还能迷醉了人。
姜月芽越凑越近,直到两人之间气息交缠在一起,萧承邺才听到她问:“陛下,今日还亲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