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1 / 2)

心软和太后完全扯不上关系。

在萧承邺的记忆里,在大皇兄和三皇兄还在世时,皇后娘娘虽不至于久病缠身,精神不济,却也总是很严肃。

她很讲规矩,对宫事尽心尽责,那时候后宫一切井然有序。

便是他母妃和钱贵妃都很得宠,皇后娘娘也从不苛责,反而对所有的宫妃和皇嗣一视同仁。

那时候萧承邺年纪还小,许多事都不懂,他只记得母妃说过,皇后娘娘是很好的人。

后来记忆就褪去了斑斓的颜色,只剩下黑暗和血红。

等皇后从皇觉寺回来之后,便成了如今的模样。

叶院正说过,太后的病在心里,无论用多少药,无论想多少法子,都好不了。

可是她的心药,早就在十年前相继夭折了。

无药可治。

萧承邺与她虽不是亲生母子,但太后对他有扶持之恩,也有教养之恩,他也不愿看到太后沉疴日久。

却也无可奈何。

日子久了,太后的脾气就越发古怪,宫里人人都怕她。

未曾想,会从姜月芽这里听到这么一句话。

萧承邺目光幽深看着她,姜月芽也淡定回望他。

“真的,陛下怎么不信呢?”

萧承邺说:“朕并非不信,朕只是没想到,你瞧着并不聪明,却还挺会看人的。”

跟她表现出来的直率单纯不同,姜月芽的眼光倒是不差。

姜月芽:“……”

姜月芽瘪了瘪嘴:“陛下你怎么能说我笨呢!”

她抱怨着,见萧承邺继续前行,也乐呵呵跟了上去。

“我娘说了,傻人有傻福,笨一点也很好。”

萧承邺冷哼一声,却道:“你因何会迟了?”

说起这件事,姜月芽就很生气。

她噼里啪啦把事情讲明白,最后却把自己哄好了。

“我很厉害吧?”

姜月芽仰着头,眼睛亮晶晶,满脸都是得意。

“我自幼就在棚船上长大,小时候就会拉纤了,后来家里开了鱼摊子,每日往来摊子和家中,走过的路不知凡几。”

“这么点路,我必然不会让自己迟到的。”

姜月芽的声音透着欢快:“最后我还是赢了,那些人肯定气坏了。”

萧承邺背对着姜月芽,面色却是彻底冰冷下来。

这种冷跟面对姜月芽时迥然不同,那双乌黑的眸子里酝酿着锋锐的杀意。

这种无穷无尽的争斗实在叫人厌恶。

姜月芽不过也只侍寝过一次,那些人就坐不住,当日夜里就下了毒手。

一次不成,又生一计,真是死性不改。

不远不近跟着的安福海心中一凛,迅速感受到了他周身的戾气。

他快步上前,看到萧承邺冷冷瞥了自己一眼。

安福海嘴里直发苦。

得,都是他的差事。

姜月芽跟在后面,小嘴还叭叭说。

“陛下,你在宫里跑过步吗?”

萧承邺脚步放慢,他说:“未曾。”

姜月芽笑了一声,轻灵的声音随着风,送入萧承邺耳中。

“其实挺有意思的,若是以后得了机会,我陪陛下再去跑一次,御花园前的南巷又长又深,特别好跑。”

“我从未在宫里感受过那么大的风。”

萧承邺又停住了脚步。

两个人此刻就站在东一长街里,朱红的宫墙高高遮住一望无垠的天,只留下一道剪影。

姜月芽在女子中算是身量很高的,她只比萧承邺矮了半个头,修长又明丽。

可这宫墙压在头上,仿佛千斤重。

把她衬得无比娇小。

两人一路行来,边走边说,姜月芽压根没意识到,他们都没乘轿。

萧承邺回过头,他问:“被人欺负了,你怎能不生气?”

姜月芽眨了一下眼睛,有些不解:“我很生气啊!”

她说:“我都跟陛下告状了,陛下肯定要替我出气的,对不对?”

萧承邺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莫名的,他感觉干涸的心房随着这句话颤抖了一下。

“你还挺相信朕的,不怕朕误会你?”

姜月芽理所应当:“我当然相信陛下啊。”

“我是陛下带入宫中的,又是被陛下封为才人,这一个月,我过上了旁人梦寐以求的锦衣玉食生活,宫中的宫人们恭敬又忠心,待我极好。”

“按我们坊间的话,我可谓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宫人们还会变着花样讨我欢心,这么好的日子,必然是有陛下授意。”

“否则我一个卖鱼女,他们凭什么这样讨好我?可没有任何好处啊。”

“这长信宫里可能所有人都会害我,但陛下不会,因为根本没有意义。”

“所以,我有事就跟陛下说了。”

春日的暖风呼啸而过。

萧承邺甚至觉得那温柔的风声震耳欲聋。

他垂眸看着姜月芽,依旧只看到一湾清澈的湖泊。

她跟萧承邺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她的评判标准,理解思想,似乎都异于常人。

可她最后得出的结论,却每次都是一语中的。

两双眸子对视着,萧承邺依旧面无表情,许久都没开口。

姜月芽眨了一下眼,又转了一下眼睛,重新看向萧承邺。

“陛下,你是不是又生气了?”

萧承邺问:“因何这么说?”

姜月芽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因为陛下不喜欢被人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