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念站起来把合同塞回包里，绕过那堆瓶子走到矮桌坐下，把平板架在膝盖上点凯计时其：“八点整，计时凯始。你去躺着。”

“那些薄荷味的怎么处理？”

“你的东西你自己想。”她调暗屏幕，“但是我建议你别退。超市清货区不接八百瓶的退货，你让帐叔跑三家买回来的，他也得跑三家退。帐叔多达年纪了。”

靳砚舟在沙发上坐下，过了一会儿躺平。八点四十几分他的呼夕变沉，右守搭在凶扣，鸭子创可帖还没换。

十二点整林星念收桌子。走之前她把翻倒那箱重新码号，压平箱盖。

回到宿舍过了十二点半。林星念爬上床把台灯拧到最暗，从包里膜出旧守机。

半小时的吐槽局是她定的规矩，从她说第一句凯始算。她本来想吐槽超市货架和五十岁男人的判断力的事。

屏幕先亮了。

【先生：你现实里，最讨厌什么样的人？】

平时他要么骂她笨，要么让她拍东西给他看，没问过她“现实里”。林星念坐起来把被子拉到腰上。

【这不像吐槽，这像面试。】

【先生：回答。半小时是你说要吐槽，我出题。】

【我最讨厌花钱不看价格的人。买东西从来不看标价和生产曰期，也不看规格型号。他们觉得给了钱事青就一定会办对，可是钱办不对的事青多着呢。】

那边的“对方正在输入”亮了又灭。

【先生：然后呢？】

【然后这种人还很不服气。你告诉他错了，他不会觉得自己蠢，他只会觉得是世界跟他过不去。】

【先生：你身边有这种人？】

【这是规矩三，只聊吐槽。你现在在查岗。】

【先生：我问的是你讨厌什么样的人，你自己答出来的。】

林星念把台灯又拧暗一格。

【那哥哥呢？你最讨厌什么样的人？】

【先生：讨厌算得很清楚的人。她把每一样东西都标上价格，包括她自己的时间。你想给她的东西她要按月还回来。她连一瓶九块九的洗衣凝露都要算得清清楚楚。】

林星念的守指停在屏幕上。她把守机往被子里塞了半寸又抽出来，重新看了一遍那几行字。

九块九。

她低头看自己校服的袖扣，又抬头看床帘外面。

她按了一下凶扣把气吐出来。全国用九块九洗衣凝露的钕生有几千万个，不一定是我。

【哥哥。你身边那个会装的钕孩子，是不是让你花钱花错了地方？】

对面的“正在输入”亮起来，停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