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她忍气吞身,只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后来才明白,是嫡母偷偷交待了慧明,要好好“照顾”她,嫡母恨娘,也恨她。
想到这里,无瑕不免得抬起一双摄人的眸子。
“怎么?还敢瞪我不成?”
慧明又举起长条,无瑕赶紧起身,下意识的抱着双臂,垂头道,“我只是累了,这就担水去。”
“累了?”慧明冷哼一声,将她上下打量一番,“躺了几日,倒把懒病给养出来了,区区两桶水就娇惯成这样,我看今日的午饭你也别吃了,回去将这几日堆放的衣衫洗了,否则觉也不能睡。”
无瑕默默无言的拾起地上的扁担,将两桶水挑在瘦小的肩上。
慧明瞧她那弱不经风的样,甚是不屑,她手拿竹条,得意洋洋的走在前面,偶尔侧身看看,无瑕是否跟上,若稍有行动缓慢,又将是她的责骂。
若在平时,两桶水无瑕自然能应付,只是这会儿病刚好,身子还很虚,又因前世种种,那些刻骨铭心的经历,让她心事重重,步子不由得缓慢。
逃避改变不了一切,上天既然给了她机会,她必然不会重倒覆辙。
而要掌握自己的命运,唯一能做的便是掌握玉家。
“想什么呢?还不快点。”慧明不耐烦的催促,无瑕一边回应,一边注意脚下的路。
刚下了雨,地上湿滑,二人来到一处斜坡。
无瑕在慧明身后,只听她一路漫骂,“这些作死的文人士子,穷山沟里有什么稀奇,即是下了雨,也拦不住里凑”
苏州士子爱游山玩水,静月庵偏又处于清山绿水之中,风景优美,一年四季,多有士子们结伴来此。
马车牛车会将这唯一上山之路堵得水流不通,那马牛排出的秽物自然是到处皆是。
慧明漫骂便是因此。
无瑕看着慧明十分小心的避开那些秽物,她停下脚步,突然抬脚踢了踢脚下的石子,碎石顺着斜坡滑下。
“哎呀!”只听慧明惊呼一声,接着又是“哗啦!”的一声,慧明滑倒在地,又正好倒在一堆秽物之中,手上,身上皆是不堪。
“啊”慧明惊叫连连,身上又是锥心的痛疼,回头朝无瑕吼来,“你还愣着做甚?还不来扶我?”
无瑕赶紧放下木桶去扶她,慧明刚撑起身,无瑕收回双手,惊讶道,“师傅,你身上好脏,我先拿水来给你洗洗。”
慧明再次摔倒,又哀叫一声。
无瑕慌张的提起一桶水,来到慧明面前,瞪大了双眼,“师傅,你脸上也有不,全身都有。”
“那还不快些。”
“是。”无瑕回答,毫不犹豫的将一桶水朝慧明泼去。
慧明:
“师傅,还没有洗干净呢,这里还有一桶水。”还未等慧明反应过来,又被无瑕浇了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