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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别西卜(完)上门应聘

尤菲米娅惊疑不定地看着芙思阴沉的脸色,印象中她从未见过芙思生气。

在莫兰任职时常有传闻,艾芙思淇喜怒无常不好相处。

可若是真与她相处一段时间,就会发现她的脾气没有想象中暴戾。

可现在尤菲米娅只是呆坐在她身旁,那股低迷的气压就快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了。

芙思招了招手,谕明听话地回到她的手中,沉重的降魔杵并未沾染上血腥气,完全看不出刚才那副煞气腾腾的样子。

芙思低叹一声:“躲什么?”

尤菲米娅怔愣一瞬,恍然惊觉自己下意识倒退了几步,蜷缩着身体想要远离芙思的周身。

芙思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莫林,情绪多少有些受到影响。

“肩膀痛不痛?等污染区消散后用医疗舱治愈一下,两三天就能恢复。”芙思半蹲下身,又仔细查看了一遍她身上的痕迹,除了同生印这个大麻烦外,没有其他暗伤。

还好莫林打着威胁她的想法,否则尤菲米娅触碰到影织者的蛛网时就会命丧当场。

“……对不起,”尤菲米娅涩声道,“我不知道……”

“为什么道歉?”芙思将她从地上扶起来,“就算不是为了你,我和莫林之间的恩怨也绝非一两句话就能解决。”

说起来莫林早知【虚空织命】对她不起作用,却仍旧甩出这一招,明显另有所图,而她却没有第一时间勘破他的意图。

这是她的疏忽,芙思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希泽常说她精神稳定远超同类哨兵,实际是因为没有遇到令她恼火的人或事。

尤菲米娅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她阅历尚浅,并未与莫林这样等级的向导对决过,那种被无形巨手捏住心脏的窒息感,她甚至生不出任何反抗的想法。

尤菲米娅转头看到一个影影绰绰的人影,细看之下才发现那是昏过去的路西法。

芙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路西法的躯体强度不低,应该只是被迎面冲击的力道撞昏过去了。”

“正好,”芙思轻推尤菲米娅,示意她去角落里暂避,“是时候收容这污染源了。”

尤菲米娅张口欲言,却在触及到芙思的脸色后蓦然噤声,垂着头走到一边。

她身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尤菲米娅却忍着未哼一声。

芙思轻轻吸气,她的精神体一直铺散在周围未曾收回,一路上她也散布了不少精神体的分身,雾气没有实体,这项工作对她来说并不算难。

她能察觉到,莫林出现的一瞬间那东西就躲远了,生怕殃及池鱼。

作为捏造出幻影的罪魁祸首,它倒是很清楚自己捏造了一个什么样的人物。

至于现在……芙思眨了眨眼,想必是察觉到莫林消散,回来看热闹的。

芙思本想将这污染源留给尤菲米娅解决,现在事情有变,正好她心中有火无处发泄,这东西最好不要再生什么事端。

芙思将手中的谕明化作一柄长刀直插入地,丝丝缕缕的黑雾从她手中顺着刀柄往下蔓延,仿若开闸泄洪般的速度令尤菲米娅心中一悸。

芙思双目微阖,将全身的感知凝聚在谕明之上,借由这柄武器将精神体的影响力放到最大。

伴随着一阵低鸣,刀身震动不已,黑雾肆虐而出,不断将周围的浓雾包裹、吞噬,一阵阵令人耳膜撕裂的冤魂嘶吼声迸射而出,尤菲米娅不由得捂住耳朵缩紧肩膀。

就连昏死过去的路西法都被这阵动静惊醒,睁眼时还没反应过来今夕是何夕。

“……发生什么了?”路西法茫然地坐起身,一阵阵断骨之痛从身体各处传来,他低哼一声又躺了回去。

远远的,一只灰白色的狸奴顺着大楼的阴影缝隙飞快逃窜,芙思哪里会放过它,黑雾四散而开,化作一道道游龙将那狸奴围住,层层环扣化作囚笼。

芙思抬起左掌,五指凌厉收握!

十几条游龙瞬间绞死,灰白色的狸奴瞬间化作笼中猫,“吱吱”叫着想要逃出去。

狸奴还在挣扎,却已是强弩之末。

捏造莫林那样的幻影耗费了它大半力量,它本想趁着芙思和莫林缠斗偷偷溜走,谁承想这些人一个两个的上来不是闲聊就是叙旧,根本没有动手的意思!

好不容易打起来了,谁知打到一半就停了,它花大心思捏出来的傀儡就那么甘愿被芙思斩杀,直接让它血本无归。

就好像心血来潮投了一支长势惊人的股票,谁知它从下一秒就开始变绿。

从人类的记忆来看,不少人因为这个生出轻生的念头。

那它现在是不是应该寻死觅活一下?

芙思招手将那黑笼送到眼前,蓝瞳中满是冷意:“你在干什么?”

那灰白狸猫不知道抽了什么风,长长的尾巴穿在黑笼的缝隙中,形成一个环套,它正把自己粗短的脖子往里面塞额,做出一副郁郁寡欢上吊了解的样子。

只是它的身体太过肥胖,根本没法将脖子塞进那个环套之中。

它抬起视角就看到芙思那仿若看智障的眼神,被吓得哇哇大叫:“您大人有大量,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放过我吧……吱吱吱……吱吱吱。”

芙思轻轻摇头,这东西看着跟狸猫没什么两样,怎么叫起来却和老鼠一样烦人。

“闭嘴。”芙思低声命令道,“把污染区解除,被你吞掉的人都完好地给我吐出来。”

“啊……这个……那个,嗯……”这狸奴的前肢像是龙猫的前爪,对在一起戳了又戳,就是不敢

正视芙思的眼睛。

好可怕,它想回家。

回家,回家……这里有种奇怪的归属感,令它不由自主地想要哭哭。

呜呜呜呜呜虽然人家杀人放火挑起事端,但人家还是个孩子哇!

它竭力挤了两点清泪出来,渴望能唤醒芙思的良善之心。

芙思五指收紧,根根分明的黑线深深陷入灰白狸奴的身体中,痛得它吱吱大叫:“我还是个孩子!我不想死呜呜呜呜呜呜!”

芙思被它哭得心烦,随手一抛将其当个球一样扔了出去,那些黑线不松反紧,疼痛加倍。

那球状物体弹了又弹,最后撞在立在一旁的谕明身上,将刀身震得抖了抖。

在挨上谕明的一瞬间,它突然噤了声。

一直嚎哭不止的东西没了声响,芙思抬眼看去。

只见它奋力一挣,使出最后的力气化作雾气穿进谕明之中,奋力和芙思寄存在其中的精神力作斗争。

谕明只要注入少量精神力就能驱使,是以这污染源拼劲最后的力气争夺到了谕明的支配权。

它躲藏在谕明之内,黑雾拿它没办法,只能堵住它的退路以防它逃跑。

“哎嘿嘿嘿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下我看你拿我怎么办!”它恢复了贱兮兮的音调,似是看穿了芙思有所顾忌,更加顽劣地左冲右撞试图逃跑。

谁料芙思哼笑一声,黑雾分出一缕挤进谕明之中压制它,谁料谕明的排他性过于强烈,这东西被激出了血性,死咬着谕明不松口,芙思一时之间竟不能将它逼退。

随着污染源进入谕明躲藏,周围大雾散去,被传送到各地的人面面相窥,似是不敢置信,这污染区就这么散了?

娜依黛米眼见白雾退散,第一时间赶去黑白大楼,而风早清幽却在迷雾散去的时候就离开了,她回到牢房中做出从未出逃的假象。

娜依黛米赶到的时候,就见一柄银光璀璨的长刀立在地上,周围黑雾缭绕,刀身颤动不止,随着两道截然不同的精神力在其中交战,它身上竟隐隐出现了裂痕。

芙思蓝眸微睁,在发现谕明无法承受后第一时间停止了争夺,污染源美滋滋地独占了谕明,连带着那微不足道的裂痕也逐渐修复。

不行,不能硬抢,今日谕明还要物归原主,若是在这里化为齑粉,还不知道昙绥无诃要怎么发难呢。

“嘿嘿,没办法了吧!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纯度陨铁,哇咔咔咔咔咔咔天不亡我!”它叽里咕噜说了一堆,娜依黛米似懂非懂,芙思却能准确地听懂它的意思。

奇怪,又是这样,她明明听不懂这种语言词汇,却能明白这东西想要传达的意思。

芙思上前握住谕明想要再次利用精神力将其逼退,却听到一阵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放我一条生路!我可以为您所用!”

芙思并不买账:“一个偷窥他人隐私的腌臜老鼠,能有什么作用。”

“我知道!我知道……您一直在寻找丢失的记忆,您也知道我的能耐,虽然小的打架不是很拿手,但是这方面我可是行家!”它像是害怕芙思拒绝,飞快展示自己的可压榨价值。

芙思动作一顿,还真有点意动,到现在为止她都认为自己是失忆,那些记忆一定潜藏在她的脑海深处。

而这东西能挖掘出她的深层记忆将莫林具现出来,说明是有点能力在的。

芙思思绪流转一圈,心下已经做了决定。

娜依黛米看着芙思沉寂下来的眉眼,略有疑惑,这污染源高智不假,可芙思也不是无知小儿,应当不会被它的狡辩之语迷惑。

芙思转眸看到娜依黛米探究的视线,又瞟到她身后狼藉一片的空间站,幽幽低叹一声。

这下好了,污染源躲进了谕明之内,不能完璧归赵事小,关于这污染源的去处还要想个合适的理由搪塞过去。

芙思的视线逐个从娜依黛米、路西法、尤菲米娅的身上扫过。

三双眼睛看到了污染源躲进谕明之内的真相,若要掩藏……

恐怕还得费上一番功夫。

第192章 滤镜破碎翅膀硬了

“您考虑的怎么样?”手中的谕明震动起来,像是人类说话嘴巴需要一张一合,它谄媚的时候也不老实,谕明化作绕指柔在芙思手心轻蹭。

芙思心下已经有了决断,先不说这东西藏在谕明里难以剥离,再者它的能力确实不容小觑。

收容污染源后化为己用的案例比比皆是,这东西若是出现在莫兰境内芙思根本不用思考如何蒙混过关,拿来用了就用了。

现在人还在丹赛图的地界上,各大星系汇聚一堂,这笨蛋污染源还生怕声势不够浩大,将污染区铺得如此宽广。

芙思伸手揉了揉眉心,分出一缕精神力渗透进谕明之中,它察觉到芙思的意图还以为谈判失败,正想使出吃饭的力气抵抗,却听到芙思的声音清晰的响起:“别出声,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让人知道你躲在这里。”

这就是同意的意思了。

它欣喜若狂,差点没能抑制住死里逃生的激动心情显露原形,下一秒想起芙思的叮嘱,龟缩在谕明内装死。

娜依黛米上前两步,她似乎看出了芙思的想法:“你要留下它?”

芙思半侧过身,并未掩饰自己的私心:“是。”

荒唐,娜依黛米脑中第一个想法便是芙思在开玩笑,但是细观她的神色又不像。

“它有类人的高智,善于玩弄人心,性格顽劣不堪能力不明……”娜依黛米说着说着皱起了眉,她实在觉得芙思这是在与虎谋皮。

“那又如何?”芙思用人向来百无禁忌,能带来利益的员工就是好员工。

而娜依黛米显然并不赞同这种理念:“它的能力缥缈不定,性子顽劣不堪,终有一天会弑主上位。”

倪修元就是最好的例子。

芙思眼眸微眯:“所以你要在女皇面前告发我吗?”

“我……”娜依黛米本想承认,却在触及她的目光时停了下来。

是了,从她和梅耶加斯入学塔尼亚的时候就应该意识到,芙思向来不在乎一个人的过去和本性。

只要当下能为她所用,别管过去有多不堪身份有多敏感她都不在乎。

娜依黛米面色复杂,她现在才意识到,将星炽介绍给芙思的那天她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原本以为芙思的底线与常人不同,现在看来,她完全没有底线。

娜依黛米难掩失望:“你一定要这么做吗?”

芙思淡淡道:“我刚刚已经回答过这个

问题了。”

她面色冷淡,分明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铁了心要包庇这个作恶多端的污染源。

娜依黛米不再劝慰,她恢复了那副肃穆高冷的模样,转身离去找女皇复命。

霍勒斯刚刚赶到,却见娜依黛米一脸寒霜地原路返回,见到他也只是随意睨他一眼示意他跟上。

她心情很差,霍勒斯意识到。

任职多年这点眼色还是有的,霍勒斯识趣的没多说什么,跟上娜依黛米的脚步一起离去。

芙思目光在娜依黛米的背影上停顿了一瞬,她当然知道对方想提醒她什么。

只是她不知道为什么伊娜会在这件事上展现出前所未有的执拗。

或许跟她过去的经历有关?

从情感上芙思理解娜依黛米告发的行为,但是从她的角度出发,她根本不在乎污染源日后会不会反水。

就像伊娜离开塔尼亚后转头回到伽罗门摇身一变成了她的“对立面”,她也完全没有恼怒或者愤慨。

敌人不可能永远都是敌人,朋友也不可能永远都是朋友。

芙思垂下头眨了眨眼,回身看向尤菲米娅和路西法,却正正对上尤菲米娅不赞同的目光。

“艾姐,”尤菲米娅看着她手中的谕明迟疑道,“这次污染区影响范围很大,不少人都死于精神污染……”

芙思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她手上的污染源也听懂了,连忙为自己申辩:“我对天发誓我没有害人之心!我就是饿了跑出来吃了两只鸟,那些人是因为心中恶念太多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芙思听见它叽叽喳喳的声音就是一阵厌烦,一掌拍在谕明的刀柄上:“别响。”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它挨了一巴掌更像是被主人踹了一脚的狗,瞬间噤声。

芙思抬眸,看到尤菲米娅单纯良善的双眼,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我知道。”

“你知……”尤菲米娅不可置信地瞪大了杏眼,脸侧的血痕刚刚凝固,还泛着新鲜的血色,“那你更应该知道这东西不能……”

话音未落,路西法突然打断道:“它向你进献了什么?”

短短十几天的时间他已经大致摸清了芙思的性子,他没有尤菲米娅看恩人的那种滤镜,倒是有种局外人的明晰。

能让芙思改变主意很简单,只要让她觉得你能为她带来利益,那再大的龃龉或许都可以放一放。

相反,若是在她眼中失去价值,也就离散伙不远了。

芙思瞟了一眼路西法,倒是丝毫不意外他会猜到这件事的内情,但是芙思并不打算详细解释,她略过路西法的问题,直接问道:“所以你们配不配合?”

是要帮她隐瞒污染源寄宿在污染源中的事实,还是要和娜依黛米一起告发她?

尤菲米娅听懂了她的未尽之语,满眼惊疑。

从时间上来讲,她并没有和芙思相处过很长时间。

而且她对芙思有种很盲目的崇拜,因为在她眼中不可战胜的波塞里斯无法撼动芙思分毫。

曾经救她于水火的人,现在却成了包庇污染源、掩藏事实的险恶之辈。

尤菲米娅身形微晃,她还是不愿相信这个事实,仍旧幸存侥幸:“艾姐你若是有什么考量和打算都可以告诉我,我会配合你,你不要独自承担。”

这下疑惑的人换成了芙思,她歪了歪脑袋:“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有苦衷?”

尤菲米娅尚未开口,芙思又说道:“我决定的事情,无论你们是否愿意配合,结果都不会改变,只是达成方式会有所不同罢了。”

还没等尤菲米娅领悟到这番话的潜台词,一阵大型舰队入关的通报声赫然响起。

路西法若有所感地抬起头,远远看到两队舰艇正在驶入丹赛图,从舰队制式和数量来看,是莫兰和茵多克莱的舰队。

因为污染区的清除,空间站内的系统大部分恢复运转,路西法刚刚转醒就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光脑准备上班。

谢天谢地光脑没坏,路西法忍着身上的锐痛查看入关信息。

因为星际会议的召开,最近丹赛图涌入大量舰队,入关审查非常严格,来人一定是各大星系的核心人物才能如此轻易的通过人工智能的审查流程。

路西法连接上丹赛图的局域网,看到中心枢纽发来的消息只觉得头更疼了。

原因无他,金足乌教会和莫兰第三舰队都挤进了丹赛图这方天地,实在是“群英荟萃”。

抛开这些有的没的,路西法马上将情况汇报给芙思。

谁知芙思听了神色未动,只是问了一句:“你确定是金足乌教会的专用舰队?”

路西法又低头确认了一遍,肯定道:“没错。”

芙思低头思索了一会儿,上次跟教会打交道还是幽蓝失窃的那天晚上。

至于第三舰队……想必是塔莉斯受希泽所托给她送触枝来了,只是没想到会和教会的人撞上。

算算时间,塔莉斯从莫兰赶到丹赛图只花了不到一周,效率是真的没话说。

芙思想了想,她只向希泽索要了一根触枝,用在波塞里斯身上实在有些浪费,但是又不能不用。

而且现在……芙思的目光隐晦地看向尤菲米娅,她脸色惨白唇瓣干涩,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明显没从芙思刚刚那番话走出来。

“啊……那个,为表诚意,您可以看看这个。”手中的谕明颤动了一下,芙思脑海中响起一个小小的声音,似乎是拍芙思厌烦,它没再用童音装可爱,反而用了低沉悦耳的女声。

芙思脑中划过一个片段,是污染源策反路西法却惨遭碰壁的情景。

听到路西法说的那句“他是为数不多肯提拔我的人”,芙思大概有些明白了他的脑回路。

这样看来那珍贵的触枝倒是没必要用在路西法身上,在洞察人心的污染源面前路西法做不得假。

芙思想了想,她对尤菲米娅说到:“尤菲,我曾经说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追求,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想要取代波塞里斯执掌丹赛图,还是继续回到莫兰任职?”

尤菲米娅缓缓抬起眼,她的目光前所未有的陌生:“我会留在丹赛图,但我并不需要你的推举,你不必为了我跟昙绥无诃做任何交易,我会凭借自己拿下这个位置。”

芙思挑了挑眉,这句话到了她耳朵中无异于“我翅膀已经硬了不靠你也能飞很远”。

跟某些痛心疾首的养育者不同,芙思听了这话欣慰不已,口吻甚至很温和:“很好。”

尤菲米娅欲言又止,无意中瞟到她身后的景象,面色逐渐凝重。

芙思有所感应,她回过头,果不其然看到了影影绰绰的人影正在靠近。

芙思眯起蓝眸,又拍了一下手上的谕明:“接下来不要出声,

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出现。”

谕明颤了颤,化作不起眼的手链圈在芙思手上。

芙思猜得没错,娜依黛米第一时间将这边的情况汇报给女皇,果然引发了众议。

但终究只是娜依黛米的一面之词,还需考证。

出乎意料的,女皇提出要来亲自考证。

众人这才想起,艾芙思淇身上还背着一个“非法入境”的罪名亟待审判。

被污染区威胁的那股阴影笼罩在众人心头,正缺一个发泄口,于是纷纷磨拳霍霍,准备“大干一场”!

第193章 众审酥酥有我给她兜底

芙思的目光随着渐渐逼近的人群,面上丝毫不见任何惊慌。

造成大面积污染区扩散的源头还被她捏在手上,按照正常剧本设计,芙思应该掉头跑路等风头过去了再现身。

此刻她正面对上联邦众人只会成为众矢之的。

尤菲米娅现在却顾不上担忧芙思的处境了,她不能理解原本温和慈善的人为什么要和污染源为伍。

反倒是路西法看着芙思闲适的背影,疑问道:“你已经想好托辞了?”

芙思正从地上拾起一小截影织者留下的蛛丝,闻言分了一个眼神给他:“当然没有,何况遍地都是证据,狡辩只会浪费口舌。”

路西法下意识环顾四周,这一层大楼在刚刚芙思和莫林的战斗中损毁了不少,更不用说莫林使用的精神体异变技能后残留的精神波动分外强烈。

路西法又瞟了一眼圈在芙思手腕上的银镯,那东西看着玄妙无比,不像是莫兰的科技产物。

还未等路西法想出个一二三,“讨伐大军”便以压倒了眼前。

昙绥无诃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既然已将污染源完成收容,为何不上交联邦?”

芙思并不急于为自己的行为开脱,反而笑意盈盈地迈步到窗台边,刚刚这里被她开了个大洞,形成了一个视野极佳的“露台”。

“陛下问责于我之前不如先问问联邦先锋调查队的那几个废物现在在哪,又做了什么,既然您已经亲自出现在这里,现场的精神波动一定逃不过您的感知,若非他们反水,本次污染源的收容时间又岂会延长?”

芙思这么一长串下来,就是为了将重点转移到了联邦内部。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在昙绥无诃当撒手掌柜的这些年,一直是小半人马星系的话事人在代理联邦的诸多事宜。

小半人马星系是依附于茵多克莱存在的小型星系,芙思这话就是祸水东引,暗地里质疑茵多克莱居心难测。

此话一出,众人喷向芙思的气焰果然一滞,紧接着有人大声反驳芙思:“你不要混淆视听!作为三大星系之一职高指挥官,你非法入境在先,现在又包庇高危污染源,此事已传遍各大星系,你还要狡辩不成?!”

“没错!污染源危害性不可估量!绝不可放任它们流出!”

“交出污染源!判其流放!”

小半人马星系的话事人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反而不断用余光打量昙绥无诃的神色。

开玩笑,顶头上司还没发话他怎么敢随意站队!

昙绥无诃始终平静如常:“联邦小队的失职自然会有人去调查追究,根据娜依黛米的说辞,你现在有包庇污染源作恶的倾向,这项罪名你认还是不认?”

不愧是执掌联邦百余年的人,在场的所有星系话事人在昙绥无诃发话的一瞬间就安静了下来,悉听二人对峙。

芙思眯了眯眼,她能看清昙绥无诃脸上的细节和神情,她看得分明,女皇嘴上说着审判词,脸上却无半分凌厉之色,反而有种势在必得。

芙思对上她淡金色的眼眸,微微挑眉,她有个大胆的猜测。

从昙绥无诃提出首领战的那一刻起,她就打定主意要用谕明做文章。

到时候就算没有这污染源横插一脚,昙绥无诃也会另找罪名安插在她身上,以便发难。

现在污染源栖身于谕明之上,芙思更不可能将谕明物归原主。

有言道,当局势对自己不利的时候,无能力者把水搅浑,有能力者直击要害。

芙思选择连吃带拿——将水搅浑后直击要害。

昙绥无诃看到芙思唇边隐隐漏出的笑意,已经提前预知了她接下来的话。

是以当芙思说出“我向你发出首领战”后,她没有丝毫惊讶,忽略白见青不赞同的目光和众人的惊慌,昙绥无诃淡然开口:“那就依照传统,时间你定,地点我定,有无异议?”

此话一出,众议不休。

不儿,怎么个事儿?好端端的就这么约上战了?

艾芙思淇此人行事毫无章法,狂妄不羁的性格大家都有目共睹,一言不合约战虽然突兀了点,却也在情理之中。

艾芙思淇现在诸多罪名加身,对女皇发起首领战是背水一战,亦是翻身之战。

此战赢了,三大星系再无人有资格对其发起至高审判,而此战输了不过就是一死。

常年在前线驻扎的指挥官,死亡反而是最好的归宿。

只是众人还是觉得意外,原因无他,那可是茵多克莱现任君主!超级星系的统治者!说一句星际最强完全不为过。

更何况昙绥无诃拥有最特殊的金足乌精神体,这也是茵多克莱多年屹立不倒的根本原因。

金足乌又名不死鸟,不仅可让伴侣共享无边寿命,更是拥有永生秘法的族群。

只有金足乌可以杀死金足乌。

这是当年昙绥无诃击杀上任君主后,众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任她艾芙思淇再强,对上昙绥无诃也只有一分胜算,剩下的九十九分都是死!

想到这里,众人再看向艾芙思淇的目光就充满了幸灾乐祸。

本来最多判个流放的罪名,现在被她自己作成了“死刑”。

只有白见青没有分半分目光给芙思,仍旧紧紧盯着昙绥无诃的背影,似是极为不赞同她的决定。

芙思没有放过众人脸上的神情,这一颗惊雷下去,炸出了不少意料之外的收获。

比如白见青欲言又止的担忧和顾虑。

又比如小半人马星系话事人脸上的后怕和隐隐的心虚。

还有娜依黛米脸上一闪而过的后悔。

后悔?芙思以为自己恍神看错了,想要定睛去细究,下首的人却已经恢复了冰霜冷面。

想来是精神力阈值下降导致她花了眼,娜依黛米脸上怎么可能出现后悔的神情。

要知道娜依黛米收容的污染源比艾芙思淇指挥的战役还要多,几乎是将这件事情当成了毕生追求,不然她的伽罗门也不会成长到如今的程度。

昙绥无诃交代白见青感知一下周围残留的精神力波动,省得他老拿一种怨夫似的眼神在她身后散发冷气。

白见青再不情愿也不敢违抗她的命令,只能一步三回头地带着后勤队去做收尾工作。

丹赛图有设立污染源清除部门,只是百年未曾发生过异常状况,多少有些懈怠。

怎么说这也是个空间要塞,日后还要作为各大星系的流放地存在,不能因为一次污染区扩散就荒废。

许出去了一场首领战,芙思暂时获得了自由身,若是波塞里斯还在这里,少不得让他当个见证人。

只是现在他倒台了,这见证人就成了娜依黛米。

从身份上来讲,她代表德菲尔前来参加联邦会议,确实有这个资格做见证人。

谁知娜依黛米非常干脆:“恐难堪此大任。”

她拒绝得这么快,昙绥无诃不由得多问了一句:“为何?”

“我刚刚接受到了理事长的命令,即刻返程回德菲尔,还请陛下另请高明。”

娜依黛米这番话可以说得上是冒犯,语气平淡无波,目光隐含急切,倒真有一副赶着回去复命的样子。

昙绥无诃颔首:“既然如此,稍后会议结束你们就离开吧,只是关于典狱长一职的人

选……”

“关于这个,”娜依黛米回答道,“理事长说他相信女皇陛下的决断,所以他弃权。”

昙绥无诃“唔”了一声,似乎有些意外,不过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召集众人开始集会。

星际会议三年一度,这次因为芙思的事情提前召开,本质还是联邦众多势力的一次会面,自然有不少事情要交接。

昙绥无诃将众人遣回,徒留芙思一人。

“我说了,你会答应的。”昙绥无诃露出一个微笑,带着一丝势在必得。

芙思抬了抬眼,蓝瞳映出昙绥无诃的身影:“首领战只有战死没有战败,我是无所谓,可你若是输给我,茵多克莱群龙无首,你就这么相信昙绥延的能力?”

昙绥无诃似笑非笑道:“你觉得我会输?”

她面上是一片势在必得,芙思却若有所思。

身为女皇的贴身向导,白见青对她的实力有绝对的认知,听到首领战的第一反应不是骄傲,而是抗拒。

这说明昙绥无诃近日的状态并没有她表现出来的强势。

昙绥无诃的视线在她手腕上停留一瞬:“看来你用得很顺手。”

芙思下意识将手腕往身后藏了藏。

昙绥无诃轻笑道:“别担心,我并没有将它收回来的打算。”

这下芙思是真心困惑了:“这是你给昙绥延的,却被我骗到了手中,你不拿回去?”

芙思已经用上“骗”这个词,说明她承认当年抢夺谕明的时候用了诡计。

昙绥无诃无所谓地笑笑:“没关系,酥酥有我给她兜底,年轻时上当受骗很正常,我当年也走过很多弯路。”

“一柄意念引擎武而已,”昙绥无诃摆了摆手,“就当我给你的报酬吧。”

“报酬?”芙思侧了侧头,终于要说道重点了吗,“你要我在首领战中故意输给你?”

昙绥无诃一愣,随即为她的自信失笑:“不,不是,你尽管尽全力,同样的,我也不会手软。”

芙思浅浅蹙眉:“那你……”

昙绥无诃轻弹指尖,磅礴浩瀚的精神力铺展开来,确保接下来的谈话不会有任何人听到。

芙思感受着周身的精神力蔓延,并不惊慌,反而意外地挑了挑眉。

稀奇,能让昙绥无诃下双重保险的交易,她倒真是有点好奇了。

第194章 黑与白擅自对他人怀抱期待,那就要做……

只用了十分钟,芙思就结束了和昙绥无诃的谈话。

女皇陛下还要回去主持星际会议,没有在这里停留太久。

直到周围只剩下芙思一人,她还有点怔楞。

她的价值观受到了冲击,需要一点时间消化。

黑白大楼被开了大洞,昙绥无诃撤去精神力后愈发显得空旷寂寥。

耳边穿过一阵嘈杂的气流声,是小型穿梭舰的声音,听引擎和降落器的声音判断,这是莫兰独有的制式。

算算时间,也该到了。

“芙思。”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未见其人芙思便已猜到来人身份。

芙思眨眨眼,回身看向塔莉斯。

只是半月不见,塔莉斯的身形却有些消瘦,身为向导她日夜兼程赶来丹赛图实属不易。

塔莉斯见到芙思熟悉的面貌,唇角挂起显而易见的微笑,对她来说见到芙思是一件很愉悦的事情。

芙思视线下移,看到她手上拎着一个长方形的金属扁盒,只有两个成年人手掌大小,通体漆黑。

那盒子只有提手是金色的,并无半点花纹点缀。

塔莉斯伸手递出,一阵强烈的精神波动从她的思维触手传递到那冷冻箱中。

芙思立刻将其接到手中:“辛苦了,麻烦你跑这一趟。”

这东西至关重要,希泽一定是考虑到路途上的种种意外才拜托塔莉斯做这个护送者。

塔莉斯的精神体异变技能【不朽】,可以最大限度保证周围精神体的状态和活性,是非常强劲的辅助技能。

现在却被用来保证箱子中的触枝不会损坏。

实在有点大材小用。

也就芙思和希泽能获此殊荣了。

芙思抬起箱子,一束淡蓝色的微光闪过,虹膜认证信息通过。

冷冻箱应声而开,两株血红色的触枝被微云矿晶制成的试管封存着,躺在漆黑的冷冻箱中。

一阵冷气扑面而来,芙思不由得眯了眯眼。

等等,两株?

她记得分明,她明明只向希泽讨要了一根触枝,通讯挂断后她曾和梅耶加斯表露过想要将路西法也纳入强制管控的行列。

但她也只是想想,剥离触枝对于向导来说无异于割指刮肉,芙思并不想让希泽有太大负担。

可面前的冷冻箱中清清楚楚摆着两根赤红鲜艳的树藤,特有的弯曲分支还在微微颤动。

芙思心中轻叹,希泽总是这样,不论是什么都要给她最好的。

有时候她找希泽要总部审批资金,他从来不会按照规定数额给,每次都是两倍或者三倍往上。

只是没想到他的大方还能体现在这种方面。

芙思瞟了一眼箱子里的触枝,确认无误后又将冷冻箱锁好。

“辛苦,”芙思再次郑重向塔莉斯道谢,“你还在休假吧?”

塔莉斯的大多数假期都是在另一种工作模式中度过的,比如去参加塔尼亚的MIC大赛,又比如去边境巡查。

总而言之她很少有自己的生活或者爱好。

曾经她被指派为芙思的“监护人”,这也是西莱给她的变相假期,谁知塔莉斯真将其当成了工作认真对待。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芙思对这种毫无由来的责任感很新奇。

芙思脑中突然想起昙绥无诃刚刚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那时候她脸上的神情很安然,还透着一点独属于母亲的欣慰。

“你要允许一位母亲有自己的私心。”

昙绥无诃的这句话芙思并不能完全理解。

她不能理解一个人因为莫须有的责任感对另一个人的人生负责。

自然界也存在着亲属关系,可大多动物还未成年便会离开父母独自成长,人类明明拥有更加珍稀的智慧和创造力,理应更早独立。

芙思看了看旁边的塔莉斯,实在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问出了声:“你当过母亲吗?”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塔莉斯的身体顿时僵硬了一瞬,周身的气息也随之阴沉了一分。

只是当芙思的目光投注在她身上时候,塔莉斯又恢复了正常,她轻轻点头:“我曾孕育过一个孩子。”

塔莉斯曾是其他星系的公民,享有生育权,这也是芙思询问她的原因。

芙思紧接着追问:“后来呢?”

“后来……因为战火蔓延形势紧张,我没能留下那个孩子,到莫兰任职后也就没了机会。”塔莉斯轻描淡写地略过了那段时光。

芙思察觉到她隐隐的抗拒,口吻缓和了不少:“我知道你一直有赞助孤儿所和儿童保护基金会,如果你有自己的孩子,也会是合格的母亲。”

芙思的前半句话是在叙述事实,后半句话不像是安慰,更像是在阐述一种可能。

怎么说呢,她虽然嘴上这样说了,但实际上并未流露出半分该有的情感。

塔莉斯直到这有些超出芙思的认知,虽然她是芙思名义上的监护者,但芙思从未让她体验过当母亲的感觉。

从关系上来讲,她们更像是挚友。

塔莉斯忍不住问:“听说尤菲米娅追着你到了丹赛图,你们吵架了?”

因为尤菲米娅总把芙思视作长辈,塔莉斯猜测二人因为旧事发生了争吵。

芙思飞快眨眨眼,银色的眼睫颤动两下,她吐出两个字:“没有。”

“其实你当初将尤菲米娅带回莫兰安置的时候,我很欣慰你有这样的责任心,或许你自己没有注意到,你的心比你想象中更软。”塔莉斯温柔道。

听到她这样说,芙思的表情有些古怪:“你这样认为?”

塔莉斯摸了摸她的头:“怎么说我也陪你在莫兰度过了一段不短的时间,你是好是坏我有自己的判断。”

芙思“唔”了一声,没有再作声。

“如果你和尤菲米娅发生了口角,不妨多和她谈一谈,没什么是一场沟通不能解决的。”塔莉斯柔声开解着。

芙思轻轻点头,好像听进去了这番劝解。

塔莉斯端详了她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我看到金足乌教会的舰队也来了丹赛图,领头人有些陌生,你要多加小心。”

芙思继续点头,塔莉斯还需要安置舰队驻扎,没有继续和她闲聊,二人就此分别。

芙思站在残破的黑白大楼之前,吹过来的风透骨的冷。

她思绪慢慢流转,金足乌教会名义上是为了辅佐女皇而成立的集权组织,其实千百年下来已经有了自己的势力和威望。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教会之于女皇等同于审查会之于理事长。

只是女皇仍旧拥有绝对的威望和实力,茵多克莱的势力组成也不像德菲尔那样庞杂。

芙思拿到触枝也并不急着去面见波塞里斯,她答应梅耶加斯为其引荐两个老朋友,却因为污染区的突然出现而终止。

算了算时间,常规星际会议有三个小时也该结束了,何况昙绥无诃不喜欢废话,大多时候言简意赅速战速决。

只是芙思有些好奇,昙绥无诃会让谁继续担任典狱长一职?

尤菲米娅说要靠自己“竞争上岗”,芙思很期待她有什么样的手段。

不过……尤菲米娅身上被莫林下了同生印,若是她真的当选典狱长一职,在印记尚未解除的日子里,丹赛图会变成德菲尔的附属品。

没有哪个星系的领导者身上有其他星系话事人的烙印,何况还是同生印这种潜在炸弹。

芙思并不打算用【牵丝】来控制尤菲米娅以达到自己的目的,即使这或许是最快的解决办法。

【牵丝】不仅可以抵消掉同生印带来的威胁,还能让尤菲米娅彻底变成为她所用的傀儡,加上昙绥无诃的偏袒,丹赛图便是芙思的囊中之物。

被【牵丝】控制的傀儡会折损寿元,尤菲米娅并非长生种,此种方法只抵一时。

对于芙思来讲,她将波塞里斯拉下马并推举新的典狱长只是为了打破丹赛图牢不可催的内部政权。

之所以会觉得尤菲米娅适合这个位置,无非是能力出众、师出有名,《昔日向导不满波塞里斯的专权而奋起反击》,很适合登上星际日报的头版。

尤菲米娅错就错在将芙思想象成了救她出水火的贵人。

实际上芙思只是为了利用她的仇恨和

昔日身份打破丹赛图的平衡,堂而皇之地把手伸到星际监狱中。

至于塔莉斯的那番劝解……芙思不由得失笑摇头。

不知道塔莉斯是不是在莫兰待久了,竟然忘了人的意志难以改变。

无论是尤菲米娅还是伊娜似乎都对自己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

她们更愿意爱戴信赖她们眼中的“芙思”。

娜依黛米觉得芙思会因为她的建议而放弃包庇污染源,尤菲米娅觉得芙思对她伸出援手是出于善良或者正直。

而塔莉斯竟然认为芙思拥有改变一个人的耐心和想法。

好奇怪,芙思从未说过自己是一个好人,也从未不计回报地帮助过任何人。

从伯纳到罗一,她身边的每一个人之所以能在她身边呆得长久,无非是因为他们的价值足够高。

芙思幽幽地低叹一声。

擅自对他人怀抱期待,那就要做好失望的准备啊。

第195章 人要有梦想他不会养成了受虐体质吧?……

“容我劝你一句,与虎谋皮并非长久之计。”沉稳中透着一丝沙哑的男声穿透房门传到芙思耳中。

芙思脚步一顿,这声色很陌生,是她不认识的人。

她回想起刚刚游弋见到她欲言又止的神情,有了一丝猜测。

房间中的谈话还在继续:“你是聪明的孩子,从来不需要我多加引导,相信这次你也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梅耶加斯的声音停顿了一会儿才传出来:“我明白,但是德叔,她真的不一样。”

芙思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似乎在谈论自己。

德叔的声音掺杂了一丝无奈:“现在你们是有共同目标可以统一战线,可你有没有想过日后?自古钱权不分家,现在的你渴望权利留在她身边,能得到虚空之翼的核心技术尚且好说,可若是她不愿向你透露,那你未来势必会受其掣肘。”

他们的声音并不高,室内还有消音器作为保障,通常情况下即使是哨兵也无法听到里面的对话。

可芙思吸收了部分幽蓝后身体五感又提升了不少,站在门口竟能听到七八分。

梅耶加斯完全没意识到他们的对话已经被当事人听了个正着,他正在思考如何反驳德叔的观点。

看出他的抗拒,克劳多德也没急着继续劝说,而是提起了他们近日的商队行进路线。

梅耶加斯和他交谈了一会儿就挂断了通讯,芙思能听到他轻轻的叹气声。

虚空之翼是芙思手中的一支精锐,目前交由叶丛白打理,上次使用还是在塞拉斯旗讨伐战。

而这支精锐的最大依仗便灵能结合技术,简单来说,就是以精神体作为消耗能源驱使整个舰队战斗,这项科技目前领先于三大星系之外,可以说是扭转战局的存在。

其实芙思本人并不依靠团体作战取得胜利,这项技术虽是她和希泽一起研发的,但项目初期她们并未想到这项技术会有如此强大的影响力。

就像克劳多德说的那样,钱权不分家,若只有财富没有权利只能抱着满座金山等死,若只有权利没有财富,便会像当年的凯迪亚家族一样被架空后蚕食。

综上所诉,梅耶加斯像得到虚空之翼的动机就很明晰了。

芙思想了想,这个时候的最佳反应就是转身离去当做没有听到,心照不宣是她和梅耶加斯相处时的日常心理。

试想一下,一个从头到脚都符合你审美的向导跨越千万光年来到你身边,从性格到身材再到品味学识全都与你的理想型符合。

世上不会有如此巧合,如果有,那一定是针对你展开的阴谋。

不过梅耶加斯所求竟然只是虚空之翼的核心技术,倒真是有点令芙思意外。

有点狮子小开口的既视感。

芙思没再犹豫,伸手推门而入。

就像游弋不会阻止她踏入顶楼一样,这扇门也录入了她的生物信息,任她去往克罗齐舰队的任何一个角落都不会受到阻拦。

听到开门声梅耶加斯惊讶地回头,正好望见芙思银白色的发尾蹭过门扉。

“结束了?”梅耶加斯问道。

污染区散去时他接到消息,金足乌教会也来了丹赛图,听闻克罗齐舰队正停驻在附近,正好有些事情要和他商议。

谁知等他回来后却没见到人,教皇派人传话是女皇急召未能赴约,还请他多多担待。

女皇还在丹赛图主持星际联邦会议,梅耶加斯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只好说另找时间会面。

也是这个时候德叔发来视讯,克劳多德负责茵多克莱等星系的大型商会交流和日常拍卖活动,梅耶加斯正好可以从他那里多了解一下金足乌教会的现任教皇。

只是他没想到芙思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紧接着梅耶加斯心头一跳,芙思不会是在门外听完他和德叔的视讯才进门的吧?

不然时间怎么会如此巧合?几乎是他刚刚挂断芙思就推门而入。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芙思的脸色,试图从她脸上窥见一点端倪。

芙思揉了揉脖颈,随手从折叠口袋中掏出抑制器扔到玄关的置物架上,这东西她一直没戴,不然也不会听见梅耶加斯和德叔的对话。

梅耶加斯瞟见那熟悉的黑色环扣,全身的血液已经凉了一半。

谁知下一秒他没有等来质问和苛责,芙思略过他向着浴室走去:“我用一下你的水疗舱。”

“噢好。”梅耶加斯下意识答应道。

芙思仿佛没看到他的纠结和踌躇,自顾自地往里走。

梅耶加斯盯着她的背影,在她伸手打开衣帽间的时候下定决心快刀斩乱麻:“你听到了吗?”

芙思手下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她一边翻找着衣帽间的各种作战服和家居服一边回答道:“听到了,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梅耶加斯反应了一会儿,确认面前的人不是他开报告集会时的领导而是还没给他名分的伴侣。

“你……没什么想问的?”梅耶加斯斟酌地问。

芙思无波无澜地抬起眼和他对视:“既然知道对话的重要性还要在不算安全的房间进行,明明给了我自由进出的权限却将希望寄托于我不会察觉,现在又想得到什么样的答案?”

梅耶加斯只觉得口干舌燥心跳加速。

没错,他每次和德叔交谈时都没有刻意避开芙思,舰队顶层是他的休息区没错,游弋跟随他多年都没有进入的权限。

可他早就趁着芙思昏睡的时候将她的生物特征录入到了系统终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