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90(2 / 2)

风清野客观道:“林纯的精神体在这张地图优势很大,加上阮怡的配合,能够瞒过芙思并不惊奇。”

舍齐看着实况转播,角斗台上的怪物几乎是来一个死一个,云豹在降魔杵的加持下对付这些怪物几乎是无敌的。

直到一个特殊的家伙被送上了角斗台。

它看起来没有其他怪物强壮,也没有其他怪物高大,身躯瘦小干瘪,像个发育不良的孩子。

星炽看着这只怪异的家伙,有些警惕地抓了一把云豹的皮毛。

云豹弓起背,它察觉到了对手的不一般,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声。

星炽后退两步,留给云豹发挥的空间,谁知那瘦小的怪物突然消失了,灰绿色的身躯下一瞬闪现到了星炽的眼前,长大了嘴巴——

“嗤嗤嗤——”无数条漆黑的触手从它的嘴巴里窜了出来,好似章鱼触足一般粗壮,又比章鱼脚灵活得多。

星炽飞快闪躲,角斗台是个圆形,并不存在死角,只要他闪避得够快,那些触手一时半会儿碰不到他。

星炽在地上翻滚了一圈,虽然躲开了触手的围剿,膝盖却重重磕在了地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了下来,星炽一手撑在地上,云豹飞扑过来将他护在身后。

谁知星炽厉声命令道:“不要过来!”

他的提醒还是晚了一步,那怪物嘴中的触手非但没有退让,反而伸出了更多足肢,疯狂向云豹奔涌而去。

与此同时,一团炙热无比的蓝焰从天而降,灼烧在云豹身上,两方夹击,云豹只要偏移一步,身后的星炽就会被触手或者火焰攻击而死。

它硬生生站在原地,挡住了火焰和触手的双重攻击,最终被怪物吞噬进了口中,幻化成点点白光溢散在空气中。

星炽咬牙起身,望向火焰投射来的方向,果不其然看到谢亦熙的脸闪现在观众席。

庄园内,芙思和沈天依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个措手不及。

时间所剩无几,场面却逆转了。

沈天依看着谢亦熙出现,脸上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无语。

她的答案和芙思的一样,她们都写了星炽会赢,这下好了,星炽要是输了,她和芙思都得出局。

但是如果星炽死了,对面也会失去一位向导,沈天依权衡着,仍然按兵不动。

星炽的情况十分危急,谢亦熙和那怪物似乎是一伙儿的,攻击非常有默契,应该是他们那边的向导在背后操纵。

伊娜的手牌已经使用过一回,此轮不能再进行投放。

没等芙思发出指令,“星炽”突然投放了自己的手牌。

我帮我自己。

可是他身为向导,精神体不具备太大的攻击性,面对谢亦熙和触手怪,如何能翻盘。

芙思目光微凝,只见角斗场上的星炽神色一凛,精神力瞬间扩张了十几倍,整个角斗场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笼罩起来。

炽热的灯打在地面上,星炽的影子和怪物的影子逐渐有一部分重合起来。

星炽的神色并不严肃,也没有生死一线的凝重,反而有种刚刚被吵醒美梦的烦躁感。

星炽盯着那只瘦小的怪物,缓缓开口:“你会死在下一秒。”

瘦小的怪物张大的嘴中还有触手在飞舞,闻言只是动作一僵,随即迅速朝着星炽飞去,似乎并不将他的威胁放在眼中。

“砰——”

一团漆黑的液体在角斗台上爆开,犹如一团投入死海激起的浪花。

没有前摇没有预告。

刚刚还耀武扬威的触手怪,爆体了!

满场哗然——

“什么?这是什么能力?!”

“他刚刚投掷的手牌是什么?为什么会有这种效果?!”

“如果我没看错,这能力和言灵有什么区别?!”

星炽揉了揉太阳穴,神色不明。

芙思缓缓扭头看向身边坐着的星炽复制体,却看到对方投来的万年不变的微笑。

第86章 或(9)同一个物种

形式再一次逆转,星炽成为角斗台上唯一站立的人。

星炽抬眸望向谢亦熙的方向,她竟然隐藏在观众席里,从身份上来讲,她似乎跳出了监狱这个固有圈层。

比赛不会安排参赛者的身份太过悬殊,掌握的信息不对等,就会有失公平,这在比赛场上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星炽偏转目光,刚刚爆体而亡的那只怪物身上有很强的精神波动,如果没猜错,它应该是被向导操纵了神智。

这些怪物的自主思维能力基本为零,想要通过精神体进行操纵并不难。

“咳咳。”星炽捂住胸口轻喘两声,刚刚那种精神攻击太过消耗心神,如果不是……

星炽回想起那种感觉,脊背上忍不住引起一阵战栗,还有一丝丝颤抖。

两个极为相似的灵魂碰撞在一起,所产生的效力超乎想象。

星炽眨了眨眼,这大概是个双线程的世界,除了他们,还有另一个世界在同时运作着。

对于自己的精神体,星炽再熟悉不过,何况是未加掩饰的、最纯正的本源力量。

这些念头闪过星炽的脑海不过一瞬,众人只见到他呆呆地立在原地,像是被刚刚的变故吓傻了眼。

不管怎样,这一局,还是星炽成为了角斗场上的赢家。

芙思和沈天依的试卷上都填着星炽的名字,这一局,无人因为卡牌题目出局。

而沈天依在这一局没有投放卡牌,状态保持良好,芙思这边星炽投放手牌,伊娜投放手牌,芙思投放一张辅助牌。

这些牌的价值远没有一位向导来得珍贵,芙思并不后悔动用如此多的资源保他。

何况这一局,谢亦熙已经在另一个世界漏了面,局势明朗了许多。

星炽被带下了角斗台,重新被锁链锁住了手腕,伊娜将他挡在身后,隐晦地和他交流。

“你也发现了?”伊娜问道。

星炽轻声道:“双线程运作世界,大概会有复制人混淆视线,杀死真正的对手才是最终获胜方法。”

伊娜和他的观点一样,从那只云豹出现开始,就不难看出有另一个世界在干涉这个世界的发展,目前发现的干涉手段包括但不限于精神体投入和核心投入,异变技能没有使用限制,但有一定的时间限制。

伊娜的视线转到“芙思”身上,发现她的目光似乎一直徘徊在远处的观众席上。

“怎么了?”伊娜凑到她身边问道。

这复制人除了性格跟芙思本人有些出入,其他身体素质和本体如出一辙,是个很好用的战斗力。

只要不遇到外貌抽象的敌人。

“最后上场的那个触手怪身上,除了向导的精神波动以外,还有微弱的心跳声。”

伊娜皱了一下眉,刚刚她的注意力全部在星炽身上,倒是没注意到这个小细节。

这里的怪物没有任何生命体征,那只触手怪却有心跳声,明显不同寻常。

伊娜环视四周,这里的守卫和怪物都没有生命体征,联想到他们不同寻常的肤色和样貌,或许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它们是同一个物种。

而那触手怪,明显略高于守卫和灰绿色怪物的级别,拥有了初等思维能力和生命体征。

星炽从刚才开始状态就不太对,说他吓傻了又不太像,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更像是怠惰。

有一些向导或者哨兵使用精神体异变技能后的真空期内,就会呈现出这样的精神怠惰症,但那只是少部分人会有的症状,且多出现在精神体觉醒的前期。

星炽怎么会有这种的状况出现?

伊娜没有去深究,只是提醒三人:“我们得离开这里了。”

守卫们三三两两地走上台收拾残局,不光是各种残肢断臂,还有许多留了一口气肢体不全的怪物们,它们的自愈能力似乎非常强,只要脑袋还在,就算身上烂成筛子也能活。

伊娜和“芙思”走在前面,看着守卫分成两队,向着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走去。

伊娜观察了半分钟,发现那些身体残破的怪物都被送往一条幽深的走廊,而他们来时的路上走得是较为完整的怪物。

这什么情况?垃圾分类?

伊娜和“芙思”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原路返回。

看来,这些没有被破坏在角斗场的上的怪物会被原路送回那些透明牢房。

罗一至今下落不明,伊娜其实想要和“芙思”分开行动,却又顾忌她是复制人,不能让她和两个向导在一起。

队友之间的伤害不被豁免,如果“芙思”真想对恩南或者星炽做点什么,他们两个基本可以躺平等死。

因这一层关系,伊娜没有轻举妄动。

【可以联系上罗一吗?】伊娜和恩南秘密交流着。

【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锁定到他的具体位置】恩南也有些困惑。

伊娜有种不好的预感,难道说真正的罗一处于另一个世界跟芙思在一起,而这个世界的罗一也是复制人,所以恩南才无法锁定他的具体位置。

伊娜将这种猜想分享给星炽和恩南,得到了赞同的声音。

眼看那片透明的牢房近在眼前,伊娜终于拟定了一个周全的计划。

伊娜和“芙思”伪装的身份很好用,至少在降低心跳频率和血液流速后,那些怪物和守卫都不会将她们视作异类。

而星炽和恩南呆在这些牢房中反而是更安全的。

于是乎,四人再次兵分两路,伊娜和“芙思”去寻找谢亦熙以及那个一直偷窥她们的向导,星炽和恩南留在这里接应。

当然,把他们送回牢房的时候,伊娜动了一点手脚,那门从外面打不开,但是只要从里面轻轻一推,自然就能出来了。

其实伊娜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星炽进去前将自己的精神体释放出来,找了一个制高点俯瞰全局,不仅可以观察暗处的隐藏者,还能及时发现危险。

安顿好他们,伊娜和“芙思”顺着来来往往的守卫往上走。

刚刚那个场合,大概能窥见几分这个监狱的基本构造。

角斗台的位置处于比较靠下的部分,而上方除了观众席,还有不少吊在空中的铁笼,那些铁笼都是空的,灯光太过刺眼,伊娜也没有时间观察细节,现在有了机会,还是要向上探索。

伊娜和“芙思”并肩行走,却总觉得自己的路越来越窄,快要被人挤到墙上了。

伊娜诧异地转头看向“芙思”,只见她极力避开那些守卫,像是非常抗拒和他们处在同一片空气里,刚刚在角斗台上站得分散还不明显,现在在阴暗又狭窄的走廊上就体现得淋漓尽致。

伊娜:“……”有点想笑但是又觉得不合适。

怎么会恐惧到这种地步呢,明明那些守卫禁不住她一根手指的力道,碾死他们就像碾死蚂蚁,可还是会感到害怕?

新奇,伊娜难得看到芙思展露出弱小的一面,即使知道这不是芙思本人,只是被比赛系统具现化出来的一组数据,还具有很多的瑕疵,可她还是觉得有趣。

“芙思”突然出声:“为什么这些守卫没有脸?”

伊娜有些怔楞:“你有什么猜想?”

“我觉得,这个监狱中关押的怪物,和看管怪物的守卫,以及观看决斗的观众,都是同一个物种的不同形态。”她语气平静,使用的是陈述句。

伊娜心中隐隐也有推测,但是介于不了解复制人的机制,她不能贸然和“芙思”摊牌,现在听她主动提起,不由得放下一部分心防。

紧接着“芙思”又说道:“不过即使知道这个信息也没什么用,据我观察,他们没有明显的弱点,失去头部和身体的链接后,会进入常规意义上的死亡状态。”

伊娜微不可闻地点点头,表示认同。

的确,即使知道这些东西本质上是同一个物种的不同形态,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第87章 或(10)白昼

突然,“芙思”抬起头,低声问道:“你听到了吗?”

伊娜连忙侧耳细听,除了周围来来回回的脚步声,她没听到任何怪异的声音。

“什么?”

“芙思”低下头,似乎还在辨别声音的来源:“你没听到吗?软体动物爬行的声音,正在朝我们这个方向靠近。”

“啪叽——咕叽咕叽——”就是那种粘稠的水液沾满金属管道然后又顺着缝隙滑下去的声音。

“芙思”的神色有些凝重,戴着面具伊娜看到不到,否则一定能再欣赏到她惊惧不安的神色。

“离开这里,马上!”

“芙思”低吼出声,身体马上朝着一个方向快步离去。

这里的走廊分步非常奇怪,大道串小道,每个拐角还都长得一样,没有任何路标或者记号指向,就算是方向感再好的人,都不一定能在这里找到正确的路。

伊娜一直都是依靠哨兵天然的方向感和声音辨路,此刻却只能跟着“芙思”走上了一条完全陌生的道路。

伊娜跟在“芙思”身后,逐渐听到了一阵奇怪的水声,仔细去听,确实很像软体动物在墙壁上爬行的声音。

硬要找个形容词的话,有点像蜗牛缓缓蠕动的声音,但是……什么蜗牛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巨型蜗牛?伊娜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她不太喜欢软体动物,如果是小蜗牛,还能夸一句可爱,若是体积超过人体,那确实有些恶心了。

想到这里,伊娜加快了脚步,跟在“芙思”后面,却发现道路越来越宽阔,墙壁的颜色也变得奇怪,漆黑中带着一点白点,像是某种石料。

伊娜顺手摸了一把,非常光滑,入手微暖,不知道是不是后面埋了什么管道的缘故。

“芙思”突然顿住脚步,伸手拦住伊娜要向前的脚步:“不对。”

二人已经完全进入了一片全新的区域,这里视野开阔,天花板奇高,倒是不用担心有什么人躲在暗处偷袭她们。

同理,这里没有掩体,任何人在这里都暴露无遗,全都成了活靶子。

“怎么了?”伊娜问道。

她的感知没有芙思灵敏,只能断断续续地听到一些声音,而且那些声音很遥远,在她看来构不成威胁。

“芙思”慢慢摘下面具,露出一个苦笑:“我们好像,走进了一个陷阱。”

伊娜环顾四周,这地方明显不能藏人,周围也没有任何守卫,除非这里的墙壁暗藏玄机。

伊娜再次将手放在墙壁上进行感知,除了温热的触感,没有任何异常。

“芙思”转身,冲着一个角落扬声道:“特意把我们引到这里来,还要当个缩头乌龟吗?”

只见原本空无一人的角落中,缓缓浮现出女孩娇小的身影。

这就是阿特兰提库斯的最后一位向导,林纯。

她的身形非常娇小,面部轮廓还带着一点婴儿肥,杏眼又大又明亮,是非常典型的引导型向导,毫无攻击性,亲和力拉满。

“你怎么,发现我的。”她的声音软糯中带着一丝奇怪的机械感,有点像是没有开发完整的仿生人AI。

“芙思”并不回答,只是静静盯着她,推测着一招致命的可能性。

伊娜记得,林纯虽然是引导型向导,但是她的精神体和罗一有点相似,都具有拟态的能力,精神体异变技能不明,很有可能就是那个一直暗中观察她们的眼睛。

伊娜不由得想,为什么么她丝毫没察觉到这个向导的存在?

林纯抬起眼:“天依说得没错,你的五感远超普通哨兵,会因为一些微小的动静改变原有路线。”

“芙思”有些分不出这是在夸她还是在暗讽她。

值得注意的是,林纯似乎在拖延时间,而她拖延时间的目的……

芙思猛地抬头:“你们想对星炽动手?调虎离山用得倒是熟练。”

林纯面上无波无澜,仍旧是那种毫无起伏的声音:“反应过来也没用,他们这会儿,应该已经葬身蛇腹了。”

“芙思”并不为这句话感到惊讶,她活动了一下手腕:“没关系,你很快也要去候场区待命了。”

她的杀意很明显,林纯却不慌不忙,抬起黑白分明的双眼,沉静中透着一股决绝:“合格的棋子,会自己选择利益最大化的死法。”

“咕叽,咕叽。”

“啪嗒——”

那种软体动物爬行的声音突然被放大了数十倍,仿佛贴着耳朵根儿在爬。

伊娜环顾四周,突然发现那些墙壁并不是完全闭合的,他们中间有一些微小的缝隙,因为颜色和光线原因,非常难以察觉。

而此刻,那些缝隙突然变大了许多,隐藏在里面的东西活了过来,纷纷朝外探出了身子。

“芙思”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两步,甚至想要躲在伊娜身后。

那些从墙壁里爬出来的东西,正是一条又一条手臂粗细的胖头蛇,它们的身子泛着灰,仔细看才发现是半透明的,甚至能看见里面跳动的内脏,灰色的身子是因为它们的血液和内脏就是黑灰色的。

这种颜色,往往象征着剧毒。

看来星炽他们那边也遭遇了这种东西,伊娜看着越来越多的蛇汇聚到这里,它们的体积并不可怕,短则一米,长则三米,只是数量巨多,光靠重量就能把她们压死。

“呃……”伊娜身后传来低低的哼声,同时传递给她的,还有“芙思”的恐惧之下轻轻的颤抖。

不是吧,竟然还怕蛇?

这恐惧阈值未免太低了,害怕无脸守卫和长相丑陋的怪物就算了,竟然连动物也不能免疫。

“你还记得回去的路吗?”伊娜将声音降到最低,只有“芙思”能听到。

“芙思”竭力维持着镇定,尽管她颤抖的手指已经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慌。

“你的意思是,让我回去?”

伊娜一边观察着蛇群的动向,一边说道:“星炽和恩南没那么容易被蛇群入侵,尽快回去说不定解除他们的危机。”

说罢,她又想起什么,顿了顿:“算了,先解决了林纯,我和你一起走。”

伊娜的精神体瞬间现身,身形巨大的云豹碾死蛇群就像碾死蚂蚁,最多只会花费一些时间,根本不能对她们造成生命威胁。

林纯慢慢摊开手心,一只巴掌大小的枯叶蝶出现在她的掌心。

“玩得开心。”林纯轻声撂下一句话,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

伊娜知道,她不是凭空瞬移,而是隐匿在巨大的蛇群中。

枯叶蝶作为拟态的好手,跟变色龙精神体一样,善于伪装在复杂的环境中,给予敌人无所不在的暗箭。

伊娜慢慢吐出一口气,淡声道:“善于伪装的家伙,如果失去了环境本身,还能坚持多久呢?”

精神体异变技能【白昼】瞬间发动,无数刺眼的光芒从云豹的皮毛下溢散而出,转瞬间取代了云豹原本雪白的皮毛,将其幻化成一种似线非线的光束,细如发,亮如星。

精神体的至高形态,不过是与哨兵本人进行融合,从而达到另一种意义上的神智身体双统一。

可是现在,那只云豹明显进入了另一种意义上的形态,完全抛弃了动物的外形,更像是什么恒星拟态化。

亮得刺目,美丽得突出。

画面充满奇异的美感,这在赛场上也是难能一见的风景。

林纯躲在后方,惊愕地瞪大了双眼,很快就因为那刺目的光泪花涌现,鼻头酸痛,不能再直视一眼。

在她的对面,伊娜脚下未动,漫不经心地抚摸上云豹的头颅,启唇命令道:“速战速决。”

威猛残暴的云豹在她的手下乖巧得像一只刚刚睡醒的猫咪,听到命令的时候才彻底清醒,低吼一声,弓起身背,炫目的光再次笼罩了每一个角落。

林纯一开始还不能理解这精神体异变技能到底是什么效用,直到耳边听到兽吼,耳膜和眼睛传来相同的刺痛,伴随着气球爆破的声音——

那些灰色的蛇,全部像是被充过气的气球,一个接一个爆体而亡!

林纯不敢置信道:“这些蛇有剧毒,你这是在反向作死。”

“噢,多谢提醒。”伊娜打了个响指。

瞬间,刺目的光带上了灼热的温度,那些随着爆炸飞溅出来的血液和组织液在高温下蒸发殆尽,一滴都没碰到伊娜的衣角。

只是毒性并不会随着液体的消失而散去,伊娜低咳了

两声:“准备回去了。”

哨兵的免疫力远高于向导,她和“芙思”能在这里坚持一会儿,林纯却不行。

不过十几秒,林纯口鼻耳目就流血不止,黑紫色的血从她的眼睛里划出一道道血痕,她痛苦地蜷缩成一团,艰难地说:“这样的,精神体……咳咳……异变技能……咳咳,在四强赛就暴露出来,咳咳……”

伊娜并不在意她的临死宣言,沈天依能派出林纯来这里截杀她们,无非是打着消耗她们、拖延时间的主意,星炽和恩南的情况不容乐观,这个时候,必须要尽快赶回。

至于精神体异变技能的暴露,伊娜满不在乎道:“我们队伍的主力又不是我,我就是一划水的。”

“……”

光芒逐渐暗淡下去,现场堆满了血垢和蛇骨,一眼望过去,还以为是什么大型非法屠宰场。

伊娜看了一眼缩在后面的“芙思”,摆了摆脑袋:“走了。”

“芙思”迅速调整好表情,带着伊娜往透明牢房赶去。

这一次交锋,阿特兰提库斯损失了一位向导。

阿帕忒损失不明。

第88章 或(11)是你自己跳下去,还是我扔……

星炽原本静静地坐在玻璃牢房的角落里,精神体放在外面侦察,将本体的消耗降到最低。

这里的守卫来来往往,仔细观察可以发现,他们的行走速度和轮换规律非常单一,似乎是被设定好程序的机械人,完全没有自我行走意识。

白琼鸟站在上方的通风管道口,居高临下地俯瞰整个地面。

突然,它好像察觉到什么,扭过脑袋,和半人高的灰蛇来了个脸贴脸。

星炽猛然睁眼,白琼回到了星炽的精神海。

星炽抬起头,四周的墙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通风口,而此时此刻,这些通风管道内,爬满了黏腻阴冷的灰蛇。

“斯斯——”蛇身蹭过管道的声音突然变得刺耳,像是有成千上万的蛇在管道内碰撞。

这些东西不可能短时间内汇集这么多,它们很有可能一直蛰伏在管道内,只是现在突然为了同一个目的汇聚于此。

回想起之前那种若有似无的监视视线,星炽面色微沉,恩南和他的位置相差不远,他将这条信息传递给他,让他千万不要随便打开牢门。

这些蛇的目标明显是他和恩南,蛇群呈现出包围趋势,蛇头朝着同一个方向,攻击性很强,应该不会轻易散去。

星炽垂下眼,蛇群的速度很快,这个时候再向伊娜求救已经来不及了,幸好这里的牢房是天然避难所,只要他们不出去,就能撑到伊娜赶回。

“砰!”一声巨响在他头顶炸开,星炽抬头,无数灰黑色的蛇身在他头顶倾泄而下,它们抱团砸在星炽头顶,听上去只有一声闷响,数量却不可小阔。

星炽眼睫微抖,它们是想活活将他困死在这里,不论他出不出去,都只有死路一条。

大难临头,星炽脸上却没有丝毫恐惧,反而有一种诡异的平静。

“啪嗒——”星炽面不改色地打开了牢门,走了出来。

众人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惊呼出声:“他疯了?不怕被啃得渣都不剩吗!”

“完了,上一局死保的向导在这一局犯病准备自己去送死了。”

“难道他们还有什么底牌?”

“不会吧,另一边没有出现新的卡牌题目,监狱的情况并没有同步到庄园。”

“那他这是想提前出局?”

“死也选个体面点的死法吧,这是有多想不开啊?”

不怪众人吐槽,牢房外面的蛇群数量已经能用铺天盖地来形容了。

那些双目无神的怪物都被这边的动静惊得四处张望,亢奋中带着一丝暴躁。

星炽不慌不忙地打开门,似乎还嫌不够似的,又往外走了两步。

这下他完全暴露在蛇群的视线中了。

紧接着,众人预想中的血腥暴力画面并没有出现,蛇群反而安静了一瞬,然后“哗啦啦”地往后倒退,在星炽身边形成了一个真空区域。

星炽又往前走了两步,蛇群就像是见到什么恐怖的怪物一般,慌不择路地给他腾出一块儿空地。

以星炽为中心,方圆两米之内,一条蛇影都没了。

“我艹!这什么情况?!为什么会这样!”

“这场景……我怎么觉得这么眼熟呢……”

“我去,我也想起来了,之前那个荒漠本,默术大佬对一群变异沙狼,就是这个场景!”

“对,那一场真是看得我惊心动魄,现在想想还是觉得好爽啊!”

“默术的精神体对沙狼有先天性压制,可是这个向导的精神体对蛇群完全不可能形成生物压制啊!”

“怪了,真是怪了,难道他身上有什么东西能抵御蛇群?”

“不过阿帕忒另一个向导就没这种好运了。”

“这更加说明,免疫蛇群是他独有的,否则他为什么不分享给另一位向导?”

“说得对,等比赛结束我要好好研究一下回放,看看是不是漏了什么细节。”

众人议论纷纷,阿帕忒这个不起眼的向导身上竟然还有如此奇妙的特质。

星炽并不知道这场面引起了多少轰动,他回身看向身后。

曾经关押他的牢房终于不堪重负地塌了,发出了一声惊天巨响,周围的怪物纷纷沸腾起来,吼叫着砸墙,想要从牢房中突破出来。

星炽皱了皱眉,虽然这些小东西没法对他造成伤害,但是这边动静闹得太大,守卫马上就会赶来。

星炽并不想跟他们正面对上。

思及此,他抬头确认了一下方位,恩南的位置和他相距甚远,如果蛇群同时对他俩下手,他现在赶过去只能给恩南收尸。

于是星炽果断转身走上了另一条路,这是他刚刚放出精神体发现的一条密道,似乎没有守卫会从这里离开,但是每个半个小时,就会有守卫拉着一头怪物从这里离开。

星炽一边走一边警惕着守卫的巡查路线,尽量避开每一个因为声音被吸引过来的守卫。

好在这里的掩体很多,只要合理利用视线盲区,移动到密道口并不困难。

星炽这边有惊无险,芙思却迎来了新的危机。

庄园内,侍者再一次倒转了沙漏,这预示着新一轮的卡牌题目即将开始。

“两位美丽的小姐,请问你们做好准备迎接下一道卡牌题目了吗?”侍者朗声道。

不知为何,芙思从他一板一眼的腔调中听出了一丝兴奋,还有一点迫不及待。

还不等芙思细想,侍者接着说道:“请问,谁能走出这个房间?”

荧幕上画面一转,三道清晰的人影出现在上面。

芙思定睛看去,那三道人影分别是沈天依、文莹、罗一。

准确地说,是沈天依的复制体,罗一本人,文莹本人。

看到这一幕,沈天依的表情有些微妙。

她已经大概知道了复制体和本体的区别,却仍旧无法想象自己的复制体会是个什么性格。

“沈天依”却只是沉着脸,没有出声。

她们那边的情况也容不得她们出声。

原因无它,三人正处于一个巨大的熔炉上方,罗一不知为何处于昏迷状态,“沈天依”和文莹尚且清醒。

只是情况不容乐观,罗一独自被关在一四方铁笼内,而“沈天依”和文莹被关在另一铁笼内。

两个铁笼正匀速下降,离炙热的熔炉越来越近。

“沈天依”似乎刚刚清醒不久,文莹正在她耳边快速说着什么。

只是“沈天依”迟迟没有回应,维持着那副呆愣的样子。

文莹这才察觉到不对劲,指尖凝结出一朵雪白的铃兰,思维触手贴上了“沈天依”的后颈。

文莹脸色一变,有些不可置信地倒退两步。

这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沈天依”,精神反馈骗不了人,她刚刚查探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精神海。

就在这时,

“沈天依”突然回过神来,似乎有些不满,厌恶地扯下了文莹的思维触手,冷声道:“别碰我。”

文莹竭力想跟她保持距离,却因为铁笼的限制避无可避,缩在角落不知所措。

文莹是很典型的引导型向导,外貌柔弱没有丝毫攻击性,缩在那里像是被打了一巴掌的仓鼠,好不可怜。

庄园内,沈天依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拧起眉,脸色阴沉如死水,比输了卡牌对局还要不爽。

芙思看她两秒,了然地笑起来。

沈天依喜欢文莹,哨兵对向导那种强烈的占有欲和保护欲很难掩盖。

在此之前,沈天依一直将自己的情感隐藏得很好,却暴露在这一刻。

复制体刚好将这种浓烈的情感给记录了下来,导致复制体现在最厌恶文莹,自然不能忍受文莹的思维触手触碰自己。

芙思有些玩味地想,这次比赛结束,沈天依既输了比赛又输了向导,光是想一想,就觉得有趣。

另一边,文莹颤颤巍巍地问道:“队长,不,你不是队长,你是谁?”

“沈天依”连正眼都没分给她,她正在研究脚底下铁笼的打开方式,这东西的硬度不算高,但是四周没有任何落脚点,即使打开了笼子,没有飞行系精神体,还是会葬身火海。

罗一仍旧昏迷不醒,沙漏已经倒转,留给这道题的时间并不宽裕。

卡牌题目是:谁能走出这个房间,芙思并不认为罗一使用空间虫洞转移出这个空间就算是完成题目了。

或许,这个房间还暗藏玄机?

芙思细细打量,这个房间呈现圆柱形,四周光滑无物,只有最下方升腾着灼热的熔岩,任何东西掉下去,都会化为熔岩的一部分。

两只铁笼悬空在中央,上方还悬吊着无数漆黑的铁笼,看起来跟角斗场有几分相似。

那些铁笼是空着的,只有罗一和“沈天依”的铁笼在下降。

仔细观察,“沈天依”的铁笼比罗一的铁笼下降得更快一点,这导致两个铁笼的高度并不统一。

芙思推测这是重量导致的,“沈天依”和文莹的体重加起来比罗一更重,所以她们的铁笼下降得更快。

她想到这一点的同时,“沈天依”明显也想到了,她还没有找到逃脱的路线,必须减缓铁笼下降的速度。

文莹看着“沈天依”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不由得心中一跳。

她从未见过沈天依对她露出这样的神态。

队长虽然寡言,但永远是温柔的,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也充满了包容和认可。

即使她还是个新人,即使她的精神体能力不算出众,但队长还是义无反顾地将她带上了MIC赛场。

“没关系,你很优秀,不要把赛场想得太可怕。”沈天依赛前对她说的话还在她耳边回响。

眼前这个“沈天依”却冷冷地开口:“是你自己跳下去,还是我扔你下去?”

第89章 或(12)完了,回去开批斗大会了……

文莹嘴唇蠕动几下,最终还是没出声,只是沉默地看着眼前的“沈天依”。

“这个时候需要保持战力,道理不用我再重复了吧?”

“沈天依”耐着性子说了一遍,看文莹毫无反应,心底的烦躁再次涌上来,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茫然。

明明文莹是她的队员,为什么她心底会如此厌恶她,恨不得她现在就去死……

这情绪明明是她自己产生的,却不知道缘由。

芙思看着沈天依复制体纠结又矛盾的样子,忍俊不禁,非常没有在乎沈天依本人的面子。

爱情本就是最复杂的情感,自大、恐惧、盲目不过是一些人格极端案例,复制体的行为还不会出现逻辑上的错误,可一旦换成更复杂的情感,一切都不一样了。

“沈天依”和文莹的对话惊醒了罗一,他费劲地睁开眼,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赤红中带着金黄色的熔岩在脚下流淌,距离不远反近,罗一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是比赛现场,他正处于高温熔岩的上方。

铁笼不断下降,罗一惊慌地左右查看,没有看到任何落脚地,只有上方离他越来越远的铁笼群看起来能够利用一下。

罗一没有犹豫,精神体异变技能瞬间发动,虫洞吞噬了他的身躯,却在下一刻毫不留情地把他吐了出来。

罗一:“???”

他不死心,再一次使用了精神体异变技能,除了精神力被消耗掉以外,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作用。

“上一次比赛没有被热死,这一次竟然要直接被活活熔化掉吗。”罗一喃喃自语,翠绿色的眼睛失去了生机,像是蔫掉的草儿。

“沈天依”冷冷注视着对面的金发男人,他的精神体异变技能很棘手,如果连他也不能从这里逃脱,这一局的生路恐怕很难轻易找到。

文莹尽力跟她保持距离,她按耐住内心的不安,细声细气道:“你看那里。”

“沈天依”的目光顺着飘过去,在熔岩的上方不远处,有一道不甚明显的凹痕,旁边表示着一串奇怪的符号。

罗一也看过去,没有看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这铁笼在不断下降,而对面的铁笼比他下降得更快,按照这个趋势,对面两人会比他更快拥抱熔岩。

“沈天依”也明白这个道理,那道凹痕她刚刚并没有发现,反而是铁笼下降到一定高度时才能看见,这是不是说明,下降得更快反而是一件好事?

“沈天依”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现在看来,文莹的存在反而帮助她获得了更多的信息。

“沈天依”想为自己刚刚的判断道歉,可是话一说出口却变成了:“碍事。”

文莹垂下头,眼底隐隐有泪光闪现。

在庄园内旁观的沈天依本人:“……!”这破比赛什么时候能结束?!

芙思在一旁看好戏,非常“好心”地拿出一张辅助牌投进去,帮助沈天依赶紧结束这煎熬的一局。

那张天秤辅助牌被芙思投入了场景,马上开始生效。

只见两个铁笼原本在以匀速下降,离下方的熔岩还有不小的距离。

“哐当——”

“沈天依”和文莹的铁笼突然开始飞速下降,与此同时罗一的铁笼开始飞速上升,两个铁笼像是重量极其不对等的天秤,一方下降另一方起飞。

罗一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个措手不及,不再尝试发动精神体异变技能,老老实实地呆着不动了。

危机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解除了,罗一松了一口气。

“沈天依”和文莹的处境就没这么轻松了,她们甚至能感受到脚底下透出来的热意,好似被架在炉灶上的两只蚂蚱。

文莹抿紧了唇,似乎已经预见到了自己的结局。

“沈天依”却不肯认命,蓝光一闪,她脚下的笼底突然结上了白霜,温度骤降。

结霜的不只是笼底,她们正下方的熔岩竟然也呈现出凝固的趋势,一层洁白的冰霜缓缓浮现。

芙思敲了敲桌面,赞赏道:“好强的技能,竟然就这么暴露了?”

沈天依并不理她,这是复制体发出的精神体异变技能【寒冬再临】,能够瞬间冻结目标的所有状态,是非常强力的控制技能,如果留在后面的交锋中,能够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不过如果是她本人在场,也不会在这种危机关头藏拙,复制体除了将爱意转化为厌恶,其他方面完全遵照本人的决断。

沈天依冷笑一声,她现在没心情跟芙思虚与委蛇,所有情绪都变得外漏,包括对比赛的势在必得。

“这一局,你要输了。”沈天依话闭,谢亦熙投进了自己的手牌。

谢亦熙的精神体和她本人一样,充满了热烈的生命力。

赤红色的火烈鸟不同于上一个纪元的温顺亲和,经过了生物进化的它们充满攻击性,华丽的羽毛负责吸引猎物,锋利的爪牙负责撕裂猎物的头颅。

罗一预感到危险来临,抬头望去,巨大的羽翼遮盖了上空,无数火焰倾泻而下,给罗一来了场面对面流星雨。

罗一第一反应是冲着他来的,却没想到那些火焰顺着铁链而上,熔断了他的“救命稻草”。

罗一:“……”心情起起又落落。

眨眼间,罗一就以自由落体的速度向下坠去,眼看就要成为岩浆的一份子,罗一心跳剧烈,不断尝试发动精神体异变技能,心中默念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会挨骂会挨骂会挨骂!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求生欲太过强烈激发了潜能,微缩虫洞终于再一次接纳了他,没有将他排斥在外。

罗一心中一喜,却一抬头看见了“沈天依”冷若冰霜的脸。

而他脚下踩着的正是刚刚“沈天依”凝结出来的安全平台。

气氛有些冷凝,罗一讪讪笑道:“分享是一种美德……”

话音还没落地,迎面就是一道劲风袭来,罗一下意识弯腰躲闪,却忘记了身后是滚滚岩浆,这一躲不要紧,半只脚都差点踩到演岩浆中去,剧痛令他头脑无比清醒,罗一不攻反退,白霜凝结出的空间非常有限,沈天依的进攻毫无保留,不用他反击就会自取灭亡。

文莹看出了他的意图,连忙提醒道:“小心!”

罗一眼看沈天依因为冲力过猛就要跌到岩浆中去,却见对方腰部极限翻折轻松化解了这次的危机。

罗一眼皮微跳,这一幕让他回忆起之前芙思和他单练的时候,每次他挥出的力道都会被对方以柔克刚轻松卸力再如数返还,女性的柔韧度在近身格斗上是他难以企及的。

“沈天依”面色不变,她凝接出的白霜平台非常有限,而大多数男性哨兵都不擅长在如此狭隘的空间作战,“沈天依”有信心在两招之内解决对方。

眼看着沈天依来者不善,罗一只能硬着头皮接招,却突然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冒着被打下平台的风险向着旁边避了一下。

只见他原先战力的位置,从天而降一颗流星,砸出半米见圆的缺口,岩浆翻腾了上来。

罗一躲避得及时,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偷袭波及,“沈天依”就没这么好运了,她的半个手掌被流星擦过,表皮被烧穿,漏出底下嫩红的肌肉纹理,还有点焦黑,明显被伤得不轻。

也被气得不轻。

“沈天依”再次发动精神体异变技能【寒冬再临】补全了地上那块儿空缺,以防岩浆涌上来,同时冻结了自己的手臂,止血又止痛。

她抬头看去,盯着半空中的火烈鸟,低低地骂了一句。

罗一:“……”原来是友军。

沈天依和谢亦熙不是第一天不对付了,她们二人的配合不能说毫无默契,只能说不把对方打死就不错了。

之前的十六强比赛,谢亦熙和沈天依同时找到了敌方最后的两个向导,就要动手的时候谢亦熙突然说她不想杀那个红头发的向导因为她喜欢红色,沈天依便让她在旁边看着她来动手。

结果可想而知,谢亦熙竟然出手保护对方的向导,二人大打出手,最后那两个向导被二人的精神体异变技能波及,双双殒命,这才结束了比赛。

这是罗一在芙思发来的比赛资料中看到的,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相信这两人组队来参加比赛是为了胜利而不是为了膈应对方。

“沈天依”低头看了眼被灼烧的手掌,低温暂时麻痹了她的痛觉,暂时不影响行动。

庄园内,沈天依看向一旁的谢亦熙,准确的说是谢亦熙的复制体:“你要干什么?”

“谢亦熙”百无聊赖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漫不经心道:“帮你啊,没看出来吗?”

沈天依无疑跟他争辩,直接让她收回自己的精神体不要捣乱,好在身为队长,这点威信还是有的,火烈鸟消失在熔岩上空。

罗一却暗叫不妙,友军消失了,就剩他自己孤军作战了!

罗一慌忙转头,却发现身旁有一道奇怪的凹痕,旁边写了两个符号,罗一毫无阻碍地看懂了。

一米。

什么意思?罗一眨眨眼,视线往下继续寻找,却没找到其他类似的符号。

“沈天依”没再给他探究的机会,她用一只手也能把罗一从这里掀下去!

罗一慌忙逃窜,却因为空间有限无法坚持太久,沈天依一个横扫,罗一顿时失去重心向后栽去。

完了,罗一在心底哀嚎。

“噗通!”

高大的金发青年跌入了岩浆之中,连挣扎都没有,人影就消失了个彻底。

第90章 或(13)谁能走出这个房间?

罗一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皮肤和骨骼一起脱水、碳化、消散。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太痛了,这辈子不想经历第二次。

耳边的声音逐渐消散,罗一的意识慢慢脱离。

紧接着,又是一阵剧痛将他的意识拉回本体。

“刺啦——滋滋——”

罗一整个人都烧起来了,皮肉在生长,骨骼在重塑,被岩浆破坏掉的一切都在飞速愈合重生。

什么情况,我还没死?

罗一懵然地睁开眼,赤红的熔浆在他的头顶上方流动,却隔着一层蔚蓝色的液体,他全身都浸泡在蔚蓝色的液体中,仍旧能感受到岩浆的灼热,却不会被它烧伤。

罗一活动了一下身体,全身都好好的,身上的衣服……不见了。

羞耻之余罗一再次肯定,他确实被岩浆烧死了一回,只是不知为何身体又修复了。

周围的水暖暖的,萦绕着他的身体,散发出令人安心的气息。

是这些液体的作用令他死而复生吗?

罗一翻转了一圈,从折叠口袋中拿出潜水服减少水中阻力外加蔽体。

从剧痛中缓过神来,罗一才发现这里的水位并不深,旁边还出现了之前看到的凹痕,上面标注着2米的字样。

这样的凹痕一共有四个,也就是说这里的水位一共才四米深。

上面的熔浆看着恐怖,其实只有表层浮动着熔浆,下面则是常温的水,还有一定治愈伤口的功效。

罗一往下探索,只见底部有一个圆环,直径比他的肩线宽一些,应该正好能把他塞进去。

罗一终于开始动脑子,这岩浆杀不死人,这里又暗藏玄机,是不是意味着生路和死亡并行呢。

继续往下潜,来到那个圆环旁边,罗一伸手想要搬动它,却根本无从下手,这圆环与地板的交界处缝隙太少,他根本没有发力点。

罗一盯着自己的手犯了难,他不能像伊娜那样幻化出利爪,对于这种情况,只能另寻他法。

还没等他想出办法,头顶上就传来一声闷响,似乎是什么重物入水声。

罗一惊恐地抬头,沈天依和文莹全身包裹着一层冰晶,毫发无伤地穿过了熔岩层,来到了罗一所在的液体层。

我去,她们来得也太快了吧!

罗一连忙往后躲闪,可是这里的空间太过狭隘,上下不过四米高,左右不过十米宽,再躲能躲到哪里去?

异变技能用不了,精神体融合没用,劲敌近在眼前,罗一左看右看这局都只有一个死字。

芙思却不这么认为。

她看向对面:“你的手牌只剩下最后一次使用机会了吧?”

沈天依并不回答她。

全凭她一个人的精神体异变技能根本无法创造完全隔绝岩浆的保护层,可若是复制体和本体的精神体一起发动,创造一个保护层就绰绰有余了。

为了能让复制体和文莹安全度过岩浆层,沈天依不得已再次使用了手牌。

在卡牌游戏中手牌的使用次数至关重要,如果使用三次手牌,一样会视为出局。

作为这里的唯一真人,沈天依接下来不能再动用自己的手牌去干涉另一个世界的轨迹发展,否则就会提前出局。

芙思瞟向荧幕,罗一正在“沈天依”的步步紧逼下狼狈躲闪,他本就不擅长水战,在水中的敏捷度下降了一大半,不过三招就被“沈天依”拧住了脖子。

窒息感传来,罗一口中不断有水泡溢出,闭气已经接近极限,体能也接近枯竭,这已经是一局盘不活的死局了。

死亡近在咫尺,罗一认命的闭上眼,手脚虚浮地飘动在蔚蓝色的液体中。

芙思余光看到罗一的复制体突然投入了一张辅助牌。

真有趣,罗一本人已经放弃了,他的复制体却执意要拯救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不过想到复制体和本人的区别,芙思也就不奇怪的了。

那张辅助牌一经投入成效立现,只见原本空无一物的底部突然凝结出了白霜,这液体的冰点远远低于水,即使温度下降到零摄氏度以下也没有结冰,只是在底部结了一层浅浅的白色冰晶。

芙思见到这一幕,不由得赞叹巧妙,既然罗一本人没有存活下去的可能,就让对面唯一的活人也没法走出去就好了。

沈天依耐寒不假,可是文莹就没这么好运了。

文莹的精神体是脆弱的植物系,本就在低温的影响下精神体衰退,现在泡在零下几十度的冰水里,不出一会儿就会失去生命体征。

果然,文莹蜷缩起身体,想要抵抗这种低温,却因为刚刚被冰晶包裹身体的温度还没有回暖,没有丝毫温度可以保存。

罗一的精神体是冷血动物,他的身体在一定程度上能根据环境温度变化自身温度,能在这种冰水中坚持不短的时间。

“沈天依”拧起没眉,回身望去,文莹的情况急转而下,嘴唇和脸颊呈现青紫色,薄薄的眼皮上爬满了青绿色的血管。

低温下人类的心脏停跳只需要几十秒,失去生命体征大概需要几分钟。

不得已,沈天依只能放开手中的罗一,转身朝着文莹游过去。

罗一只感到死神来他身边晃了一圈又走了,茫然地睁开眼,只见沈天依抱着文莹取暖,她的体温缓缓渗透到文莹身上,总算将向导逐渐停跳的心脏挽救了回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罗一环顾四周,看向底部的圆环,抬头做了一个休战的手势。

“沈天依”不能一直抱着文莹给她取暖,心底那股烦躁感令她无时无刻不想掐断向导的脖子。

这样的精神干扰和肢体干扰下,她没办法和罗一对峙。

基于这样的前提,“沈天依”同意了罗一的提议。

罗一再次来到那个圆环之前,试着锤了一下。

刚刚纹丝不动的圆环竟然被垂下去一个不小的凹痕。

有效!

想必是低温影响了这种材质的硬度。

罗一来不急思索理由,又是几拳下去,直接将那个圆环砸得凹凸不平,四处漏风,罗一抓住缝隙,往上一掀!

一张巨大的、惨白的脸出现在圆洞中,罗一吓了一跳,快速往后退了半米,这才大着胆子去看那东西。

它的脸似乎是被泡发了,透着一股注水的浮囊感,双目睁得大大的,却没有眼瞳,眼白占据了整个眼眶。

它的头跟肩膀一样宽,罗一看不到它的身体,因为全被它的脑袋挡住了。

“沈天依”也看到了圆洞中栖息的怪物,看起来没什么威胁性,用眼神示意罗一把它拽出来,别挡路。

罗一不情不愿地将它从洞口拖拽出来,他的手接触到那东西的皮肤时,不知怎么,竟然觉得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不过一瞬,又恢复了正常。

罗一只当是自己的错觉,他闭气快要到极限了,必须马上逃出这个鬼地方。

那个洞口的直径只能容一人通过,谁走在最前面又成了问题。

走在后面的人若是想偷袭前面的人,这么狭窄的管道,别说应对了,能不能反应过来都是问题。

“沈天依”显然也明白这个问题,不过她们有两人,只要让文莹先进去,罗一如果想偷袭,她就会在后面直接解决他。

肺部储存的空气已经告捷,罗一没有推拒,接纳了沈天依的安排。

三人依次进入洞口,“沈天依”进去之前下意识看了一眼那怪物,却发现它的位置空无一物。

怪物凭空消失了?!

“沈天依”来不及惊讶,只能按下心中惊疑,跟着罗一进入洞口。

这圆洞笔直向下,压强令文莹本就难受的肺部备受折磨,好在很快就出现了向上的转机,文莹连忙向上游去,却没有看到丝毫亮光。

直到浮出水面,文莹大口大口呼吸,肺部生疼,却总算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紧接着,罗一和沈天依也浮出水面,动作却不约而同地一顿。

文莹一无所觉,她再不出去就要被冻死了,她摸到前面有地面,迫不及待地爬了上去,手指却碰到一点凸起。

文莹奇怪地摸索,她没有哨兵的夜视能力,只能依靠感觉,手指因为低温还没有完全恢复触觉,只能大概感觉出这个是一个比她手掌大两圈的隆起,往上摸还有相连的圆柱体……

文莹突然反应过来,触电般地松开手。

她刚刚摸到的是一双脚!还是一双形状诡异的脚!

罗一颤声道:“它们,应该不是活的吧。”

他很害怕,所以用了气音,却不知道触犯到了那根弦,那些怪物缓慢地拧了拧脖子。

文莹看不到,但是在沈天依和罗一的视线中,面前是一个不高的甬道,里面站着密密麻麻的、跟刚才堵在洞口一样的怪物!

那些怪物头大身子小,身体只有成年人的一半大小,直愣愣地站立在甬道中,几乎没有让他们落脚的地方。

空气中突然生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碰撞声,那些怪物扭动脖子,朝着三人“看”了过来。

罗一牙齿抖了抖,下意识往后退,却带起一阵哗啦啦的水声。

顿时,那些怪物仿佛彻底苏醒了过来,纷纷朝着他们的方向迈动脚步。

“沈天依”脸色微变,低声道:“别后退,往前走!”

文莹下意识相信队长的命令,不顾眼前的阻碍,飞快依靠精神体判断出怪物最少的路径,灵巧的身形在怪物群里穿梭。

“沈天依”眼神一愣,一个飞身上岸,扭头抓起还在后退的罗一,面不改色地将他抛了起来,砸向最近的怪物群!

罗一心下一慌,微缩虫洞却突然出现,将他包裹在内,消失在原地。

就在这时,画面中断了。

芙思微微一愣,耳边传来侍者隐隐带笑的声音:“距离交卷时间还剩三十秒,各位请尽快作答。”

角落的沙漏不知何时只剩了薄薄一层,眼看就要流尽了。

芙思将视线转回到雪白的试卷上。

谁能走出这个房间?

是恢复了精神体异变技能的罗一,还是文莹和沈天依?

芙思不假思索地添了两个名字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