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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一呐呐道:“好强。”

芙思眯眼:“明明可以逃离,却选择逆飞,该说不愧是格尔曼出来的吗。”

格尔曼盛产天才与疯子,看看舍齐和风清野就知道了。

这只狮鹫兽芙思看得眼熟,如果没猜错的话,那是格尔曼小有名气的【天闪】,基本能力是操控雷电,在这样的极端天气中,本应如鱼得水的。

狮鹫兽的速度还在攀升,随着雷光片闪,它周身的温度不断升高,哨兵的身体素质再强大,也无法忍受如此恐怖的高温。

“束琸!停下!你不要命了?!”身旁传来尖利的呐喊,大概是【天光】的队友。

这种场面在MIC可不多见,观赛席早就沸腾不止:

“鲁莽归鲁莽,但是,好!帅!啊!!!”

“束哥的操作还是这么令人迷惑,希望他这次能活到四强。”

“别说了,束哥听到又要破防了。”

“这次束哥不会连四强都进不了吧?”

“束琸是真蠢还是假蠢?他想干什么?不会是想人为干预比赛地图吧?!”

整个赛场因为束琸突如其来的操作,变得黄沙漫天一片混乱,阴暗得不像是白天。

芙思微微摇头:“他快到极限了。”

狮鹫兽的体型已经停止膨胀,两对儿羽翼上的羽毛被磋磨得不成样子,蛛网状的裂痕出现在它的身上——它快到极限了。

与此同时,那飞速旋转的龙卷竟然有缩小的趋势,温度也逐渐平衡,风眼不断压缩。

芙思低声道:“还真让他成了?”

谁成想,还没等众人欢呼雀跃,那龙卷突然被注入了一股新的力量,紫色的电光挂满风旋,厉风徒然化作尖刀,万刀穿过,直接将狮鹫片成了千万块儿!

目标消失,龙卷风散。

“……”满地寂静。

芙思敷衍地拍了拍手:“精彩,精彩。”

罗一呆愣地看着那一地血肉:“这,这就没了?”

“妄图改写地图规则,大概是触动地图本源法则了。”恩南解释道。

罗一突然想到什么,有些后怕地看了一眼伊娜,轻声道:“那我们……”

伊娜安抚地拍拍他:“放心,没事的。”她眼神示意罗一,有什么出去说。

罗一点点头,安静闭了嘴。

【天光】如此轻易就下了线,有些人不免幸灾乐祸:“他们这回不会连海选赛都过不了吧。”

有些人却神色凝重:“不太对,有微微震感,有什么东西……”

芙思突然拉住伊娜往后退去,招呼队员:“往里面走,安全区在缩小。”

众人随着安全区不断往后退缩,他们刚刚见证了所谓的地图杀,根本不想触摸规则的边界。

“怎么回事,安全区为什么突然缩小?!”

“这黑塔怎么回事,我可不想再进去一次了!”

“我们就这样苟着,等到外面平息了再出去不行吗?”

“你的脑子真的长在脖子上面吗?MIC根本不存在苟活这个选项!”

不断有人惊呼出声,芙思已经无心判断这是谁在说话,脚下的土地不太平,那种微微的震感一直在脚底徘徊,就好像……有什么要破土而出一样。

芙思的预感没有错,

上百座黑塔轰然倒塌,所有黑色的碎石还没落到地面,就变成了齑粉,汇成一束束黑色的缎带,向着同一个方向而去。

“轰隆隆——”强烈的震感传来,一座座黑墙拔地而起,与无数被打散的黑晶不断汇聚、成型,一座无比庞大壮观的黑塔出现在众人眼前。

众人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这样的黑塔,远远看去,不像塔,更像是堡垒。

奇怪的是,这座堡垒,没有大门。

十几人宽的缺口像是怪兽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在场的众人。

芙思意识到什么,抓住了一旁星炽的手臂,并叮嘱伊娜:“看好罗一,不要分开太远。”

还没等罗一表达不满,那黑黢黢的缺口中,窜出几十道黑影,没等众人反应,就被那黑影拖进了黑塔之中。

强制进塔!实在歹毒!

芙思没有反抗,任由那黑影将她拖了进去,连带着星炽也没能幸免。

这东西坚韧如兽皮,却有着晶石般的坚硬感,想必也是黑塔的一部分。

大概率不是什么杀招,而是引人入局的引子,这个时候耗费力气抵抗,没有意义。

果不其然,那东西将她拖进黑塔后就消失不见了,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门外传来阵阵惨叫,有人奋力抵抗不愿进塔,被那粗如蟒蛇般的黑影勒断了几根肋骨,在地上哀哀嚎叫着。

黑塔之内并非一片漆黑,地板上泛着莹莹微光,淡蓝和淡绿色交织出一片奇异的景象。

芙思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地板上的花纹,随着进入黑塔的人数增加,花纹的复杂程度也在增加。

这些花纹看起来像是拖着尾巴的长蝌蚪,弯弯曲曲有生命一般,短时间内难以摸清变化规律。

甚至有些人根本没注意到地板上还有所谓的花纹,他们的注意力全被天花板上的圆柱体吸引了视线。

“那是什么?”

“看起来不是什么好东西。”

“该不会砸下来吧?我可不想体验这种死法。”

“为什么这届MIC这么恐怖啊!我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黑塔这种东西了!”

芙思摩挲了一下地板,有些熟悉的手感,还散发着微微热度。

衣摆被人轻轻拽了拽,是星炽。

星炽用思维触手勾住了她的小拇指,用这种方式跟她交流:“地板下有流体物质。”

芙思微微凝眉,难道说这些花纹是因为流体物质才不断呈现出各种变化的吗?

还来不就思考,地板突然又发生了变化,这次是向上。

芙思动了动脚,发现脚面竟然被禁锢在了地板上,无法轻易挪动。

地板开始分裂、上升,直到每一个头上都悬着一只巨大的黑色圆柱,脚下也是一片见方的土地,人与人之间隔着巨大的间隙,无法轻易迈过。

芙思抬头看向那些圆柱,产生了一种被放在压力机之间的错觉。

星炽离她不算远,在她斜后方的位置,芙思能时时刻刻看到他的动向。

伊娜离她有一些距离,好在罗一和恩南在她的左右,都在视野范围之内。

至于芙思的正前方……芙思看着默术泛着冷气的脸,撇了撇嘴。

相比于这种孤狼选手,芙思更喜欢百伦和爱宁那种笑面虎,起码看起来舒服一些。

芙思垂下眼,地上的花纹微微亮起,极快地闪烁了三次,仿佛什么预兆。

芙思脑中警铃大作,她飞快扫视了一圈,轻盈地纵身一跃,转移到了一个稍远的位置上。

下一秒,圆柱从天而降,带着百吨的压力,狠狠砸向众人。

芙思站在转移后的位置,看着原来的那个地方被圆柱砸了个彻底,如果她还站在那里,现在已经是一摊肉泥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整个黑塔内部乱作一团,不少人没有躲开攻击,被狠狠落下的圆柱砸了个正着,少部分人当场宣判出局,还有人靠着精神体硬生生抗下一击。

还有一部分,头顶的圆柱没有落下,堪称天选之子。

目前看来,哪些柱子会落下哪些不会落下,都是随机的。

这种偷袭方式对向导并不友好,他们没有哨兵那样矫健的身手和强韧的精神体,根本躲不过这种突然攻击。

芙思环顾四周,粗略估算,整个黑塔内的人数大概在一百人左右,而落脚点有一百五十个左右。

还不等她推断出规律,地板微亮,芙思低头看去。

地上的花纹再次闪烁三次,下一次的攻击又要来了!

芙思这次谨慎地没有动作,留在原地,圆柱进行了第二次攻击,恰好,芙思头顶上的圆柱没有落下。

远处,罗一利用空间跳跃卡在最后一瞬间躲开了圆柱的攻击,看起来无比惊险。

恩南倒是冷静得很,他环顾四周,唇角微动,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伊娜和芙思隔空对视一眼,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芙思点点头,回头去问星炽:“还可以吗?”

星炽轻轻点头,芙思想了想,向他伸出手。

星炽:“?”

芙思:“思维触手给我。”赛场时间紧迫,星炽只能依言照做。

思维触手贴上了芙思的手臂,二人可以进行精神交流了。

【放出精神体,将所有落点都报给我,这里视野受限太大,我无法观测。】

星炽思索了一刻,环视四周,确定自己可以做到。

【好,每一次攻击后,我会将观测到的数据同步给你】

下一刻,星炽放出了缩小版的白琼鸟,只有半个巴掌大小,隐藏在圆柱顶上,不会引人注目。

花纹闪烁三次,第三次攻击袭来,芙思安然躲过。

众人纷纷摸到了窍门,利用精神体技能躲过圆柱的攻击并不艰难,有些极具攻击力的精神体异变技能甚至能直接将圆柱摧毁。

减员的速度一下子慢下来,所有人都开始各显神通,对抗起圆柱的攻击。

默术就是第一个将圆柱直接摧毁的人,他的精神体是一头银白色的狼,看起来无甚特色,异变技能却出奇地强劲。

三人才能合抱住的圆柱,瞬间就被默术摧毁掉了一半,剩下的自然不能对他产生威胁。

有人受了启发,招呼队友合力摧毁了一根圆柱,沾沾自喜道:“这不就是人造安全区吗。”

说着,他还招呼队友都站到那里去,每个小平台大概能支撑两个人并肩站立,还算宽敞。

花纹闪烁三次,第四次攻击落下,被摧毁的圆柱果然没有无法将人压成肉泥,失去了威胁力。

“快,老二,赶紧多打碎几个圆柱,这里站三个人还是太挤了。”

“好,不过这种方法也太消耗体力了。”

“等等,你脚下那是什么?!”

“什么东西……啊!啊!!!救我!救我!”

站了三个人的小平台下面,竟然贴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蝙蝠,此时此刻成群飞出,不断攻击站在平台上的三人。

巴掌大小的血蝙蝠口器尖利,一口就是连皮带肉一起咬,被咬了的人瞬间如同被吸食了所有血气一样,血肉干瘪下去,破了口的皮肤像是开了闸的水泵,汩汩流血。

“老二!救我!”惨烈地嚎叫回荡在众人耳边。

飞蛇状精神体张开口,毒液飞射而出,却丝毫不能阻碍血蝙蝠的进攻。

这小东西的动作灵活又多变,跟不上它的速度,就会成为它的口粮。

“老二,你直接用光刃砍他们!”不断挥舞双手的男人疼得眼泪纵横,连连哀叫。

被他成为老二的哨兵,看着被血蝙蝠裹成黑色茧状的三人,有些犹豫。

如果要用近战武器,他必须靠近那个平台。

一旦靠近平台,就会遭到血蝙蝠的攻击。

看着三人身上开闸般失血,高大的哨兵一时间犹豫了起来。

就是这几息之间的犹豫,站在小平台上的三人,只剩下了三张人皮挂在上面。

芙思收回视线,果然,不可能有这种明显漏洞存在。

那些还在专注破坏圆柱的人,被这一幕震慑到了,纷纷停下手中动作,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不公平!凭什么他没事!”刚刚被吸成人干的人的队友,指着默术破口大骂。

“黑幕!这比赛一定有黑幕!规则为什么对他不起效?!”

“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默术冷哼一声,丝毫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那人还在喋喋不休,直到地板上的花纹再次亮起,那人直接释放出精神体,扑到了默术的平台上,企图将他挤下去。

谁知,默术根本没想跟他争那个位置,翻身一跃,自顾自转移到了远处的一个平台上。

花纹闪烁三次,圆柱,落!

“啊啊啊啊啊啊————”原本默术的位置上,抢占他位置的人竟然被压成了一摊血肉模糊的肉饼。

被默术摧毁的圆柱,竟然在第五次攻击落下前,飞快进行了自我修复,变得与之前别无二致。

看来,这种摧毁圆柱的方法,具有时效性。

每一次攻击前,圆柱会进行自我修复,想要靠摧毁圆柱的方式躲避攻击,必须连续不断地发动攻击。

这无疑是非常消耗精神力和体力的事情。

已经是第五次下落,芙思想,这种攻击大概会持续到筛选出十六支队伍为止。

说起来,百伦的另外两位队友至今没有露面,是已经出局,还是没有被吸纳进安全区呢?

默术的实力还无法进行评估,最好不要起正面冲突。

星炽距离芙思大概有三个平台的距离,芙思看向他,用口型询问:还行吗?

星炽点点头,伸手点了点远处一个花纹较少的平台,又露出一个略微窘迫的表情。

芙思会意,伸出手,示意他——尽管跳。

星炽测算了一下距离,选择相信芙思,纵身一跃,握上芙思伸出的手,借力转移到了不远处的平台上。

送走星炽,芙思也顺势转移了一下方位,向着中心微微靠拢了一点。

花纹飞快闪烁三次,圆柱,落!

第六次攻击,芙思依旧安然无恙。

与此同时,圆柱的攻击速度提升了一倍,花纹的闪烁速度也快了将近一倍,芙思垂眸,不会下落的圆柱变少了。

罗一一个闪身,落到芙思身边的小平台上,气喘吁吁道:“频繁使用空间跳跃太消耗精神力了,我快撑不住了。”

芙思按了按额角:“你还能支撑几次?”

罗一保守道:“三次吧,不能再多了。”

芙思暗自计算,已经是第七次下落,人员减少到了六十个,平均每次淘汰人数四到六个,只要再坚持六轮,比赛大概就会结束。

想到这儿,芙思指了指前方不远处闪烁着蓝色花纹的平台,说道:“从现在开始我让你去哪你就去哪。”

罗一向来对她言听计从,依言跳了过去,没有动用精神体,还算从容。芙思松了一口气。

只是他刚刚落地,旁边就传来一道细小的声音:“学长,你可以帮我换到那边的平台上吗?”

罗一循声望去,一位体型纤细的男性向导正颤颤巍巍地站在隔壁的小平台上。

罗一奇怪道:“为什么?”

那向导脸上白白嫩嫩的,只有鼻梁上长了三颗红痣。

三颗痣露出一个分外可怜的表情央求罗一:“那个平台太远了我跨不过去。”

罗一左右看看,平台之间的距离轻易无法跨越,结合这位向导的体型,他觉得这个理由很合理。

“虽然我很想答应你,但是……”罗一回头望了一眼芙思的方向,发现她正回头和星炽低声说话,没有注意这边的动静。

平台上的花纹已经开始闪烁,身边的向导哀哀地求道:“学长帮帮我吧,我实在跳不过去……”

罗一架不住别人这样的哀求,何况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点点头:“赶快,圆柱马上要落下来了。”

眼见罗一伸出手,三颗痣面露喜色,感激道:“谢谢学长!”

听他这样说,罗一反倒不好意思起来,催促道:“快,攻击马上要来了。”

远处,芙思瞟到罗一对陌生人伸出手,似乎是想做什么。

芙思瞳孔微动,有些不好的预感,花纹已经闪烁三次,来不及提醒了!

第七次攻击,落!

视野暂时被阻挡,芙思看不到罗一那边的情况。

圆柱慢慢抬起,罗一的身影再次出现,没有什么异常。

芙思却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每次攻击,会有三分之一的柱子不会落下,躲在这些圆柱下的平台上,就能安然无事。

目前场上还剩下不到六十人,存活几率非常大。

得益于星炽的侦察系精神体,这圆柱下落的规律,芙思已经找到了。

“罗一,从你右侧开始数,第二个平台。”芙思开口指挥。

罗一慢慢侧身,没有立刻移动。

圆柱的攻击越来越快,分秒必夺,芙思再次催促道:“要快,罗一。”

罗一的身影微微颤了颤,依旧没有动。

芙思察觉到不对劲,视线左移,被罗一帮助过的向导,此时看起来身体跟罗一如出一辙的僵硬。

他们二人的身姿动作,一模一样。

而他的肩膀上,正趴着一只身体如镜面般光滑的白龟。

罗一不是不想动,而是中招了!

是先驱型向导的技能,大概是精神控制一类。

罗一刚刚经过了频繁的空间跳跃,精神力大幅下降,才给了这家伙可乘之机。

精神类攻击,向导身死,控制自然消失。

芙思伸手一划,蝴蝶刃已出现在手中。

时间紧迫,芙思甩手一掷,蝴蝶刃照直向着目标咽喉而去!

那蝴蝶刃小巧玲珑,在空中划过一线银光,眼看就要穿喉而过,却在半空中硬生生停滞了一下。

“铛——”一声,刀刃被弹开,芙思伸手一招,那蝴蝶刃又出现在手中。

芙思微微眯起眼眸,那家伙周身被一圈接近于白透的龟甲护住,刀刃无法轻易穿透。

时间来不及,芙思没心思探究这防御与攻击兼得的异变技能。

“伊娜!”

伊娜应声而出,月白色的云豹如同最灵活地狩猎者,连跃几个平台,几个起落就窜到了目标身边,利爪轻轻一拍,撕碎了薄如蝉翼的龟壳。

三颗痣明显没料到自己的防御会被如此轻易地破坏,脸上得意的表情还未变换,就被云豹咬穿了喉咙。

“嗬……你……怎么可能……”话未说完,三颗痣已经没了声息。

芙思出言提醒:“时间不够了,罗一,使用空间跳跃!”

罗一浑浑噩噩地抬起头,眼中的混沌还未散去。

伊娜身形极快,跟罗一共踩同一平台。

花纹已闪烁三次,圆柱,落!

与此同时,伊娜手中白光一闪,五指变豹爪,向上虚空一握!

圆柱轰然碎裂,此次攻击作废。

芙思看似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星炽的角度却能看到,芙思的余光一直停留在默术身上。

而不远处的默术一直默默注视着这边的动静,星炽看到他现在的表情,可以用面如死灰来形容。

好似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刚刚躲过一次攻击,危机却还尚未解除,伊娜和罗一共站同一平台,血蝙蝠从下而来,疾风骤雨般飞向二人。

伊娜握着一把短刀,一秒连砍数次,大幅度减缓了蝙蝠的进攻密度。

这样僵持不是办法,罗一想要帮忙,却被伊娜推到身后。

伊娜命令道:“去左手边第二个平台!”

罗一只能照做。

伊娜一边躲闪攻击,一边转移到隔壁的平台之上。

血蝙蝠的攻击突然停止下来,随即陆陆续续褪去,重新隐匿到黑暗中。

至此,才算完全解决了本轮危机。

星炽隐晦地观察芙思和默术,两人的表情非常值得耐人寻味。

默术在看到伊娜释放出精神体的那一刻,面色就是一白,又看到伊娜挥刀的动作,眼里的高光直接消失。

现在想想,芙思刚刚

扔出的那一刀,大概只是为了给伊娜的入场创造一个理由,目的就是为了让默术“死心”。

星炽默默按了按指尖,掩住心思。

芙思关切地看向伊娜:“没受伤吧?”

伊娜摇摇头:“没事,下一次攻击要来了,小心。”

芙思指了指中心的几个位置,说道:“那里,绝对安全,尽量往那边转移。”

她没有刻意压低音量,周围一圈人都能听到,当下不少人心潮涌动。

星炽想出言提醒,开口前却意识到什么,没有出声。

因为他发现,芙思嘴上说着安全点的方位,脚下根本没动一下,她是在迷惑那些企图抄作业的人。

芙思指挥罗一和伊娜的时候全都没有避人,也就是说,她指出的地方确实是安全的,可信度极高。

芙思眼看火候不够,又下了一记猛料:

“每次安全点都会减少,再来几次,只有中间那几个能站人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中心靠拢,脚下动作不快不慢,看起来急匆匆的,仔细一看根本没挪动多少。

这样一来,别管真实性几何,那些已经杀红了眼的人,纷纷不管不顾地向着中心靠拢。

默术冷声道:“卑鄙。”

芙思摊摊手,装模作样地喊了几句:“你们抢什么?!那是我看上的位置!”

“笑话!谁管你!”

“谁先站上就是谁的!”

“快上去,下一次攻击要来了!”

花纹闪烁三次,第九次攻击,来了!

“怎么回事,我头顶这个……啊!”

“该死,被她骗了!”

得益于芙思的操作,场上人员再一次减少,值得一提的是,到现在为止,芙思的队伍还是满员。

场外的观赛席纷纷震惊道:

“这划水王有点实力啊,怎么能到现在还是满员?!”

“她是长了六只眼睛吗?每个人都要看!”

“好恐怖的战场观察能力……”

“喂喂,不过是投机取巧罢了,你们还真吹上了?”

“见没见过真正的实力啊?这就算强了?”

“不是我说,这种简单的东西,我上我也能站到最后!”

塔莉斯眉毛微动,似乎是觉得最后这句话有些好笑。

白黎微微摇头:“这规则看起来简单,实则是对参赛者的的全方面考查,精神力体力缺一不可。”

塔莉斯并不赞同:“MIC什么时候这么简单了,以前的海选赛,可比现在血腥多了。”

白黎讪笑两声:“和平年代,比赛第二,友谊第一,搞得太血腥暴力不好。”

塔莉斯笑了笑,没再说话。

赛场上,只剩下不到五十个人,比赛却还未宣判结束。

芙思蹙眉,这种淘汰比例,似乎有点太夸张了。

她余光瞟向默术和百伦的方向,他们没有动手的意思,大概是不会在海选赛崭露头角的。

跟舍齐和风清野那种激进派不同,百伦的战术一直保守又低调,芙思倒也摸清了几分。

花纹再次闪烁,这次却有些不同。

那些原本固定不动的花纹,再次活了起来,像是几群游鱼,分散聚合,再四散开来。

花纹从淡蓝和淡绿,逐渐转化为深红,好像喝了血,被染红了一样。

不对,规律变了。芙思瞳孔微缩。

“十二点钟方向第二个,罗一,六点钟方向第一个,伊娜,我身前第三位,星炽,快,动起来!”

芙思没有给恩南安全点,因为她看到,恩南已经自己站到了安全点位,他大概早就摸清楚变换规律,根本不需要芙思费心。

这次她的声音依旧没有收敛,众人纷纷嗤之以鼻:

“你以为我们还会信你吗?”

“同样的招数用两次也太烂了吧!”

“唉?这花纹为什么变了……”

芙思再次对星炽伸出手,示意他借力,星炽意识到,这次大概是真的。

芙思的话真真假假,星炽还没探索出她说话的规律,只能听话,做个任人摆布的棋子。

花纹停止变换,如果这时候从半空俯视,就能看到,所有花纹首尾相连,呈现出一副巨大的双头镰刀图。

而刀柄的位置,正站着芙思等人,是一道斜线。

百伦招呼默术:“去前面,这里不行。”

芙思转头看了一眼,爱宁对上她的视线,莞尔一笑。

就在这一瞬,没有任何预兆,圆柱,落!

这一次,圆柱没有再升起,空灵的系统音回响在整个黑塔:

【比赛结束】

黑暗漫上了所有人的眼眶,意识沉浮在模拟舱中,如沉入深海一般安逸。

海选赛至此落下帷幕。

第38章 新仇旧怨不会带团队就只能自己干到死……

三十二支队伍全部筛选完毕,至此,MIC最精彩的部分才算拉开序幕。

白黎眼见要散场,连忙对塔莉斯说道:“我们从快速通道走吧。”

塔莉斯点点头,没什么异议。

只是,从观赛席离开的时候,余光一瞟,竟然看到了一张酷似西莱的脸。

那人不仅身形气质与西莱极为相似,一张脸的轮廓更是宛若跟西莱一个模子里雕出来的。

塔莉斯暗暗心惊,再仔细看去,却又什么都没有了,一切都仿佛她的幻觉。

“怎么了?”白黎回头见塔莉斯没有跟上,有些奇怪地折返。

塔莉斯轻轻摇头:“没什么,大概是我看错了。”

白黎指了指快速通道,说道:“这边,通道入口比较隐蔽,小心台阶。”

塔莉斯跟在他后面,二人提前离场。

不远处,希泽慢慢从阴影中探出头,眼看塔莉斯和白黎在视野中消失不见,才慢慢松了一口气。

应该,没被发现吧?

两日后——

自从海选赛结束,罗一的情绪一直处于比较低迷的状态,话都少了一半,观赏性直线提升。

伊娜觉得这样放任他低迷下去不是办法,芙思却觉得这反而是一件好事。

“不要给自己找无谓的烦恼,伊娜。”芙思悠悠喝了一口伊娜带来的红花茶,是很喜欢的味道。

伊娜看着她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低声道:“我只是觉得,在特定情形下,人需要适当的引导。”

她们交谈的时候,罗一就在一边呆坐着,距离二人不远不近,完全能听见她们在说什么。

他却好像丝毫没意识到芙思和伊娜在谈论自己,盯着窗外的某一点发呆。

罗一的侧脸堪称神迹,身材比例也趋近于完美,如此面带忧郁地坐在那里,更像一副古老神秘的油画,收臧价值极高。

伊娜视线停留在罗一身上,却对芙思说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芙思:“?”

“不会带团队的人,”伊娜转头看她,幽幽地补上下半句,“就只能自己干到死。”

“……”

芙思忍俊不禁:“这是你的人生感悟么?”

伊娜将手中的花茶一饮而尽:“我只是建议,采纳与否还是看你自己。”

芙思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对伊娜的提议不置可否。

这个时间,恩南和星炽还在上课,整个会议室只有她们三人。

芙思想了想,走到罗一身边,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只看到一片虚无的天空。

“你在看什么?”芙思突然出声。

罗一被她吓了一跳,身体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往旁边挪了挪,飞快瞟她一眼,又将视线挪到窗外。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走路都没声啊。”

芙思站直了身子:“是你太投入了。”

明明窗外什么都没有。

“你怎么了?”芙思直接问道。

听到她毫无铺垫直入主题,伊娜不禁扶额,这能问出什么?

罗一张了张口,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果然还是太直白了,伊娜想。

“我总是会拖你后腿,芙思,你会丢掉我吗?”罗一转过脸,碧色的眸子里竟然有几分哀伤。

“……”伊娜大为震惊,他们两个人

的沟通效率有时候真是高得离谱。

芙思很奇怪:“就这,你一直在想这个?”

罗一垂下脑袋,蓬松柔软的金发都有些黯淡:“你曾经说,愚蠢也是一种天赋。我现在回忆起来,你是不是在骂我。”

芙思不咸不淡道:“那要看你怎么理解了,如果你一直选择呆在舒适区,愚蠢确实可以被称之为天赋。不过大多数情况下,我更愿意将其称之为顿感。”

罗一很费解:“舒适区?顿感?什么跟什么,我怎么觉得你又在诓我。”

芙思微微笑起来:“怎么会,你这个时候倒是会想很多。”

她打开光脑,轻轻点了几下,说道:“这次的MIC还跟往年一样,采取游学交流的形式,十六强和八强赛都安排在茵多克莱。”

罗一听到这里,眼睛蹭得亮了一下:“第一站就是茵多克莱?”

芙思点点头,将所有文件群发给队员:“是的,三大星系的传统,每次都有,只是顺序不同罢了。”

恰好今年主办权在塔尼亚,莫兰理所当然作为始发点,也是最终决赛的场地。

这样做的初衷是为了加强各个军校之间的学习和交流,后面却逐渐演变成了茵多克莱和德菲尔的攀比渠径。

两大星系暗自较劲,连带着格尔曼和加列斯也互看不顺眼。

这期间,塔尼亚一直是明保哲身的状态,从不参与任何比较。

罗一的本家就在茵多克莱,他跟星炽一样,来到塔尼亚只是求学,并非纯正莫兰人。

换言之,去茵多克莱参加比赛,对于罗一来讲,相当于“回家探亲”。

罗一很短暂地开心了一会儿。

然后又如同一日花一样飞快凋谢了。

芙思无奈地摇摇头,没再试图跟他讲什么道理,放他自己去调整心态。

伊娜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她和罗一是通过芙思才认识的,本身并不能算知根知底,这种情况下,她无法充当什么心灵导师。

万一说错了什么雪上加霜就不好了。

好在罗一确实是个心大的,没过两天就又恢复了以往的状态,完全看不出曾经低落的样子。

伊娜默默撤回了一次全鱼宴。

看来是她多心了,罗一是个自我修复能力极强的人,失落只是暂时的。

值得一提的是,十六强的比赛安排方式公布了——抽签。

可以说非常考验运气。

如果抽到了百伦和舍齐的队伍,就只能遗憾止步十六强。

如果抽到了芙思这种“划水王”的队伍,估计半夜都会笑醒。

这是大多数人潜藏的心态。

以至于到了正式抽签的那一天,芙思能察觉到,许多目光明里暗里地落到了她身上。

到现在为止,还是有很多人认为,芙思之所以能进十六强,靠得全是投机取巧和抱大腿。

“千万别抽到加列斯和格尔曼那两支队伍……”

“进到八强赛才能有学分,求求了,让我抽到混子队吧。”

“最好是那种看起来就是菜鸡拼接起来的队伍。”

“最好是那种靠运气才走到十六强的队伍。”

“混子那么多,多我们一支怎么了?”

身边不断传来诸如此类地嘀咕声,之前艾达的那篇小作文虽然已经被辟谣了,可终究还是对芙思产生了一些影响。

有一小波人固执地认为,芙思一定是跟高层有染,才能如此迅速地拿出各种证据来帮她洗白。

如果芙思真的有实力能让莫兰总督亲自邀请,为什么她入学三年,成绩如此平庸?

被莫兰总督亲自邀请入学的人,竟然是个平平无奇的废物?!

唯一的解释就是,她那份入学申请书是伪造的!

只是这种说法根本过不了论坛审核,大家也只能私底下说一说而已。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芙思的成绩太平庸了,不仅在学校毫无存在感,在比赛场上也不够突出,全靠对手降智才能胜出。

抽签采用塔尼亚官方提供的系统随机出号,拿到相同数字的队伍即为一组。

至于抽签顺序,取决于表演赛的名次。

也就是说,舍齐是第一个上前抽签的人。

“求放过,千万别让我抽到他们……”

“如果命运之神能够眷顾我们,我愿意吃素三个月还愿。”

“醒一醒,这里不是茵多克莱,没有神学。”

“啊啊啊他抽出来了,告诉我,是什么号码?!”

“是六号,一会儿千万要避开六号!”

芙思:“……”说得好像有什么黑幕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舍齐和百伦的队伍都很出名,许多人却好像更不想对上舍齐和风清野。

芙思想了想,大概是因为,百伦的打法趋近于保守,输给他的人,会产生一种“或许不是我不够强只是运气不够好”的错觉。

而舍齐和风清野一直推崇暴力压制,不会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输给他们的人,这辈子都不想跟他们对上第二回。

输得体面和输得一败涂地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芙思,到你了。”金司站在主位上,今天的抽签环节由她主持。

芙思掀起眼皮,金司正对她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这位金院院长一直是远近闻名的好脾气。

芙思礼貌地颔首,金司指了指眼前的数控屏,示意她将手放上去抽取号码。

芙思走上前,抽取了一个数字,是三号。

其实这种抽签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前三名不会轻易成组。

也就是说,芙思很难抽到跟舍齐做对手。

芙思回到原位,等候其他人抽签。

后面的流程就流畅了许多,众人依次上前抽取号码,时不时能听到有哀嚎声传出。

“为什么让我抽到六号!我就这么止步十六强了!”

“节哀,我也没好到哪去,我抽到了束哥的队伍,大概也是凉了。”

“为什么然我在十六强就遇到这么强的队伍,我可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参加MIC了!”

“呜呜呜呜到底是谁抽到了那个划水王!!!”

芙思看着自己不远处的路德露出一个阴狠的笑容,看着她的目光活像是淬了毒。

路德抽到了三号。他将成为芙思在十六强的对手。

芙思慢慢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腕,新仇旧怨,也该做个了结了。

路德对她做了一个口型,挑衅之意溢于言表。

芙思能看出来,他在说:等我打爆你。

芙思嗤笑一声,侥幸让路德活过了海选赛,真是她的重大失误。

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第39章 战前筹备(日常向)双重保险总没错……

抽签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结束时,很多学院还未下课。

芙思终于想起了自己旷掉的理论课,这个时间,刚好能赶上。

自从艾达离开后,理论课的老师就换成了另一位年轻的女老师,不仅选课的人数激增,就连上课的人也多了一大半。

芙思推开门,以往空旷的教室连第一排都坐了人。

“……”艾达能在塔尼亚留这么久也是个奇迹。

自从MIC开始,芙思踏进教室的次数直线下降,塔尼亚对于MIC的参赛者采取弹性上课制度,只要到期末的时候能够把学分修满,即使不上课也完全没问题。

在军校,实践永远比理论重要得多。

课程结束,芙思没有着急出门,反而是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起身。

“芙思,你留一下。”讲台上的年轻讲师突然对她说道。

芙思有些奇怪,伸出手指了指自己:“我?”

边莎点点头,温和道:“你是不是已经晋级MIC的十六强了?”

“是的,”芙思想了想,补充道,“以后的课程我可能会缺席一部分。”

本以为会听到一些“就算忙着比赛也要兼顾学习”的训话,没想到边莎微笑着朝她招招手,示意芙思到她身边去。

芙思不明所以,左右观测四周,学生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整个教室就剩她和边莎两人。

芙思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教室角落的监察星,确保它处于运转状态。

芙思来到边莎三步之外,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年轻人,总要多出去看看这个世界的,别被学校束缚住脚步。”边莎面色柔和,将一枚银色圆锥状的东西递到芙思面前。

芙思垂下眼:“这是?”

边莎又把那东西往前递了递:“听说你马上要启程去茵多克莱参加比赛,这是我整理出来的一份关于往届参赛者的资料,你拿去做个参考吧。”

芙思惊讶道:“给我?”

边莎点点头,理所应当道:“身为老师,为学生指点迷津引导方向不是很正常吗,只是一些理论知识,如果能帮到你再好不过。”

“希望你能在这次的MIC比赛有所收获。”边莎如此说道。

芙思迟疑一瞬,还是收下了这份好意:“谢谢。”

边莎忍俊不禁:“跟老师也要客气吗,快回去吧,下一节课要开始了。”

芙思没再逗留,告别边莎,独自去中心湖走了一小会儿。

MIC的赛期不长也不短,决赛时正好是这个学期结束,也就是说,这大概是芙思最后一次在塔尼亚上课了。

至于MIC结束后,是否回来结束她的“求学”生涯,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芙思看了看手中的银色压缩盘,或许,在塔尼亚的这些日子,还是值得怀念的。

“芙思?”身后传来疑问的声音,芙思转头,是刚刚下课的星炽。

“怎么在这里?”星炽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其他人的影子,便走上前与芙思并肩而行。

芙思随意答道:“刚刚下课,不想回去,就来这边走走。”

“唔。”星炽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古怪,转瞬又恢复了正常。

芙思斜眼瞟他:“有话就说。”

星炽摆摆手,茶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像是在思考:“只是觉得,好像几乎没见过你上课的样子。”

倒也是实话。

星炽每次见到芙思,不是在图书馆,就是在会议室,最多还是在模拟仓,芙思端坐课堂的样子,他很难想像。

芙思侧眸:“我现在也是学生,自然会去上课。”

只是次数很少罢了。

星炽勾了勾唇角,温声道:“学姐的知识储备已经远超学校所教导的知识范畴,课堂对你来说,或许更像是一种体验吧。”

如果换成恩南说这番话,芙思只会觉得他是在说反话。换成星炽来讲,可信度倒是升了几度。

或许是因为星炽这张乖学生的脸,说出的话凭空多出几分真诚。

芙思突发奇想:“你更喜欢加列斯,还是塔尼亚?”

见到星炽语塞,芙思又换了一种问法:“或者说,你更喜欢莫兰,还是德菲尔?”

两人走在微风徐徐的湖边,景色尚可,气氛尚可,芙思好似也是随口一问,星炽放松了许多。

“德菲尔是我的故乡,我在那里生活了十几年,但是……”星炽垂下眼,茶色的眸子中,有一闪而过的阴翳。

“我很讨厌那里,”星炽的声音很平静,“如果可以,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去。”

本以为芙思会追问原因,没想到她看着泛起涟漪的湖面,露出一个微笑:“没有人会不喜欢莫兰。”

言下之意,德菲尔根本没法跟莫兰相比。

星炽暗暗打量她的神色,芙思很少露出如此堪称“张扬”的自信,无论是在赛场上,还是在学校,她总是波澜不惊。

“塔尼亚很好,”星炽顺着她的话说,“倘若能一直留在这里,那就更好了。”

这几乎是一次堪称直白的试探了,星炽不由得默默垂下头颅,避开了与芙思对视的机会。

芙思:“会有机会的。”

“命运总会眷顾拥有智慧的人,无论他是否虔诚。”芙思意有所指道。

芙思并没有解释这番话的意思,她指了指另一条小路,对星炽告别:“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三日后启程去茵多克莱。”

星炽点头,二人分道扬镳。

芙思说是要回去休息,其实只是一种托辞,星炽跟她走在一起也是别扭,与其为难两人,不如趁早解脱。

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学校大门前。

门口熙熙攘攘地停着不少私人飞艇,跟表演赛开幕那天的盛况有得一拼。

芙思这才想起来,今天大概是格尔曼学生集体归校的日子。

他们的带队老师正在组织学生有序离开,芙思随便一扫,就看到了舍齐和风清野醒目的身影。

只是这一次,他们身边多了三个更惹眼的家伙。

如果情报无误,那应该是舍齐的另外三个队友,两女一男,外貌皆是出众,神色矜贵,一看就不好相处。

他们似乎起了什么冲突,周身气势自动形成了一层屏障,将外人全都隔绝在外,只有队友一脸见怪不怪的样子。

风清野劝了几回,毫无效果,带队导师还在一旁催促,众目睽睽之下,实在不好拖沓。

风清野只能抓起那男生的后颈,面色颇为无奈,看口型,他说了一句:“走了。”

被风清野一抓,那男生安分下来,竟然就这么甘愿被拎着走了。

有点像是一只大型金毛犬被主人拎着后颈进了屋。

少年心性,嬉笑打闹全都挂在脸上,喜与恶全都一目了然。

芙思移开目光,没再关注那边的动静,径自转身离开了。

反正迟早会在赛场上见到,只是时间早晚的区别。

以至于她没看到,那道向她射来的怨毒的目光。

接下来的日子,依旧是很枯燥乏味的训练、复盘、理论知识灌输,因为本届MIC大赛的规则变动,以往的押题法也没法用了,只能将希望寄托于临时应变。

直到三日后,去往茵多克莱的前夕,众人才有机会喘口气。

“真是累死了,芙思,你不觉得这种高强度训练会打击队员积极性吗?”罗一摊在椅子里,精神上的疲惫让他的**也跟着酸痛起来。

反观芙思,竟然还有精力翻看刚刚的复盘影像。

“关于路德,所有资料已经发给你们了,恩南还有什么要补充的?”芙思曲起指节,敲了敲光脑。

恩南揉了揉太阳穴:“路德的队伍中有一人值得特别注意,她的精神体是坦毒蝎,先驱型向导,一旦被她缠住,就会被耗到死。”

罗一来了兴趣,从椅子里弹出来:“听起来,很强?”

伊娜揉了揉眉心:“本质还是向导,没有近身作战的能力,但是要小心她的神经毒素,沾上一点,精神力便会减半。”

这对于精神状态本就不稳定的哨兵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

罗一连忙点头:“我绝对不会让她碰到我的,绝对。”

“这哪能说得准呢,”芙思眨眨眼,“如果真有什么突发状况,你就负责挡刀。”

罗一非常不满,又不能反击回去,只能揪着一头金毛生闷气。

星炽默默举起手:“我有一个问题。”

芙思配合地抬手:“请讲。”

“难道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将这种负面状态解除么?”

恩南推了推鼻梁上的便携式光脑:“当然有,我的精神体异变技能可以解除这种状态,但前提是,你们中招不超过六十秒。”

星炽若有所思地点头:“如果这种精神毒素看作是一种负面状态的话,我的精神体也能做到这一步。”

芙思和伊娜对视一眼,二人不约而同地望过来:“愿闻其详。”

星炽分析道:“先驱型向导的异变技能本质还是指向性精神干扰,我的异变技能本质是颠倒敌我关系,也就是打乱指向性目标,从宏观角度来看,改变一次先驱型向导技能,是可以成立的。”

罗一听到一半就放弃了,干脆道:“直接说结果吧。”

星炽垂眸:“我也不确定这种方案是不是可行的……”

“不要妄自菲薄,”芙思打断他的话,“无论是从理论还是实战角度来讲,这种方法都具备一定可实施性。”

星炽有点愣怔:“我只有五成把握。”

芙思摆摆手:“谁知道赛场上会发生什么呢?恩南作为第一重保险,那你就做第二重。”

应对方案就这么被轻易敲定了。

第40章 出发!茵多克莱!坠落!突发情况!……

与往年一样,塔尼亚出动三艘军用型飞艇将学生带去茵多克莱参加比赛。

令芙思颇为意外的是,今年塔尼亚派出的带队导师,竟然是金司院长。

这位院长大多数时间都在实验室和办公室审查论文,平时露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这次接下学校的外派任务,也是破天荒头一回。

“请大家有序进入舱内,不要拥堵,此次旅程预计四十六小时抵达目的地,不排除星际风暴等意外情况,大家做好心理准备,身体如果出现不适,要及时告知我或者助教。”

金司带着两个助教站在飞艇门口,目送着学生们登上飞艇。

芙思看了一圈,没看到丽安娜的身影,淡定地拍拍身后的罗一:“出来吧,她不在这里。”

伊娜奇怪道:“丽安娜最近没有找你麻烦吧,你在躲谁?”

罗一赶紧摇摇头:“不,你不知道,她虽然再来找我,但是那天海选赛结束后她给我发了一条信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双手捂住了嘴,表情惊恐中带着点心事被捅破的尴尬。

伊娜和芙思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她给你发了什么?”

罗一双手张开慢慢捂住了脸。

芙思眯起眼:“她特意发消息嘲讽你?”

伊娜委婉道:“她特意发消息安慰你?”

“……”罗一双手向上缓缓抱住了头。

最终,在二人的“逼问”之下,罗一还是将自己的光脑招供了出来。

丽安娜其实没说什么太过分的,只有一句——如此废物,放在芙思的队伍倒是正好。

芙思只是扫了一眼,就将光脑还给了罗一,什么都没说,回身招呼恩南和星炽:“走了。”

罗一偷偷将手指打开一丝缝隙,芙思和伊娜脸上都是平淡到不能再平淡的表情。

“你,你们没什么想说的?”罗一小心翼翼地问。

芙思淡淡道:“说什么?你指望我们替你骂回去,还是安慰你不要受她影响。”

罗一呐呐道:“至少,至少……”

芙思和伊娜脚步不停,五人依次登上了飞艇,找到对应的休息室。

直到众人安顿下来,坐在柔软温馨的室内,芙思看向仍未说出个所以然的罗一,反问道:“至少什么?”

罗一低下头,不说话了。

伊娜温声道:“你就是因为这个,比赛结束那两天才心情低落的吗?”

罗一低声道:“不完全是。”

芙思打开座椅下面的小匣子,里面有预防晕动症的含片,青白色的,排列得分外整齐,缺口的朝向都出奇的一致。

取出一粒,压在舌尖下面,微苦的药片,难吃。

星炽看着她的动作,欲言又止。

芙思合上座椅下面的暗匣,那块儿黑镜般平整的地方又光滑如出了,根本看不出暗匣的痕迹。

这设计很不合理,如果是为了方便乘客取用,为什么要将其隐藏在如此不起眼的角落。

难道小小暗匣,还要动用精神力探查吗?

未免有些小题大做。

星炽将这份疑惑压在心底,没有贸然询问。

本次塔尼亚入选队伍一共7支,不到总数的四分之一,加列斯入选队伍为9支,格尔曼最多,足足12支队伍入选。

剩下的四支队伍分别来各大星系不出名的军校,都是生面孔。

目前看来,这次比赛改革带来的变动真的不小,至少不再是格尔曼和加列斯两手遮天的情况。

芙思神游天外,并不集中思考什么,旁边的伊娜和罗一小声争辩了几句后就噤了声,整个休息室安静下来。

恩南合上手中的光脑,眉宇间疲惫的神色泄露出来,他低声道:“我去休息一下,晚餐不用喊我。”

芙思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房间:“安眠仓在那个房间。”

恩南点头致意,径直朝着那个房间走去。

这艘“海妮号”的配置极其豪华,每个队伍都有独立的休息空间,日常补给也直达到室,私密性保密性都是一流的。

星炽粗略一扫,整个休息室不仅有五个独立的小房间,还有一间半开放式的小厨房,一台最新款游戏设备摆在角落,乍一看不像是去比赛的,更像是去度假的。

芙思站起身,拍了拍伊娜的肩膀:“晚上想吃伊兰德肉,可以吗?”

伊娜想都没想,点头道:“当然,这里的食材应该很全面。”

说罢,她看向星炽:“可以帮忙打下手吗?”

星炽一愣:“这倒不是什么难事……”

伊娜打断道:“辛苦了。”

芙思伸了个懒腰,进了恩南隔壁的房间。

罗一自问帮不上什么忙,何况他尚未从刚才的尴尬中缓过神来,识趣地溜了。

伊娜倒也不介意,转身对星炽打趣道:“果然是能者多劳。”

星炽默默将衣袖卷到手肘,露出苍白清瘦的小臂,帮伊娜将食材分类。

直到晚餐前,芙思都没再从休息室内出来。

伊娜和星炽忙了一个多小时,不仅做了芙思制定的,还另外做了几道茵多克莱的特色,光是闻味道,就比味道单一的营养液好了几百倍。

罗一端坐在餐桌前,眼睛都要放光了。

只是芙思还没来,罗一不好先下手。

伊娜环视一圈:“星炽,你去叫她,记得敲门。”

星炽依言走到芙思放门前,轻轻敲了两下。

没有回应。

星炽又抬起手叩了两下。

还是没回应。

突然,整个室内摇晃了两下,虽然及时止住,但透明玻璃杯内不断起伏的液体还是昭示着刚刚那种震感不是错觉。

刺耳的警报声被拉响——

“请各位同学呆在休息舱内不要外出,飞艇遭到不明目标攻击,目前正在排查故障,请不要随意走动。”

罗一抬起头,一脸懵:“怎么会,这可是莫兰军用飞艇,什么东西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袭击?!”

这也是众人心中所想,作为三大星系之一,莫兰的军用飞艇不是什么小喽啰都敢靠近的。

伊娜却觉得有哪里不对,走到芙思房门前,象征性敲了两下,也不管有没有回应,直接推门而入。

房内空无一人!

安眠仓里的营养液还处于未开封状态,根本没人使用过。

伊娜头一次觉得慌乱,正如罗一所说,这是莫兰最新研制的军用“海妮号”,根本不会有不长眼的自找不快。

“不,不会是他们……”伊娜低声呢喃道。

罗一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也能看出情况向着一个匪夷所思的进程发展了,只能闭嘴不添乱。

伊娜摸了摸地板,没有检测到任何精神力波动。

“星炽,你能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伊娜回身问道。

星炽从进入房间的那一刻就铺开了精神力进行感知,此刻听到伊娜询问才睁开眼,面色凝重:“只有一缕芙思的精神力残留。”

芙思手动推迟了结合热的时间,平时如果不注意情绪激动一些就会有精神力溢散而出。

时间紧急,芙思的情况不容乐观。

罗一焦躁地在原地转圈,星炽冷静地问道:“要不要先报告给金院长?”

伊娜闭了闭眼,起身往外走去:“我去找金院长。”

罗一突然想起什么,疾步到恩南的房门前,没有敲门直接进去。

看到恩南漂浮在安眠仓内的身影,罗一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一次丢俩……”

另一边——

芙思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明显不属于莫兰风格的金属内壁,顿感无力。

这是什么运气?抽签抽到

冤家也就算了,就连上了飞艇想要休息一下,都能遇到绑架事件。

真是诸事不宜啊。

耳边传来人语,芙思凝神聆听,隔着一道厚重的金属门,芙思带着抑制器,听得不甚清晰。

“我们抓了……要不要……”

“抓一个……有什么用?!那可是……”

“能源不够,必须……”

“可是……我们就……不能再停留了!”

是两个人在争吵,用的是很小众的星际语言,芙思只能听个大概。

她感知了一下,自己被装在一个巨大的黑匣子内,材质不明,没有精神力波动,手脚被电子镣铐封锁着,一举一动都无比艰难。

唉,飞来横祸。

听起来,这些人抓捕自己是为了换取什么,只是他们觉得筹码不够,应该多带走几个。

但是周围似乎只有她一个人的心跳。

如果只有她被掠来还好说,这种倒霉鬼有一个就够了。

芙思晃了晃脑袋,她本就是因为结合热急需休息,现在却被意外掳到这里,不知道飞艇那边有没有人发现她失踪。

伊娜应该会发现吧?她一定会去房间里喊芙思开饭。

芙思暗暗估算,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无谓的挣扎只会加快体力的消耗,还是静观其变。

只是不知道这些家伙是怎么将她从“海妮号”转移到这边来的。

芙思回想起刚刚的状况,她刚进房间,眼前就是一黑。

本以为是晕动症和结合热并发的原因,现在看来,竟然是因为虫洞跃迁影响了她的精神海么。

这样解释倒也说得通,只是不知道她是被什么手段转移到了这里。

芙思躺了一会儿,只觉得这“棺材”是真硬,膈得她浑身酸痛。

这跟飞艇上的豪华卧房可差远了,芙思百无聊懒地想。

就在她快要睡过去的时候,一束光突然射进来——有人打开了这黑匣子。

芙思神色一凛,不顾双眼刺痛,死死盯着打开黑匣子的人的脸。

这脸她很熟悉,或者说,他们前不久还刚刚见了一面。

芙思慢慢磨了磨后槽牙,事情有些棘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