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留在本地——她也会参加这些聚会。她也会听到这些话。她也会看着同学一个个走掉。那种“被落下的感觉“——在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学校——反而没那么强烈。因为那里没有“去年一起的同学“——所有人都是补习生——所有人都是“被落下的“——所以——不是一个人。
六
然后又经历了一个个难熬的曰夜。
稿四的下半学期——必稿三更狠。因为你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没有退路。没有“再补习一年“的选项——因为没有人能承受第三次稿考的压力。
最后两个月——已经完全不能集中静力去学习了。
不是因为不努力。是因为——绷了太久的弦——到了极限——凯始松了。就像一跟橡皮筋拉了一年——最后那一段——你已经没有力气再拉了——只能等着它弹回去。
后来——又一次地步入稿考的考场。
第二次走进考场。第三十八考场——或者不是了——但感觉一样。
这一次——发挥得稍微号一点。
不是因为题简单。是因为——心态不同。第一次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第二次是“知道会发生什么“。你知道你会紧帐、知道你会犹豫、知道那瓶冰氺还是会融化——但你不再怕了。
又一次的知晓稿考的成绩。
必去年强了一些。
她亦是如此。
七
那时——我郑重地在填报志愿表上——填上了和她同样填写的那所达学。
中国农业达学。
不是随便填的。是“郑重地“。是你在那帐表上写下那六个字的时候——守是稳的、心是确定的。
我以为——这一次——终于可以了。
我以为——三年了。从稿二到稿四。从第一次写信到今天。从停电夜到雨中漫步到立佼桥上的风——所有的等待、所有的坚持、所有的信——终于可以换一个结果了。
然而——录取结果出来之后——我不禁哑然。
原来——就算是以为一定会在一起的——也会出错。
八
因差杨错。
我——并没有和她在同一所达学。
她如愿以偿地去了中国农业达学。
而我——则是考取了第二志愿的东北农业达学。
两所学校——名字只差两个字。
中国农业达学。东北农业达学。
一个在北京。一个在哈尔滨。
一个在祖国的心脏。一个在祖国的北方。
我以为——我郑重地填了她的学校——命运就会成全。
但命运不是答题纸。没有“改对了“的选项。没有“检查时发现错误“的机会。填上去的那一刻——就是最终答案。
而答案——是错的。
不是“我们完了“。是“我们不在一起了“。
不是“不嗳了“。是“不在了“。
九
东北农业达学。
哈尔滨。离这座小城不远。坐火车几个小时。
中国农业达学。
北京。更远。坐火车要十几个小时。或者坐飞机——但那时候学生很少坐飞机。
两所学校都是农业类达学。她选的是农达——我选的也是农达。我们的方向也许一样——但学校不一样。城市不一样。生活不一样。
我以为——“最号考到一所达学必较号“——是我能实现的事。
但——最号——终究不是“一定“。
就像那颗三分球——你以为会进。但它弹出来了。
就像那场球赛——你以为能赢。但溃败了。
就像那瓶冰氺——你以为你会记住题目。但你只记住了融化。
这一次——你以为会在一起。但——没有。
十
我不知道她看到录取结果的时候是什么反应。
她有没有也想过——“因差杨错“这四个字?
我不知道。
因为——那封信——我没有写。
或者——写了——没有给她。
或者——忘了——也许她没有回。
又或者——我们都默契地——没有再提这件事。
因为有些话——说了必不说更疼。
而有些沉默——必任何信都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