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亲吻(1 / 2)

第20章 亲吻

握住他脚踝的掌心滚烫,顾延卿靠在温暖宽厚的怀里,蹭了蹭对方的肩膀,过了一会儿,慢吞吞地问,“为什么戴在脚踝上?”

谢怀阙没有回应,一手箍住他的脚踝,另一只手拿着镯子,顺着他的足尖慢慢套进去。

顾延卿故意缩回脚,不依不饶地缠着问,“为什么呀?你不说我就不带。”

躲闪的白皙脚踝还是被捉住了,谢怀阙看他一眼,“因为不小心做太大了。”

“哦——”顾延卿拖长了声音,上下打量,试图从对方脸上发现端倪。

不出意料地失败了,那张俊美的脸上依旧神色淡淡,叫人看不出半分情绪。

于是他扭过头,继续缩回谢怀阙怀里,任凭对方动作。

镯子上坠着镂空的精致球体,里面闪烁着温暖而艳丽的火焰,尺寸适宜,触感温凉似玉。

等戴上后,顾延卿迅速把脚缩到被子里,脚踝处的银铃轻轻晃动,发出悦耳的泠泠之声。

他微微蹙眉,“这样岂不是很容易被人听见?”

谢怀阙将他散在脸侧的发丝拨到耳后,语气淡淡,“不会,别人听不见。”

顾延卿臭着脸拍掉刚摸过他脚的手掌,想了想问,“这个是寻人的法器吗?防止我像上次那样被坏人抓走找不到。”

“”谢怀阙似是轻轻吐了一口气,环抱着他的力道稍微紧了一些,嗯了一声。

两个人贴得太近了,近到顾延卿能听清身后隆隆的心跳声,并不急促,但很清晰。

他静静地听了一会,鼓点似乎跳动地更加有力了。

恰逢湿热的雨季,近几日总是连绵不绝地下着小雨,清淡的冷香混着些许窗外透进来的潮湿青草味,耳边是绵密的雨声和心跳声,顾延卿缩在谢怀阙的怀里,不知何时又睡了过去.

醒来时,顾延卿感觉唇瓣有些发痒,喉咙也有些口干,但他并没有在意。

最近一个月他时常如此,可能是天气原因,也有可能是他过敏了。

他的身体在修士里算是娇弱的那一卦,经常吃饱就睡,睡醒再吃。又懒于锻炼,偶尔会出现些鸡零狗碎的小毛病,他早就习惯了。

见他醒了,谢怀阙为他倒了一杯灵茶喂他喝下,又回到桌案旁默默打坐。

顾延卿缓了一会,从床上下来,支着下颌趴在窗沿,静静地看着窗外。

绵绵密密的细雨打湿了花树,打落了花瓣,层层叠叠的桃花如薄毯一般覆盖在褐色的土地上,空气送来了些许浅淡的气味,像是被挤碎碾成汁水的桃花香气。

他总觉得自己心思比以前复杂许多。

从前他不会留意这些雨中清淡的风景,也不会静下心来去观察一些人、一些事。

但眼下,他偏头,余光瞥见闭目打坐的谢怀阙,柔和的光透过轩窗打在他平和的脸上,像一尊巍然不动、心如止水的玉佛。

那股曾经锋芒毕露的锐利冷意少了许多。

——不知是只对他这样,还是对所有人都这样。

他们朝夕相处了三个月,顾延卿也无从察觉从哪一刻开始,对方发生了转变,又好似等意识到的时候,对方便已然变成了如今这般淡泊平和的模样了。

想到这里,顾延卿轻叹一口气。

两个月前,他在幻境中谢怀阙的帮助下自那之后,梦中便时常见到谢怀阙的身影,偶尔也会做一些与那日一样的梦境。

之前他问谢怀阙,对方有没有在梦境里见到别人,对方很坚定地说没有。

如果说这话的是顾延卿,那自然是可不信的。

可是谢怀阙他从未见过谢怀阙说过谎。

像谢怀阙这种人,想来是不屑于说谎的,那么便是真的没有。

从前尚未动情起念之时,顾延卿很少会有欲望,从不自我疏解。

但自从那日之后,他在与谢怀阙相处之时,便会时不时但好在他借助合欢宗的特殊功法压制了,这才没能露出异样。

可谢怀阙所在的问剑宗从未听过有如此功法,而且他们拥抱接触了那么久,他从未见过对方起过欲念。

要么,是谢怀阙对他没有一丁点想法;要么,便是谢怀阙没有那方面的功能。

又或许,对方只是单纯的不通人伦情理、不懂世间情爱。

但他也不好直接询问,万一被对方猜到了自己的想法,被拒绝或者被讨厌,无论哪种都不是他想要的。

反正谢怀阙也不介意这些,从来不阻止他,所以他想蹭就蹭想摸就摸。

当然,也不会有任何反应就是了。

跟个死人一样。

顾延卿叹了口气,几步上前,靠坐在对方怀里,扭过头去看,“谢兄,你再带我修练一会吧。”

谢怀阙睁开双眼,四目相对,神色依旧淡然,嗯了一声.

顾延卿又一次在他的怀里睡着了,唇瓣微张,毫无防备的模样。

谢怀阙将他的脸掰过来,带着滚烫热意的手盖住他的眼睛,感受着掌心下轻微的震颤,睫毛偶尔颤抖,在手心处传来一阵酥麻的触感,一路传导至心口。

睡得和小猪一样,无论他干什么都不会被发现。

他漫不经心地想,眼帘微阖,低下头,直到四片唇瓣相贴。

触感湿润而温暖,他贴着那片唇瓣细细摩挲、感受。

和当初在秘境里的亲吻似是相同,又似是不同。

当初是觉得顾延卿被亲到的样子很可爱,眼睛瞪得大大的,耳根红了,却还强撑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

现在则是多了一丝隐秘的、不能宣诸于口的欲念。

对方潮湿而粘腻的吐息打在他的脸颊上,他顿了顿,眼睛完全阖拢,舌尖探入对方微张的唇瓣。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但每一次唇舌相接的时候,心中却总会涌起初次那般难以抑制的悸动。

他为自己不争气的反应而蹙眉,像在做一件很不情愿的事情。

但舌尖却探入得更深,扫过对方口腔的每一处角落,片刻后,喉结上下滚动,咽下了很多不属于他的液体。

清甜的,带着对方最常喝的桃花酿的淡淡酒香。

更关键的,是来自于顾延卿。

意识到这一点让他更加兴奋,低下头亲吻对方唇瓣的动作也愈发明显起来。

可对方还是睡得很死。

——是装的吗?

他离远了一些,垂眸打量着怀中恬静的睡颜。

每天不知死活地撩拨他,把他当成死人一样。

但是,就算是死人也会被对方撩拨心动的吧?

他并没有刻意遮掩亲吻自己的动作,对方醒来时经常嘴唇被亲肿了,但却一次都没有怀疑过他。

所以是装的吧。

早就知晓了自己的心意,却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现,每天都在恶意地撩拨玩弄自己。

把他当作以前遇到的,那些可以随意撩拨戏弄的人,得意地看着他和那些被他诱惑的人,像狗一样地对他摇尾乞怜。

然而他的报复也仅仅是在片张饱满红润的唇瓣上轻轻咬了一口,却还害怕咬疼了对方,松口,舌尖轻轻舔过犬齿。

麒麟真火温度炽热,根植于他的丹田中,他必须每时每刻运转灵力,保证身躯冰冷,来抵抗那股生生不息燃烧着的灼热洪流。

但每当他动情之时,灵气难以自控,他的欲望和真火一同焚烧着身躯,使他冰冷的身体泛起一点热意。

于他而言,疼痛与欲望总是交织在一起、密不可分。

正如此时此刻。

他闭上眼,再次低头吻上怀中人的嘴唇。

但是亲吻的时候,似乎也不那么痛了.

顾延卿凝出水镜,对着镜子认真观察自己的嘴唇。

他先是离远了一些,后又凑近眯眼观察。

雪白尖削的小脸上,唇瓣略微有些红肿,痒痒的,但不算很难受。

“谢兄,我是不是过敏了?”他侧过脸问,“为什么最近我每次醒来都感觉嘴巴痒痒的?”

说完,他也没有在意对方的回应,仍然拧眉对着镜子仔细研究,细白的手指将红润的嘴唇挤压变形成各种形状。

不知过了多久,空气似乎隐约焦灼起来。

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蔓延至全身,像是被某种大型食肉妖兽盯住了一般。

他呆呆地转过头,恰好对上谢怀阙冷淡的视线,对方正盯着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那股寒意顿时消散,他无意识地松了一口气,“怎么啦?”

“可能是的。”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他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回应他之前的提问。

“好哦。”于是他便也打散水镜,不再关注了。

顾延卿闭眼打坐修炼,可没过多久便闲不住了。

他非常自然地爬下床去骚扰对面专心修炼的人。

“谢兄?”他倾身,伸出手指去戳对方宽厚的胸膛。

那双冷淡的眼眸睁开,静静地看着他。

“是不是该检查成果了呀。”

在谢怀阙的帮助下,他修为的提升速度可谓一日千里,自然不怵最开始定下的每旬一次的规划。

谢怀阙摇头,“我每日带你修炼,你的进境我比你清楚。”

他沉默了一会,又开口,声音却越来越低,“你做得很好,继续努力。”

这会连顾延卿自己都心虚地涨红了脸,进境快是真的,努力是假的。

他每日舒舒服服躺在美男子宽阔的胸膛里,任凭对方带他修炼。

努力在哪里?努力睡觉吗。

——那是很努力地在睡了。

但这是谢怀阙为数不多主动夸赞他的时候,眼见自己没有回应,对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都略微蜷缩起来。

为了不伤害对方自尊心,他只能厚着脸皮承认,“哈哈,我也这么觉得。”

说完,他感觉脸上热意更浓,急忙岔开话题,“谢兄,让我看看你的进展吧,你的表情练习怎么样了?”

谢怀阙的身体微不可察地绷紧了。

“先考察笑容,你笑一个我看看。”

谢怀阙目光涣散,面无表情地扯开嘴角。

顾延卿:“”

他大概是生病了,居然觉得这个熟悉的杀人魔笑容有一点点可爱.

天气乍寒还暖,今日便是元宵佳节了。

往年的这个时候,顾延卿会拉上一群合欢宗的小弟子,扮作普通百姓去凡俗之地游览观赏。

但今年他却是谢怀阙一同前往的。

如果在三个月前,有人告诉他,他会心平气和地同谢怀阙一道游历,他定会以为那人是在拿他逗趣。

可时至今日,他不仅不抗拒,内心深处还升起一股隐秘的窃喜。

天上的太阳落了,凡间的星火却亮着。

点点微光汇聚成河,隐隐绰绰,竟像是另一重意义上的白昼。

欢声笑语绵延不绝,路上行人比肩接踵,顾延卿拉住谢怀阙的手,免得二人被人群冲散。

街边有各色各样的摊子,卖花灯的绚烂夺目,卖小吃的飘香诱人,猜灯谜的挤挤攘攘。

顾延卿几乎每路过一处摊位都要停下,没一会,谢怀阙的身上便挂满了他买的小玩意。

这会,他又驻足在一处卖绿豆糕的小摊旁。

摊主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婆婆,几十年的老手艺,做出来的绿豆糕鲜香四溢,老远便把馋嘴的顾延卿勾到了这。

顾延卿循着味过来,排队的人也多,没一会他便耐心耗尽了,“谢兄,你先帮我排着,我去别的地方看看。”

谢怀阙身上挂着竹蜻蜓、糖人、九连环等各色小玩意,俨然已经成了一个行走的人形“摊位”,闻言,垂下眼眸看他,点头

好乖,看起来很容易被人欺负的样子。

顾延卿的手指有些发痒,很想在那张面无表情的俊脸上拧一拧,但自己也清楚这样做很没有道理。

他只能有些遗憾地笑着摆手,钻进人群里。

走了一会,一道不同寻常的清脆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

顾延卿拨开前方密密麻麻的人影,探出头去看。

面前是一个套圈的摊位,地上用油皮纸铺了一大片区域,周围用麻绳围着,摊主旁边的地上有一大摞用竹条编成的圆圈。

油皮纸上放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甚至还放了一只毛色鲜亮的公鸡。

但吸引他注意的,却是角落处一个灰扑扑的泥偶。

泥偶面容平和,眼眸微垂,双手抱臂站在那里,竟与谢怀阙有几分神似。

顾延卿顿时心痒痒起来,很想套中那个小泥偶。

顾延卿问摊主买了几个竹圈,自信以自己金丹修士的水平,岂能连个泥偶都套不中?

“啪!”歪了。

没关系,他只是热热身,下面才是正餐!

“啪!”又歪了

没事,下次一定能中!

“啪!”丢丢飞到人群里了!

被竹圈砸中的倒霉蛋回头瞪顾延卿一眼,却又在看到他容貌时当场愣住,呆呆地与对面的人撞上了。

“你没看路啊你!”

“抱、抱歉!”

顾延卿的脸腾一下红了。

这、这也太丢脸了,身为金丹后期的修士,居然连个圈也套不中!

还好谢怀阙不在,没让他看到自己出糗的一幕。

下一瞬,顾延卿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他回头,正对上谢怀阙平淡无波的眼眸

应该没被看到吧。

但顾延卿的运气向来不怎么样。

“需要我帮你吗?”

谢怀阙手里还拿着包裹精美的绿豆糕,递给他,轻声问。

虽然对方语气平淡,并没有嘲笑的意思,但顾延卿还是略觉羞耻。

顾延卿故作淡定的点头,“嗯。”

谢怀阙漆黑的双眸在他的脸颊,耳根和脖子处淡淡扫过,转身买了一个套圈。

不知道是不是顾延卿的错觉,他总觉得对方在转头的瞬间嘴角轻微地勾起。

“你只买一个圈吗?这个可是很难——”

“啪!”套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