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老者(2 / 2)

顾延卿拉着谢怀阙坐在其中一个空桌上,侧耳倾听。

“这才短短一天,城内就死了三个人!”

“嘶——但不是只发现了那个茶摊老头的尸体吗?其他两个人只是失踪了......”

“他们炉鼎身上的印记都消失了,这不是死了是什么?”

炉鼎认主之后身上会留下主人的印记,除非主人主动解除或者身死,印记不会消散。

顾延卿走到那正说得口吐飞沫的魔修身边:“大哥,请问另外两个死的人是谁啊?”

那魔修嘿嘿一笑:“死的两个人来头还都不小,第一个是城主的小儿子,昨天从宝器坊中出来,就没人再看见过他了。”

昨日从宝器坊中出来......

“是一个长得颇为端正,穿着紫色锦袍的男修吗?”

“对,就是他!”

他不禁回头看了谢怀阙一眼,死的人正是昨日羞辱他的男修,他按捺下亟待询问的欲望,继续开口:“第二个是谁呢?”

“第二个正是那宝器坊的主人,据说那位可是元婴期的高手,不知是谁有那么大的能耐把他杀了......”

出了客栈,顾延卿低声问:“都是你杀的?”

昨日绑架他的人,应该就是宝器坊的主人,是谢怀阙当着他的面所杀,另一个昨日羞辱他的城主幼子,难道是谢怀阙替他报仇所为?

谢怀阙点头,复又摇头,“茶摊老者不是我所为,我们去看看吧。”

昨日淤积于心头的阴郁被仿佛被浮尘扫净,顾延卿略显轻快地点头。

路上的行人也都神色匆匆,毕竟死的人修为高深如元婴期,地位高如城主儿子,这些普通修士自然不敢再在街上多逗留。

顾延卿沿着记忆中的路线走到茶摊,老者的尸体旁跪着一个女修,正是昨日宝器坊中拍卖许漾的女子。

她昨日还红润娇媚的脸上苍白一片,神情呆滞,眼角犹带泪痕,双手紧紧攥着一个绣工精致染着鲜血的储物袋。

听到脚步声,她愣愣地回头,视线转移到他们脸上时,黯淡的双眸突然亮起。

她挣扎着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跑过来,眼看就要撞到顾延卿怀里。

谢怀阙伸手挡了一下,那女修站定,用袖袍擦了擦眼角,扯出一个不能再难看的笑容。

“你们能帮我杀了害我父亲的人吗?我可以把我这些年攒的积蓄都给你们!”

说着,她从怀中掏出另一个储物袋,连同手里攥着的,一并递给顾延卿,“这里面有数万块灵石,求求你们了......”

原本她打算祈求她的主人帮忙,可连主人也大概率葬身于那个神秘凶手手中,眼前的两人修为高深,心地善良,昨日还花大价钱买下一堆炉鼎又放走。

她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娘已经抛弃他们离开了,爹是她唯一的亲人,可就连他也离开了。

顾延卿没有接那储物袋,沉默了片刻,道:“我们会尽力而为。”

谢怀阙上前几步,蹲在老头豁开的头颅旁,伸手感应了一下,“神魂被人吞噬了。”

女修姣好的面容霎时扭曲起来,“为什么?!我父亲他向来与人为善!他不像我,我......为什么?”

仿佛被抽离了全身的气力,她无力地瘫在地上,喃喃自语道:“难道我做的恶事,反而报应到了我父亲身上?”

顾延卿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哪有不怪杀父仇人,却怪到自己身上的,你先去将你父亲好生安葬了吧。”

女修缓了好一会,失魂落魄地抱着老者的尸体离开了。

谢怀阙看他一眼,“是许漾所为?”

一阵风吹过,枯黄的叶子落下,顾延卿的视线追随着那片落叶,摇头,“我不知道。”

前日晚上,许漾还在笑嘻嘻地同他说促狭话,秀美羞涩的面庞犹在眼前,哪怕知道对方只不过是夺舍了许漾身体的邪修,可对方除了当日推他那一下,从来没有暴露出任何要伤害他的举动。

他到方才都难以置信,那个天真害羞的少年居然不是许漾本人,而是一个披着羊皮的恶人。

直到看到了老者的尸体。

他还记得老者说要一块灵石时,许漾微蹙的眉头,那时只以为他嫌这老者斤斤计较,却并未想到会有如此后果。

老者已经被女修带走收殓了,只余下地上零星的血迹,可他却还能清晰得记得老者头顶处那残忍可怖的五道血洞,像是被人硬生生用手从颅顶钻进去一般。

神魂湮灭,代表老者再无转世的可能了,到底有多大的仇怨才会做出这种事?

亦或者,对方只是需要神魂用作养料罢了,可这种邪异的修炼方法在魔修中亦是闻所未闻。

谢怀阙运起灵力集中在双眸,面前色彩斑斓的世界顿时像蒙上了一层雾蒙蒙的滤镜一般。

老者遗留的血迹旁有着丝丝缕缕的黑气残留,一路蔓延至远处偏僻的密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