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2 / 2)

温言接过玉瓶,瓶身还带着沈禹溪掌心的余温。

他拧开瓶塞,一股清冽的灵气扑面而来,浅绿色的灵液在瓶中轻轻晃动,像是融化的翡翠。

“……谢谢师兄。”

他仰头喝了一口,灵液入腹,化作一道温和的气流,沿着经脉缓缓扩散开来。

温言只觉得浑身上下一阵舒泰,连日来因为煞气纠缠而紧绷的神经都松弛了几分。

可紧接着,那股气流经过丹田时,与煞气轻轻一碰,温言浑身一颤,那股熟悉的刺痛感又来了。

他面上平静无波,将玉瓶还给沈禹溪,笑了笑:“好多了。”

沈禹溪盯着他看了两息,目光里带着一丝轻微审视,但终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去招呼其他人准备出发。

温言站在原地,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这煞气,再不祛除,迟早要坏事。

他得赶紧想个办法,在秘境里找到能解决的法子,或者,找到一件能暂时压制煞气的宝物。

否则,等出了秘境回到宗门,他顶着这一身的暗伤,别说继续杀人了,连正常的修炼都会受影响。

……

沈禹溪握着一张老旧的地图,指尖在某处点了点,凝眉沉思片刻,对卫霄等人说道:“我要去此处取一样东西,你们在此地等候,不要走远,注意安全。”

卫霄连忙应道:“是,师兄放心。”

安逸凝也点了点头,目光却在温言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打量。

温言原本正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心中猜测沈禹溪大约是找到了那件灵物的线索,要独自前去取来。

毕竟掌门让沈禹溪进这秘境,目的就在于此。他便也点了点头,作势要坐回原处继续等待。

沈禹溪却忽然侧过头,看向他:“小语,你和我一块去。”

温言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眸,对上沈禹溪那双沉静的眼睛,一时间竟找不出合适的借口拒绝。

他体内煞气未清,灵力运转受限,若真的跟去取那灵物,万一途中动起手来,他恐怕难以遮掩。

更何况,那煞气对灵气浓度敏感,越是灵气浓郁的地方,它便越发活跃,到时候痛起来他连站都站不稳,如何瞒得过沈禹溪?

“我……”温言张了张嘴,想说“我在此等师兄便好”,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以沈禹溪的性格,既然开了口,就是认定了要带他去,推脱反而惹人起疑。

“怎么了?”沈禹溪微微挑眉,“不想去?”

“没有。”温言很快调整好神色,露出向来乖巧至极的笑容,“只是以为师兄要独自去取那宝物,我便在此等候便是。”

“那东西不太容易取,你在旁边也能帮上忙。”沈禹溪说得极其自然。

温言心中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好。”

他站起身,跟在沈禹溪身后,在卫霄和安逸凝写满“凭什么”的目光中,不紧不慢地离开了临时洞穴。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山谷边缘的密林往深处走去,这里不方便御剑飞行,但以筑基期修士的速度,倒也不慢。

况且沈禹溪的步伐也像是在刻意迁就温言的速度。

温言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暗暗留意体内的煞气,暂且还算安分,没有因为周遭灵气的浓度变化而剧烈反应。

他微微松了口气。

“软软。”沈禹溪忽然开口。

“嗯?”

“你当真没什么事瞒着我?”

沈禹溪没有回头,语气轻松随意。

可温言知道,沈禹溪从来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

“师兄怎么又来了?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从小到大,我什么事你不知道?”温言脸上挂起笑容。

沈禹溪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温言在他身后,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觉得那道挺拔的背影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也是。”沈禹溪终于开口,语气淡淡的,“你从小便是这样,什么事都写在脸上,想瞒也瞒不住。”

温言心中冷笑。

写在脸上?若真是如此,他杀陈长行、魏恒、张士声的时候,脸上可没有半分迟疑。

沈禹溪若是看到了,怕不是要以为自己看错了人。

可他没有接话,只一味地沉默。

毕竟沈禹溪刚才那话,好像很了解他一样,真令人生气。

两人又走了一阵,大概一个多时辰过去,前方的密林渐渐变得稀疏,露出一片开阔的山谷。

山谷中央有一汪碧绿色的水潭,水潭中央生着一株通体赤红的灵草,叶片上流转着淡淡的光芒,像是燃烧的火焰凝成了实质。

“就是那个。”沈禹溪抬手指向那株赤红灵草,“赤焰草,天生能吸收火属性灵气,秘境中极为罕见,百年才发芽,千年到成熟期。”

温言看着那株赤焰草,心中却没有任何惊喜。

他满脑子都是煞气的事,哪有心思关心灵草不灵草。

沈禹溪转身看向他,目光落在他脸上片刻,忽然道:“你在此处等我,我去取来。若有危险,你先退走,不必管我。”

温言点了点头,正要应下,忽然感觉丹田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

那煞气像是被什么惊动了,猛地翻涌了一下,疼得他浑身一僵。

好在沈禹溪已经转身朝水潭走去,没有注意到他那一瞬间的僵硬。

温言咬着牙,将涌到嘴边的闷哼硬生生咽了回去,额头渗出一层薄汗。

该死,偏偏是这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