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她就心满意足了。
“慕大人,慕大人!”
朱樱的声音拉回了慕洄的思绪,他眼眸微转:“说到哪了?”
朱樱眼神古怪:“…说到县主扒了承恩候的衣裳给他上药,这都能走神?”
“喔。”
慕洄摸了摸鼻子,道:“方才想起了那年元宵节,承恩候从金玉桥上落下去,若非…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县主交代。”
朱樱闻言不由也想起了那天。
每年的元宵节是京城中最热闹的一天,也是城防司最忙碌的一天。
这一日城中繁华街市挤满了人,很容易引发事故,是以每年元宵城防司京兆府都会联合防卫,确保城中平安无恙;去岁的元宵节就出了大事,先是烟花落在民宅着火,后是朱雀街发生踩踏闹出了人命,还有各种大大小小的打架斗殴亦或是哪家姑娘郎君丢了等等,京兆府城防司可以说是忙的脚不沾地。
相比起来,其他衙门倒是大多清闲下来,朱樱原打算悄悄同陆情去逛灯会,谁曾想还没出门刑部就来了人。
三司联合追踪了一个月的连环杀人凶手,可能会在元宵节上作案,三司请奉天卫出手相助。
元宵节也叫花灯节。
今日各家郎君姑娘几乎都会出门放花灯,各大世家望族的子弟也都会凑这个热闹,那连环杀人凶手极尽残暴凶恶,若真混入元宵灯会行凶,后果不堪设想。
而要命的是现在无人知道凶手到底是谁,此刻在哪里,目标又是谁。
事关重大,三司的大人一合计,找上了奉天卫。
奉天卫分权三司,早就让三司不满,若非事态严重到他们无法掌控的地步,他们是断然不会找上奉天卫的。
而三司之所以知道今日连环杀人凶手要在元宵节上动手,是因为凶手把战帖下到京兆府门口去了!
朱樱不由骂道:“三司联手几月都没抓到人,还叫人上门下了战书,废物!”
“咳,咳咳咳!”
慕洄捂着唇飞快咳了几声。
朱樱这才发现刑部的人还在。
但已经骂出去的话是收不回来的,她也索性不想收。
本也没骂错。
刑部官吏脸色一片铁青,敢怒不敢言,且人家确实也没有骂错。
他今日上门前就知道奉天卫没那么好请的,否则这差事也不会落到他头上。
慕洄若无其事接过卷宗看完,道:“此人手法极其缜密且熟练,从去岁十月开始,每月十五出来作案,每月遇害者都为两对男女。至今已有十二人遇难,按照他的作案习惯,今日该是他第四次出来作案,但昨日他送了血书到京兆府,今日要收六对,大放厥词说是成就他封山之作。”
简直无一处不透着嚣张残忍!
“每桩案子作案手法时间几乎一模一样,每对死者都死在一处,一对死者死在辰时,一对死者死在戌时。”
“每对死者有正在说亲的,有未婚夫妻,还有...是不认识的。”
朱樱蹙眉:“除了时间外,没有任何规律可言。”她忍不住又瞪向刑部官吏:
“十二条人命,如此残忍的手法,为何现在才来报!”
官吏面红耳赤,垂首不语。
奉天卫本就已分权太多,案发后京兆府察觉到不对上报,大理寺接手一月没有抓住凶手,三司这才联合查案,各方都默契的不愿意找到奉天卫,要不是实在怕今日出大事压不住,这卷宗也送不到这来。
官吏不说,朱樱慕洄也能猜到几分。
慕洄又扫了眼死者的身份,死者都出身小门小户,怕也正是因此三司才能压到现在。
朱樱也知道这不是眼前的小吏能做主的,没法把气都撒到他身上,压下火气,冷声道:“今日不出事最好,一旦出事,就请诸位大人自求多福吧。”
谁曾想朱樱一语成谶。
刑部官吏走后,慕洄就点齐了人:“你负责南街,我去北街,百户各带人分查各处街巷。”
“对了,陆二姑娘在何处?”
陆情:“不知道,应该也在这两处。”
“好,走吧。”
慕洄想起什么,神色凝重道:
“他既称今日是封山之作,还大放厥词要杀十二个人,恐怕今日不会按照以往的习惯来,想要在四个时辰内且还是在官差眼皮子底下杀十二个人,很难再有部署,极有可能随机杀人,吩咐下去,只要发现行踪可疑之人即刻控制,切莫引起恐慌,行动!”
“是!”
元宵佳节,街头欢声喜庆,人头攒动。
尤其是位于金玉桥以南的南槐街和以北的北桐街,两条街以金玉桥相连,护城河边两排槐树梧桐遥遥相望。
此时,金玉桥下立着几位华服公子,一个赛一个的俊美,引来路人纷纷驻足侧目。
偏晏霄未有察觉,他想要去游船,宋温辞在旁边相劝:“人太多了些,现在河上全是船,也无甚好看的,且这会去,也没有空船了,必然要和人挤。”
晏霄遂看向宇文渡。
宇文渡看了眼晏家欲言又止的护卫:“温辞说的对。”
若要游船,必然得和护卫分开。
今日人太多,这一分开再想找人就难了。
而且...
宇文渡看了眼人群中的官差。
他总觉得今日巡视的官差太多了。
“温辞,你最近可有听到什么大的动向?”
宋温辞不明白他问的是什么样的动向,但以着他对好友的了解,出声道:“怎么了,可是发生了什么?”
宇文渡靠近宋温辞,低声道:“你有没有发现,今日官差多了很多,而且不止城防司和京兆府。”
他还瞧见过刑部乔装过的官差。
宋温辞闻言不动声色往周围看了眼,压着嗓音道:“发现了,我还见过大理寺的官差。”
晏霄听得云里雾里,也跟着往周围看,很快他视线锁定了什么,示意好友:“那好像是都察院的,我见过。”
都察院方大人和父亲不合,连带着底下人遇见也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晏霄记得那人是因为那人曾给晏家使过绊子。
二人随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那人扛着糖葫芦却不叫卖,犀利的目光时不时的扫向四周,大抵是察觉到几人的视线,他飞快的看过来。
视线相对一瞬后他便挪开。
宇文渡与宋温辞对视一眼,眸色都沉了下去。
三司都来了,怕是有大事。
突然,晏霄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最近一桩连环杀人凶案?”
宇文渡宋温辞对视一眼。
“何时的事?”
宋温辞常在家学两耳不闻窗外事,宇文渡自枫林拗后就被家里人看着不怎么让他出门,自然不如混迹在外的晏霄消息灵通。
怕叫更多人听见引起恐慌,晏霄将好友拉到跟前,低声道:“我听说那凶手是从去岁开始杀人的,那人杀人一对一对的杀,每次杀人都是一男一女的杀,奇怪得很,但这桩案子被压了下来,知道的人甚少。”
宋温辞顿觉背后一阵凉风。
这听起来也太过骇人了。
“如此大案,这么久都还没有将凶手抓到?”
“没有。”
晏霄道:“我觉得这事听着很离奇,特意偷偷打听过,是真的,而且至今都还没有结案。”
“还有...我听说那凶手每月只出来行凶一日。”
宋温辞随口问:“可知哪一日?”
晏霄想了想后面色一变,身体跟着抖了抖:“十...十五。”
宇文渡宋温辞闻言脸色同时一变。
今日,就是十五!
“难道,三司是为这桩案子来的?”
良久,宋温辞低声道。
宇文渡沉声道:“极有可能。”
晏霄当即往二人跟前挤了挤,惊恐的扫过周围:“那...那他该不会就在这里吧...”
“我现在看谁都像凶手怎么办?”
一道烟花骤然炸开,晏霄吓得惊叫一声,引来周围纷纷侧目。
宇文渡宋温辞立刻抬头看向天空。
单方面与晏霄划开界限。
等这阵骚动过去,宋温辞道:“这一片都是官差,应该不会有危险。”
且他们还有护卫随行。
“要不...我们先别逛了,直接去对面吧,我定了酒楼。”
晏霄低声道。
他好歹出身武将家,遇着歹人还能比划两下,可他两个好友一个书呆子,一个只会花拳绣腿,要真出个什么事根本无法应付。
宇文渡宋温辞也正有此意。
晏霄便一边拉一个往金玉桥上挤。
几家护卫将他们方才的话都听了进去,紧紧的跟着自家郎君。
此时,乔装过后的慕洄也正往桥上走。
朱樱紧紧盯着慕洄。
半刻钟前,慕洄发现疑似凶手行迹,追到了金玉桥,她追过来时慕洄已经上了桥,遂问衙卫赵武:“那人什么特征,可有十足把握?”
“回朱千户,那人年岁在二十五左右,身长...与慕千户差不多,但比慕千户消瘦很多,左脸有一颗血痣,慕千户在巷子里发现了尸体,追出去后发现那人袖口有血迹,当即下令抓人,但被那人察觉逃走了,正是往金玉桥来。”
若心里没鬼,不可能逃。
且以慕千户的眼力应当不会看错。
“尸体可确认了?”
“确认是凶手作案,已经让刑部的人出面了。”
朱樱的心不住的往下沉。
“已经戌时了,尸体很可能已经不止一个。”
他既然敢给官府下战帖,就肯定有把握完成他的杀人计划。
十二个人,不可能至今才死一个。
赵武沉声道:“卑职这就去查!”
“等等!”
朱樱眼神一定,目光锁定在金玉桥正中。
“在那里!”
赵武顺着朱樱的视线望去。
金玉桥挤满了人,想要锁定凶手难于登天,可奉天卫的眼力非比常人,赵武很快也锁定了凶手。
“不好!”
“不好!”
几乎同时,朱樱和赵武惊呼道。
凶手亮了匕首!
“他在找目标!”
“我立刻去赶过去!”赵武。
几乎是同时,朱樱看到了几道熟悉的身影,她微微蹙眉。
这几位公子哥怎么在这里!
此时,晏霄拉着两位好友正往桥正中去,全然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靠近。
凶手离他们只有几步之距!
“来不及了!”
朱樱心沉到了谷底。
“拉引线示警,快!”
朱樱下令的同时,人已经窜出去了。
她直接从河面往桥上跃去。
“砰!”
奉天卫的引信混合在烟花中响起,旁人分辨不出,慕洄却是立刻就发现了,他偏头望去便见朱樱已踩过河面的船只凌空而来,当即就意识到凶手就在他附近!
只是桥上人实在太多了,他挤在中间很难迅速挪动。
周围官差也都认得奉天卫的引信。
顷刻间从各处现身以最快的速度控制场面。
宇文渡此时走在晏霄的右边,晏霄另一边是宋温辞。
晏霄平日虽不着调,但到底出身武将,自小耳濡目染对危险的感知更敏锐,他很清楚三司官差来的整整齐齐,必然是凶手极有可能在此处行凶。
他一手紧抓着一个好友,不敢有半点松懈,人太多,手一松说不定就被挤开了。
枫林坳那一次他是真的被吓到了,断不能再看着好友遇险。
宇文渡宋温辞也都不会认为是晏霄太过危言耸听,许是经历过赏梅宴和枫林坳,他们比之前都更要警觉些。
突然,宇文渡看见了奉天卫的引信,与此同时他看见有人越过水面朝他们而来。
宇文渡心中一沉。
凶手就在桥上!
他飞快的扫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目标,因为那人正拿着匕首眼神凶狠的盯着他前面的一位姑娘,而那位姑娘还偏头与闺友说话,全然没察觉。
宇文渡沉声道:“小心!”
宇文渡喊出声的同时飞快拉开挡在身前的人往前跑去,晏霄将他拽得太紧,他这一动连带着晏霄宋温辞都被迫往前。
“晏霄,松手!”
晏霄夜已经发现了不对,立刻松了手。
但他松的是宋温辞的,且顺手将宋温辞推到了护卫身边,自己则迅速跟上宇文渡。
凶手刺向那姑娘的同时,宇文渡一把扯过她,情况紧急没有别的可避之处,遂当机立断将姑娘推下金玉桥。
一切发生的太快,周遭所有人都不明所以,纷纷惊呼:“啊这是作甚!”
“有人被推下去了!”
凶手计划被阻隔,目光阴狠的望向宇文渡,毫不犹豫地狠狠朝他刺去。
敢阻止他,那就去死!
“公子!”
“五公子!”
“阿渡!”
几家护卫和宋温辞的惊呼声几乎同时响起,可他们一时挤不上去,根本来不及救人,离宇文渡最近的只有晏霄。
宇文渡骑射上佳,可近战很弱,晏霄虽比他好些但也是个花架子,但见好友身陷险境,他不知道哪里蹦出来的力量,硬生生将宇文渡扯了回来,凶手的匕首堪堪擦过宇文渡的身体,而后晏霄反手将人推向金玉桥,喊道:“接着!”
宇文渡将那位姑娘推下去时他也跟着瞧了,桥下有奉天卫的人。
凶手见一击不成又飞快刺向晏霄。
晏霄被逼到桥边,背靠着到腰的围栏,双手死死按住凶手的手臂,此时匕首离他的心脏只有一拳之距。
晏霄的手不住的打颤。
早知道他就不躲懒好好练武了,要是今日他死在这里不知道母亲得哭成什么样!
就在他感觉快要坚持不住时,慕洄穿过人群一把攥住凶手的手臂,将他往后拖去,晏霄这才脱险,他脱力的捂着胸口大喘气。
老天爷,就差一点点他就交代在这里了。
旋即他想到什么赶紧往桥下看去:“阿渡。”
金玉桥上先后被推下了两个人。
那位姑娘被宇文渡推下来时,朱樱离桥边还有还有一船之距,她知道宇文看见她了,提气赶在姑娘落水前将人救了下来,只还来不及将人送上岸,宇文渡又落了下来。
但她此时压根来不及再去救人。
千钧一发时,有一道带着面具的人影凌空掠来,赶在宇文渡砸在船上前救下了他。
但也因此躲避不及,她的后背砸在了船上。
桥上的慕洄看见宇文渡落下金玉桥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见其获救心才落下来。
可旋即看见救他的人受伤落水,面上难掩惊慌。
船只不高,离河水只有半人高,两人从船只两边落入了水中。
“阿渡不会泅水!”
金玉桥上,晏霄惊恐的喊道。
水里的人听到了,她忍着背上的痛从水底越过船只去找人。
河水太深,砸下去人半晌都没法浮起来,幸得落水的地方不远,她很快便在水下找到了宇文渡。
宇文渡果真不会水,只凭着本能挣扎扑腾,半晌也没法将自己扑腾到水面。
她没费什么功夫就抓住了宇文渡。
本在挣扎的人察觉到有人救他霎时就不动了,想来也是知道在水底获救后不能乱扑腾。
宇文渡感觉到水铺天盖地的将自己淹没,他本能的挥着手脚,却无法阻止往他口鼻灌入的水,就在此时,有一道人影靠近了他,旋即他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力道往上送,水下视线受阻,他只看得见她带着面具。
“上来了,上来了,快,公子,抓住我的手!”船夫趴在船边,在宇文渡冒出水面的那一瞬,便将手伸了过去。
“救人的姑娘呢?”
“快,再找找,将竹竿放下去。”
宇文渡听到耳边一阵嘈杂和吵闹,脑袋嗡嗡作响,刺骨的寒凉和灌进肚子里的水让他整个人短暂的处于混沌的状态。
直到不远处有人冒出水面,他才勉强恢复几分清醒看去。
“上来了,都上来了。”
“谢天谢地,都没出事。”
宇文渡看见数名官差涌向她,将她救上了河面。
船夫也赶紧将宇文渡送到了岸边,晏霄宋温辞齐齐冲上来将他接住,晏霄脱下自己身上的大氅将他包裹住,宋温辞从护卫手里接过他刚刚吩咐他们去找来的手炉塞到宇文渡怀里。
“先找地方把衣服换下来。”
宇文渡被拥着往街边楼上去时,回头望了眼,他远远的看见那位将他救下来的姑娘被人簇拥着走向旁边的楼里,想来也是去换衣裳。
换好干净的衣裳,又喝了一碗姜汤,晏霄不知从哪里找来几个手炉不由分说塞给宇文渡:“这一月是怎么回事,怎么总遇到这种事,阿渡,等哪日天气好,我们去宝云寺拜拜吧。”
说了半天不见宇文渡有何反应,晏霄忙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阿渡,阿渡?”
宇文渡这才回神,望向晏霄:“嗯?”
“你想什么呢,唤你几声都不应。”
晏霄替他拢了拢大氅:“感觉怎么样,可有哪里不适。”
“没有。”
除了落进水里冷的刺骨外,没有什么别的不适。
晏霄确认他无碍后,想起了什么道:“你们落到船上那一瞬,是那位姑娘将阿渡推开的,这才没让阿渡砸在船上,但那位姑娘怕是受了伤。”
宇文渡听罢脸色一变起身往外走去。
“阿渡,你去哪里?”
“去致谢。”
可等宇文渡几人过去时,却被告知那位姑娘已经离开了,晏霄问了店家其身份姓名,店家也一概不知。
“今日戴面具的人太多了,这会儿出去找也是不好找的。”晏霄道。
宇文渡自然也清楚人一走便很难再找到,宋温辞这时道:“既那位姑娘不愿意露面,我们便先回府吧,回去请府医诊个脉才放心。”
“说的也是。”
晏霄道:“阿渡,先回府吧。”
宇文渡点头:“嗯。”
离开前,他朝四周望了眼。
他总觉得今日救他的人他好像有些熟悉。
“那会儿我们还不知道承恩候是县主的心上人,也幸得没有出事。”朱樱收回思绪,道:“但慕大人那会儿已经知道了吧?”
慕洄挑眉:“可不。”
当时吓得他背后冷汗直冒。
承恩候要在他眼前出了事,他如何同县主交代。
陆情眼眸微垂,笑盈盈道:“好了,不说以前了,今日我们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
“祝贺县主得偿所愿。”
承恩侯府
宇文渡又做了那个梦。
无边无际的山野,大虫锲而不舍在他身后追着,他似乎能感受到它口中喷出的热气和腥味。
他拼着最后一丝力气逃出丛林却被逼到崖边,前是大虫,必死无疑,后是悬崖,或有一线生机,他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
而在落下去时后背被石头划伤,他手臂失了力,从树枝上脱落。
那一瞬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
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他落入了一个怀抱,而后便失去了意识。
宇文渡睁开眼,静默了几息才缓缓坐起身,他已经许久没有做过这个梦了。
想来是今日与明嘉县主谈及的缘故。
边关三年,数次恶战,死里逃生,如今的他已不是三年前的五公子。
不再会被大虫逼到绝境,也不至于被迫落下金玉桥,可时至今日,他仍不知两次救他的人是谁。
没了睡意,宇文渡披着外袍起身走出了房间,贴身护卫悄无声息出现。
“侯爷。”
“嗯?”
护卫望了他的背影,禀报道:“属下已经查过了,明嘉县主与陛下情份极重,京中都以为明嘉县主迟早要进宫的,如今陛下却将明嘉县主赐婚于侯爷,显然是要安插个眼线到侯府。”
宇文渡眉眼微挑。
她原本要嫁给圣上。
好半晌,宇文渡道:“她既愿来,侯府好生伺候着便是。”
别的,想来她也不稀罕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