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2 / 2)

但事情未得到印证,他也不好同晏家直言,免得闹出动静反倒对晏霄不利。

若真如他所想,人必然是在附近哪处宫殿,离宴上最近的只有浮光殿。

他急步寻来,刚穿过转角,就见一人迎面而来。

“承恩侯。”

宇文渡脚步微缓:“县主。”

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然之色,一切好似不必多言,陆情道。

“人没事,就在殿中。”

见陆情面色坦然,不似情急,宇文渡绷着的唇角渐渐缓和。

事情还没有更糟糕。

陆情折身带着宇文渡边往殿中去,边同他道:“方才女使来报,三妹妹更衣后走岔了路,我便来寻,恰在这附近找到被宫人带偏了路的三妹妹,及时将人送了回去,后我发现殿中有异,便喊了人去探,才知是定远将军醉酒,在此处歇息。”

这番话乍一听没什么,可实在经不起推敲细品,当然,也是陆情没打算瞒着宇文渡的缘故。

他既能找到这里,心中自是有了猜疑,若她遮遮掩掩,反倒叫他疑她。

事关两家声誉,她不便直言,但她知道宇文渡听得懂。

“原是这样,多谢县主告知。”

又走出几步,陆情道:“不过说起来,还得谢谢那位宫人,若非她带偏了路,三妹妹怕是要被人诱导闯了禁地。”

宇文渡神色微变。

带偏了路,被人诱导误闯禁地。

今夜可真是热闹。

她这是在告诉他陆家也是受害者,还比他们多遭了一层算计。

她怕他疑她。

“有惊无险,便是万幸。”

陆情闻言微松了口气。

应是打消他的疑虑了。

说着,二人到了殿门口。

陆情不便进去,等在外头。

宇文渡快步走进殿中,确认宴霄人无事,衣裳也完整,不像是出过什么事的样子,心才彻底落下。

而他很快就发现这殿里味道不对。

他瞥了眼已经被摁灭的香炉,走近捻起些香灰轻嗅,果然,里头加了东西,只是被发现的及时熄灭了。

应该是她的人。

“有人来了。”

忽而,陆情的声音自门口传来:“得赶紧带定远将军离开这里。”

宇文渡自知晓其中利害。

背后之人既做了此局,必少不得要引些看戏的人来此,虽殿中无恙,可此时殿内味道未散,若将宴霄留在这里,再被谁察觉殿中燃过迷情香,总归是不妥。

那人既敢将三家算计进去,又岂会没有后招,若见一计不成随意寻个人来栽赃陷害,只凭殿内的迷情香宴霄就难以脱身。

宇文渡当机立断背起晏霄出了殿门。

他们的身影刚消失在转角,浮光殿正门就走进来一群人,一位郎君醉了酒,好友同行照看,几个宫人扶他到此处暂歇。

陆情不动声色回头看了眼,眼神微沉。

英国公府的四公子。

离开浮光殿后宇文渡停在了岔路口,似在思忖什么,陆情大致能猜到。

她指了个方向,道:“眼下宴上还热闹着,那边有处临湖水榭,不如先将定远将军带过去暂歇,待宴席结束酒也醒的差不多了。”

宇文渡没多犹豫。

“好,劳烦县主带路。”

他明白陆情的意思。

晏霄现在昏睡不醒,不止是因醉酒,还是因为中了药,他这副样子断然不能去宴上,而天子眼下未离席,他自也无法先出宫。

更何况,他体内恐怕还有药效。

陆情跟在宇文渡身侧,不动声色的打量他。

时隔三年,他硬朗不少,有伤在身都还能背着一个成年男子健步如飞。

不像三年前…

她的目光扫过他隐约可见青筋的脖颈,还有那双沉稳的双腿,有力的手臂。

入过军营到底还是不一样。

三年前他腰身很细,很好抱,也不知道现在如何。

宇文渡自然察觉到了那道视线在他身上游走,放肆而大胆。

他微侧首,她却已经移开视线。

宇文渡便只当是自己的错觉。

约莫过了一刻钟便到了斛云水榭。

水榭中一应俱全,宇文渡将晏霄安置在屏风后的小塌上,出来时,陆情已经煮上了茶。

宇文渡扫过桌案,茶具齐全还有点心。

他缓缓在陆情对面落座:“此处已远离宴上,竟也准备的如此充分。”

陆情面不改色点头。

“惠妃娘娘向来周全,想必也是念着有人喝了酒会来此处散酒气。”

而她身后的湖水中,有碎了的纸条慢慢消失。

‘慢慢享用’

龙飞凤舞的,一看就是慕洄的字迹。

“原是如此。”

宇文渡没有多想。

空气又安静了下来。

茶香渐渐飘出,宇文渡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茶盏,忽而道:“县主可与人结了仇。”

陆情动作微顿,抬眸:“侯爷何出此言?”

宇文渡徐徐道:“擅闯禁地是死罪,我在宴上听人提及陆三姑娘刚来京中,料想应不至于这么快得罪谁到向她下死手的地步,便大胆猜测,许是有人与县主过不去。”

陆情感觉他话中有话便没急着追问。

果然,下一瞬就听他道:“我先前见英国公府席上有人有异,却不知是不是多虑了。”

陆情眼底却闪过一抹冷色。

果然是她。

“多谢侯爷告知。”

宇文渡见此便知自己猜对了。

他只说了英国公府,她却能立刻知道是谁,显然是心里早有猜测。

“不客气。”

便当是谢她今日救下宴霄。

“湖边风凉,侯爷喝盏热茶。”

“多谢。”

宇文渡今夜在晏上已经喝了许多茶,心中其实是不想再喝的,但她亲手煮的,他若推拒有些失礼。

他便端起茶盏浅饮了口。

清香入口,竟还隐有几分花香。

宇文渡瞥了眼茶叶罐。

洞庭碧螺春。

以前竟没品出这样滋味来。

放下茶盏,宇文渡若有若无看了眼对面的姑娘,两家的人几乎是同时不见的,晏家没能找到,她却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寻到人,还悄无声息化解了一桩祸事。

遇事不慌,行事稳妥,还有手段,怪不得陛下舍得她来。

也是这时,他见她面色微变,不等他询问便见她蹙眉道。

“你伤口裂开了。”

宇文渡这才察觉到什么,微侧首,果真见左肩处的衣裳有一片湿濡。

应是方才背晏霄过来拉扯到了伤处。

“无妨…”

他话音未落,就见陆情已起身往屏风后的柜子走去,还不忘同他道:“你莫要动,我去寻伤药。”

宇文渡遂止了声。

只是心中不免疑惑,水榭怎还有伤药。

水榭当然没有伤药。

陆情装模作样在柜子中翻了一通后,一瓶药不知从何处落到了她面前,声音不大,几乎与她关柜门的响动重合。

她面不改色拿起,转身走向宇文渡。

宇文渡听得脚步声回过头,就见陆情握着一个药瓶缓缓走近他。

月光下,手指白皙纤长,晶莹玉透。

他默默挪开视线。

陆情停在宇文渡跟前,神情微顿,似有顾虑,宇文渡意识到什么伸手去接药瓶,就听姑娘柔和的声音响在耳畔:“得罪了。”

他还来不及作何反应,肩膀上的衣裳就被她动作轻柔的拉开,手指仿若无意般划过他脖下。

触感柔软,酥酥麻麻。

宇文渡眸色一暗。

歇了阻止的心思。

她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