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的沉寂过后,五条悟率先笑了起来,他的嗓音清亮又有活力,不过由于刻意压抑音量的缘故,听起来倒是比平日里的动静要低沉了一些,当然了,不管怎么样都是好听的。
细细碎碎的笑声响在马场千早的耳边,同时还伴随着来自五条悟呼的呼吸——像一缕缕的清风,但是是断断续续的。
五条悟笑得不行,干脆将手搭在马场千早的肩头借力,以此撑住他笑得都有点疲软无力的身子。
“五条前辈。”马场千早啪地合上手里的杂志,兀地出声。
“怎么?”
五条悟偏头看过去,眼底的笑容还没散开,喉咙里发出咕隆咕隆疑似哼笑的响动。
像猫一样。
马场千早盯着眼前毫无形象可言的目标对象晃了下意识,但很快她就回过神,并立刻把这本最新刊《月刊少女罗曼史》直直地塞进他的怀里,宣布,“看来你喜欢这种类型的,买下吧。”
五条悟:“?”
好像不太对劲,但嘎嘎在笑的人确实是他没错。
***
当咒高生把绫野惠安全送到父母身边时,天色还早,小胖子怀里抱着马场千早给他买下的海洋动物图画书,封面是只黑白色的虎鲸。
马场千早也没有厚此薄彼,由于老家的长辈和好友都和她的关系不错,尤其是这其中还有个时不时就喜欢犯病的老哥马场善治,这导致她从小就听擅长的端水的。
所以,马场千早自掏腰包买下了那本《月刊少女罗曼史》,送给了同行的五条悟。
他们碰面的地点靠近地铁站,在对上绫野夫妻前,五条悟就明确表示了自己不想和不认识的人打交道,于是只站在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等着马场千早过会儿履行诺言送他回咒高。
长手长脚的少年人往角落一站,他身上的气场一时间写满了“生人勿近”。
马场千早看过去一眼,发现这时候的五条悟是面无表情的,非常有疏离感,这倒是让他忽然有了折原临也所说的“高岭之花”的样子。
绫野甚尔挺意外的。
他是见过五条悟的前业内人士,以他过去对小鬼时期的五条悟的印象来说,他是认同折原临也用“傲慢”或“冷漠”等词汇形容五条悟的那批人。
所以在遥遥看到双手插兜、站在远处等待马场千早的五条悟身影时,绫野甚尔玩味地挑眉,打趣道:“你和六眼混得还不错?”
马场千早收回视线,理直气壮说:“当然。”
绫野甚尔:“……”
由于所用的口吻太过耿直,所以他合理怀疑真实情况并非如此,了解马场千早的人都知道她是个喜欢把事情、关系简单化,又非常想当然的家伙。
绫野甚尔不想纠结马场千早对这段关系的理解,只是又轻飘飘地说了句,“看样子五条家对他还不错。”还是那副温室里的小花模样。
马场千早没明白他的潜台词,追问了句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绫野甚尔耸耸肩,转而道,“快和你的‘好朋友’回学校吧,我们今晚就回博多。”
“回博多?但小惠说你们今天要留在东京的啊?”马场千早看了眼已经心虚到扭头不看自己的绫野惠,算是想明白了某些事实,她扯扯嘴角,告状,“还说你要试试新家的灶台。”
绫野甚尔嗤笑:“那房子没电没水,试什么?”
……
最后,马场千早只能遗憾地跟着五条悟一起回了咒高。
他们走上通往宿舍的山坡时,橙色的夕阳已经涌上了天际,夜色降至,临近夏日的热感也随之降了下来,林间的风吹在身上凉飕飕的。
途中两人都没过多的交流。
刚刚经历了市区晚高峰的马场千早一心想着孔时雨的动作还是快点吧,她等不及自己那即将新鲜出炉的机动车了。至于五条悟……
先抵达的是女生宿舍。
“喂,千早。”
即将分开时,五条悟忽地喊了声马场千早的名字。
正抬脚往台阶上走的马场千早闻言回头,晚霞落在五条悟的身上,把他毛茸茸且还有点凌乱的头发染上了暖色调,手腕上挂着两个袋子,一个里面装着他已经吃完三分之一分量的限定甜点,一个里面装着马场千早赠送的少女漫画。
那副材质特殊的墨镜挡在他们交会的视线内,所以马场千早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过她因此想起在和朋友分别时,是需要互相告别的。
多亏五条悟提醒了她。
于是马场千早扬起嘴角笑起来,和站在台阶下的五条悟挥了挥手。
“明天再见,五条前辈。”
“……明天见。”话音响起时,五条悟似乎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