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
面对“质疑”,五条悟的声音里倏然充满了力气,他做出个鬼脸给马场千早看,表达着自己的不满,“在小看我吗?低年级的新人。”
他还用上了方才马场千早对自己的自称,甚至着重咬字了“新人”的发音。
没有打成的嘴仗也要转移到我身上?
马场千早垂眸看着这个嘴硬的少年,没吱声。
可事实不会说谎,尤其是——在站起来后,她刚巧透过此刻两人间的海拔差直视到五条悟的眼睛,进而看清藏在墨镜后的黑眼圈,估计是一整晚都没休息。
“你被高层喊走了?”
马场千早问道,同时单手杵在五条悟身后的长椅靠背上,往前轻轻俯身。
看到五条悟只是不解地拧头在看她,没表现出抵抗和不耐烦,于是立刻抬起另一只手,用食指勾了下遮挡在五条悟眼前的墨镜。
澄澈似水的一双眼睛映入眼帘,透亮极了,不过与平日比,此时里面则稍微掺杂了些疲惫感,而眼下也跟着蒙了层浅浅的青黑,一看就是熬夜后的代价。
证据在前,这下看他还能嘴硬什么。
“五条前辈,你昨晚没休息好。”
她阐述了一个事实。
五条悟:“……”
这一刻马场千早很感谢过去一周的体育课,也是多亏了夜蛾正道想到用这种方式让在校生们了解她的“天予咒缚”,所以……或许因此熟悉了她接近的五条悟没有使用术式躲开她的小动作。
当下,近在咫尺的这张帅哥脸表情略显空白,看不清楚在走神想着什么。
还没等马场千早再观察一二,终于反应过来要夺回墨镜的的五条悟有了动作,他灵敏地架着两指掐在框架上,而下一秒,他的眼前就重新被黑色覆盖了。
“好吧。”五条悟摇头晃脑,观察着马场千早似乎是真的在关心他的模样,哼唧了两声后,说了实话,“只是趁着周六日,稍微研究了一下术式反转。”
他在“反转术式”上接连碰壁、摸不着头脑很久了,所以决定另辟蹊径,先来摸索摸索“术式反转”——将正向的能量注入术式中。
说完,又想起了怀里的限季和果子,化悲愤为食欲地大口吃了起来。
“所以,”马场千早站直身,看着嘴角沾上了豆粉的少年,得出结论,“前辈你的‘无下限术式’还没有开发完全吗?”
五条悟:“。”
被挑明进度的五条悟垮下了脸,扭开头,坚决不再理会这个总是喜欢戳他痛处的新生学妹了(上次联合家入硝子说他学不会反转术式的事,在这时也被五条悟想起来了)。
这当然不是他的问题好吗?
从平安时代起,“无下限术式”在五条家延续一千多年了,结果前人留下的有效记载根本寥寥无几。再说每个人对咒力、咒术的感知又都有差别,他完全没办法百分百效仿五条家曾经“六眼”们的办法。
没错,一定是因为浮游生物还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所以她还不懂咒术界和五条家的发展到底有多么的贫瘠,而他作为前辈,有必要——
砰——
一道物品被放在桌面上而发出的声响打断了五条悟的思绪,他抬眸,看到了一杯被放在自己身前的饮料,以及……一座被数不清有多少的汉堡垒起来的汉堡包山。
而已经重新坐到五条悟对面的马场千早正从汉堡山……金字塔上取下最顶端的那个汉堡(五条悟能看到旁边注意到他们这里的陌生人们在投来惊奇的眼神),慢条斯理地拆开塑料包装。
在察觉到五条悟的视线后,马场千早笑了笑,又恢复了在学校时表现出得无害和友善,仿佛刚才说出疑似挑衅五条悟实力的人不是她。
甚至,还让总是没心没肺的五条悟在心底突然升起了几分内省感——难道刚才马场千早也只是在关心他对术式的开发进度?是他急于求成,想多了?
想到这,已经对上五条悟困惑目光的马场千早也开口说话了。
她指了指那杯饮料,介绍道:“这是店员推荐的香草奶昔,听说很受欢迎。五条前辈喜欢甜的东西吧。”
马场千早笑着眨眨眼睛,像是很骄傲自己对五条悟喜好的细微观察。同时将面前的汉堡金字塔餐盘往五条悟这边推了推,“也许你能因此开心一些。而且,吃饱了才有力气想事情嘛。”
五条悟看看发言结束就专注去吃东西的水母头学妹,再看看另一边对马场千早的好胃口见怪不怪的迷你型号小海胆头,最终将视线落在那杯……据说味道不错的香草奶昔上。
或许马场千早是体恤他的身体健康?
毕竟他本来也是她在学校里最敬佩的前辈不是吗?
“不过,前辈。”就在心里美滋滋的五条悟已经用吸管戳开香草奶昔的封层时,马场千早忽然想到了什么,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又认真道,“在有其他人来接你前,你还是先跟我待在一起吧。”
五条悟:“什么?”
马场千早看着自己这因为努力开发术式而过度消耗咒力,导致现在变得“柔弱不能自理”的前辈,再联想着此人在暗网上被明码标价的价值。突然担忧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