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系统明确提示，黎云自己压根不会对他的性别产生怀疑。

那头的李一岚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听着黎云的反应。

他扮演可爱软妹其实也没多久，因为不想理会那些不堪入目的私信，所以也没加过大哥大姐，他还是第一次维护自己的“金主”……是要这么维护的吧。

黎云听着差点没绷住，好不容易忍住了：“嗯，你继续说，怎么陪。”

李一岚听到黎云的声音，微微一怔。

年轻、清脆、带着一点懒散的女声——他心里顿时一喜，暗暗握紧了拳头。机会来了。

比起直播间里那些又老又丑、动不动就说骚话想让他做恶心事的油腻男人，这个“云云”声音这么年轻，又这么有钱。如果能好好抓住她，他以后的日子会轻松太多太多。

房租、吃饭、买衣服的钱……甚至他那个酒鬼父亲，也不会因为他赚不到钱再随便打他了。

想到父亲那条皮带抽在背上的滋味，他的声音更加软了，带着一点刻意的撒娇：“姐姐的声音好好听哦～听起来好年轻，是大学生吗？还是已经工作了呀？”

“不管怎样，岚岚都好喜欢姐姐……今天姐姐对岚岚这么好，岚岚真的好感动。以后姐姐‘单独’想听岚岚唱歌、跳舞，还是讲故事，都可以随便指定的哦～”

李一岚嘴里撒着娇，不妨碍他在心里迅速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操作。

是持续保持清纯路线，还是稍微露一点暧昧？

这种年轻有钱的女孩子，应该不喜欢太油腻的，但也不能太疏远……不过他现在扮演的是女孩子啊，女孩子应该怎么维护金主？

啊，早知道不装女的了。

不过“云云”喜欢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李一岚头脑风暴。

黎云轻咳了声：“那你先给我唱首歌吧。”

“好～”李一岚立刻乖乖应下，声音放得更轻更柔，开始用软萌嗓音唱《小星星》。

一个字一个音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尾音带着若有若无的上扬。

他盯着镜子里自己为了直播精心打扮过的脸，眼神渐渐坚定起来。

……黎云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中午醒来的时候，手机已经因为没电自动关机了。

她迷迷糊糊地插上充电器，等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微信图标上挂着三个红点。

她一边刷牙一边点开。

李一岚在凌晨四点发了句"晚安姐姐～好梦哦"，然后显示两人的语音通话结束在五点——

也就是说她睡着之后，这个男孩子居然还又持续通话了将近一个小时。这是在干什么呢。

谷奕给她发了好几段战绩截图，王者荣耀、绝地求生、英雄联盟，附上一句“等组队”。

而宋邵伊的消息是早上七点发的。

好几张照片，是他对着衣柜拍的不同衣服：“云云早上好，我今天翻了几件衣服出来，你看你喜欢哪件，我穿给你看？”

后面又补了一句，“如果都不喜欢的话，我去买新的。”

黎云咬着牙刷，看着宋邵伊那几件完全看不出区别的普通t恤，唇角不自觉扬了一下。

她洗漱完毕，没有回复李一岚和谷奕，却单独点开了宋邵伊的对话框。

云云爱吃肉：没什么诚意哦

宋邵伊秒回：那云云喜欢什么样的

黎云停住了，正犹豫要怎么回的时候，手指不小心一滑——视频通话邀请拨了出去。

对方隔了几秒才接通。

视频接通的那一刻，两边都愣了一下。

黎云的摄像头偏下，只露出了因为长期宅在出租屋、半年没怎么晒太阳而显得白皙精致的下巴，以及微微抿着的、带着一点笑意的嘴唇。

因为拉着窗帘，房间内光线昏暗中透着柔和，黎云的整张脸藏在阴影里，只留给屏幕小半个轮廓。

而宋邵伊那边——他几乎是把整张脸都露了出来。

清俊的五官在正午的阳光下格外立体，漂亮的双眼清透发亮，鼻梁高挺，薄唇因为紧张而抿成一条线，耳根却泛着浅浅的粉。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衬衫，领口干净整洁，头发不知道是出汗还是刚洗过，还带着一点潮气。

颜值92分的系统评价，在真实视频里显得格外惊艳，是那种不靠化妆滤镜就让人移不开眼的清丽漂亮的容貌。

黎云眼睛微微睁大。

她之前在直播间看过他露脖子和侧脸，但没想到……正面果然是系统严选。

干干净净的、带着一点青涩的紧张感，完全不是那种精致到油腻的网红脸。

宋邵伊看到黎云只露下巴，先是怔了怔，随即轻轻笑了一下，声音带着一点试探的温柔：“云云……你今天是想直接视频看是吗？”

看的是什么，自然不必多说。

黎云：额……其实是误触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