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2 / 2)

“拔帐”为江南一带的方言,意为“吞没钱财”。他对此人了解不多,只知道江南一带的税收账目上,这个名字每年都排在前面,贡献不少。

“他入赘妻家,靠着发妻的家底发了迹,转头就宠妾灭妻,任由小妾欺凌正室,逼得正妻怀着身孕悬梁自尽。事后还找了个道士做法,用桃木钉钉住妻子的棺椁,唯恐对方变成厉鬼回来寻仇。”

秦七潇越说越气,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据她了解,拔帐杨做的还远不止这些,甚至还有强占民田、逼死佃户的事,这一桩桩一件件,简直罄竹难书。

“所以……”蒲望偏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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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的晨光擦至停云画舫时,船上的小厮已开始忙活今日的活计,他们提着热水、端着醒酒汤,挨个敲开留宿贵客的厢房伺候梳洗。

刚像往常那样推开杨琮那间的门,入目却是满地的碎发和断齿,再一抬头,便见一个光头男子被绑在床柱上。

他被打得满脸是血,嘴里塞着布条,正呜呜地挣扎着。

这一幕吓坏了小厮,当即跌坐在地,扯着嗓子喊人。

没多会,又听见那厢传来一声尖叫。

众人赶忙围过去,竟发现装有赤血灵芝的锦盒空空如也,只剩一张字条。

“不义之财,取之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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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真是……”蒲望无奈失笑,半晌后才说道:“胆大妄为。”

秦七潇站起身,面对着朝阳,灿烂的阳光落在她眼里,肩头都是金色的光辉,“我不管什么江湖规矩,反正谁做了亏心事,就得还。”

蒲望静静凝望着她的背影,微微勾唇,“阿潇,你总让我意外。”

秦七潇转过头看他,在他旁边坐下来。

“我师父跟我说过,她年轻时成过亲。那人答应她,会一生一世只有她一个人,不会纳妾。可她刚嫁进去,婆母就嫌她出身低,没两年就张罗着纳了两房姬妾。那时我师父已经怀有身孕,那姬妾暗中使坏,让她胎死腹中。婆家不仅没有替她做主,反倒嫌她没用,连个孩子都保不住。我师父这才看破了一切,和离出走,云游四海,专帮那些被夫家欺凌的女子。直到收养了我,她才在海月山定居下来。”

“所以我生平最恨便是这种朝三暮四的男人,若不是当年遇人不淑,我师父也不会落下一身病根。”

她语气清亮,眼底带着少年人干净的执拗。

“就算是皇帝,他若是娶了谁,就该一辈子只对那个人好。三宫六院七十二妃,说得好听,不过是将负心薄幸冠冕堂皇地写进礼法里罢了。”

“若是我成家,那我必定一心一意,只对一个人好。”

蒲望握着水壶的手微微一顿,右肩的伤口不知怎地开始抽痛起来,直让他心口发闷。

这微妙的神色落在秦七潇的眼里,她不解问道:“楚兄,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看。”

蒲望深吸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无事。”

他轻轻推开他凑过来的脑袋,将水壶搁回车辕上。

秦七潇也没在意,收拾收拾,又拿出舆图看了几眼,便继续赶路。

又是这般行进了小半日,路过一个搭在岔路口的简陋茶摊,秦七潇勒停了马车,与蒲望一起到茶摊歇脚,稍作休整。

正喝着茶,秦七潇敏锐察觉到一道窥探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过了片刻,她借着喝水的动作压低声音:“别回头,有人在盯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