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
她在心中发出尖叫,看了眼楚翊,又看了眼一脸土色的妈妈。
这花魁不看灵芝不看珠宝,偏偏看中一副对联?
“在、在的。”妈妈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着,来到蒲望跟前,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公子,月染姑娘有请。”
蒲望眉眼微沉,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他身上,有嫉妒的、有审视的、也有等着看好戏的。
那高台之上的月染径直开口:“公子容貌俊雅,才华出众,今夜能得公子一联,是月染之幸。不知公子可愿赏光,与月染共饮一杯?”
又是一阵哗然。
被花魁当众选中已是难得,花魁还主动开口相邀,更是罕见。
蒲望强忍心中的不耐,侧头看去,少年拍了拍他的肩膀,“楚兄,剩下就看你的了。”
话落,竟见他趁着周遭人声嘈杂,直接从他眼前溜了,转眼便消失在攒动的人头之间。
——
蒲望气到失语,被管事妈妈引到月染闺阁门口的时候,他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连门框都懒得碰,一眼都不愿往里多看。
侍女不敢多留,麻溜地替他推开门便退下了。
他独坐案前,闭目平息心口那股熊熊怒火。
好样的。
先是把他诓上花船,后又将他独自丢下。
他若是不能给个解释,待脱身之后,他定要让他知道什么叫悔不该当初。
吱呀一声。
门开了。
月染缓步走入屋内,先是抬眸打量静坐的清冷男子,敛去眼底惊艳,手持凝香玉盏缓缓靠近案前,柔声细语:“公子久等了。”
她低眉敛目,不经意瞥见那双搁在案上的手,骨节分明,手背隐隐可见青筋的轮廓,露出的一截腕臂肌理匀称,身姿气度远超寻常富贵子弟。
当真是谪仙般的人物,清冷矜贵,举世难寻。
这样风姿卓绝的如玉郎君,即便是分文未携、空手赴宴,她也甘愿与他共度良宵。
“公子联句绝妙,小女子心生敬佩。”
蒲望眸色阴沉,那张脸冷得像覆了层霜雪,甚是摄人心魄。月染当即便羞了脸,娇滴滴地朝他靠过去。
岂料,刚微微贴近半步,后颈便传来一阵沉痛力道。
蒲望将昏迷的女子扔在案上。
夜色缓缓浸染江面。
原本喧嚣不止的画舫渐渐沉寂下来,满堂灯火次第熄灭,唯有滔滔江水拍打着船舷的声响,在静谧夜里清晰回荡。
蒲望立在窗前,眸底的怒意稍稍平复,却依旧沉敛冷冽,不知过了多久,方听一阵轻细的敲窗声骤然响起。
他快步上前打开厢门。
门外之人不是秦七潇又是谁。
他对着他扬了扬笑脸,随即便拉住他的胳膊将他从房中带出。
甲板上,夜风裹着江水的腥气扑面而来,周围已是一片漆黑,只有船头悬着的那盏孤灯在风里摇晃。
蒲望刚要发作,旁边之人忽地开口:“楚兄,抱紧我。”
他惊异低头,还没来得及问什么,他已经拉过他的左手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从后背环住他的腰,整个人就这么依偎进他怀里。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