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修)(2 / 2)

翌日。

秦七潇一早就出了门。

她先是来到铁匠铺,将昨日看中的那柄软剑买下,接着又来到渡口码头,找了个常在附近混的包打听,给了他几枚碎银,这才听他开口。

“想登上花船,要么银子开道,每人一百两,要么凭才学对上花魁出的上联,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这之后,秦七潇转道去了成衣铺,等她提着东西回到客栈时,就看到楚翊立于廊下,双臂抱胸,一脸阴沉。未等她走近便沉声问道:“大清早就不见人影,去哪儿了?”

秦七潇挑了挑眉,舒朗一笑,“楚兄,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去做坏事?”

——

当蒲望换上秦七潇买来的衣裳时,她看得微微一怔,目光下意识在他身上打转。

玉冠束发,金边玉带环住纤劲腰腹,一身深青暗绣云鹤纹绫袍垂落有致,身姿挺拔端方,气度浑然天成,瞬间让她想到说书先生口中的天潢贵胄。

她从来没接触过什么王孙公子,但话本里描摹的那些风华绝代的世家公子,应该便是他这般模样了吧。

回过神后,秦七潇赶忙拉着他出了门,两人一道来到江边码头。

此时已是日暮时分,渡口热闹非凡。

停云画舫泊在岸边,船头悬着一排红灯笼,映得江水都泛着暖光。

码头前排着长队,来往之人衣着皆非富即贵,一看就不是寻常百姓,再看他们出手阔绰,随手打赏都是碎银子,简直就像是来撒钱的。

轮到他们时,画舫的知客示意是给钱还是对对子,秦七潇毫不犹豫指了指对对子。

蒲望的神色平静得令人发瘆,侧头看她,压低声音一字一顿:“你带我来这处,到底想作甚?”

秦七潇此时没空理他这风雨欲来的架势,她拿着知客递过来的上联,左看右看,纸上那行字她倒是都认得,可拼在一起就完全不通了。

“楚兄,帮帮我嘛。”她轻轻扯了扯蒲望的衣袖,软声央求,把手里的宣纸径直塞到他面前。

是一张洒金笺,上面题写着花魁拟定的上联。

蒲望眉骨压低,心中的不情愿在触及到那双亮晶晶的眼神后,终究是拿过了那张纸条。

千里重山,出石础石,石石相连成叠嶂。

秦七潇只看出这对联是在写山水风光,但她从小在海月山习武,并未正经念过书,实在不知如何对仗平仄,更遑论拆字联的精妙所在。

他们选择对对子,本就惹人注目,围观之人越聚越多,有议论这上联难度的,也有打量他们衣着气度的,窃窃私语之声不绝于耳。

她仰头看了眼楚翊,心里有些没底。

她对诗词一窍不通,不知这算难还是不难,但看着这么多人都面露难色,应该是难的吧。不禁有些心虚,盘算着要是对不出来,等会儿得怎么混进去。

正胡思乱想间,身旁的男人已拿起知客递来的笔,微微俯身,在那金笺下方挥毫落笔。

一人大木,乔山乔木,木木相依化层林。

上联:“千里”合成“重”字,重重山峦;“出石”为“础”,“石石相连”是“叠嶂”。

而下联:“一人”合成“大”,“大木”为“乔”。以“乔木相依化层林”来对“石石相连成叠嶂”,山对木,石对林,字字工整,苍茫对巍峨。

众人惊呼,连那原本等着看好戏的知客都面露赞叹之色。

秦七潇也瞪大了眼,纸上字体苍劲有力,比之前他用左手写的字不知好看了多少倍。之前她还笑话他写字难看来着,这还真是尴尬。

她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肩膀,“楚兄,你的右手好了呀?”

蒲望扫她一眼,放下手时右肩传来的钝痛让他额角青筋微跳,他隐隐咬牙,将那股痛意生生压下去,面上仍是不动声色。

知客双手接过下联,恭敬地请他们入内。踩着木梯登上画舫,在侍者的指引下,他们穿过雕花游廊,来到宴厅正堂。

甫一入内,便有两名女子笑盈盈地围上来,一左一右缠住秦七潇的手臂。

其中一人打量了一眼她腰间的佩剑,轻笑道:“少侠生得好生俊俏,可是头一回来?”

秦七潇本能地微微绷紧手臂,忽然感觉右边脸颊一热,她立时转头看去,就对上了一张娇艳欲滴的脸,那女子眉眼弯弯地对着她笑。

被亲到的地方像是让火烧了似的,秦七潇整个人都僵住了,直愣愣地盯着那女子。那女子美得惊心动魄,她鬼使神差地指了指自己左边脸颊:“那……再亲我左边?”

她刚要把脸转过去,就被一股力道猛地拽了回去,随即一双带着薄茧的手狠狠地搓上她的右脸。

“疼,疼!”

她胡乱拍打着那只手,却听头顶传来一道冷沉的声音。

“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