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无龙阳之癖,只要他愿意,他大可以佳丽三千,只要他想,他就能有好多孩儿,他要让母后看着,她当年那句诅咒是多么可笑。
混乱的思绪撞在一起,让他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回忆,耳边的鸟叫声越来越尖利,他头疼欲裂,竟是这般昏了过去。
“楚翊、楚翊!”秦七潇慌忙接住他歪倒的身子,一手托着他下垂的脑袋,一手去探他的脉搏,触手冰凉,她连声音都变了调,“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她喊了好几声,倒把外面的人吸引了过来。
贺阳听见声响掀开车帘,赶忙招呼镖队里懂些医术的老镖师过来。
老镖师搭了脉,又翻了翻他的眼皮,一通查看后说道:“脉搏不似中毒,倒像是惊悸过度,让他平躺歇一歇便好。”
秦七潇这才松了口气,靠在车厢壁上,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贺阳摇了摇头,低声道:“不是我说,他也太脆了,不过是几个土匪而已,居然吓晕了过去。”
听出他话里的轻蔑,秦七潇拧了拧眉。
不是这样的,楚翊断不可能是这种胆小之人,能让他这般失控的定是有旁的原因。
给他掖好薄毯后,她跳下马车,在附近梭巡了一圈,瞧见枝头上那几只还在聒噪不休的乌鸦,怔了怔,忽然想明白了什么。
——
蒲望没昏多久就醒了。
神志回笼时他望着马车顶棚,有些恍惚。
自永熙六年,他下令将宫中所有鸟禽尽数逐出,御花园里连一只麻雀都不许留之后,他就再没这样失控过。
他长吁一口气,半坐起身,屈膝架着手肘,可怖的记忆退却后,露出的却是少年那张焦灼的面孔。
他按住胸口,想让那股悸动停下来,可他的心不听使唤,在为了另一个人而疯狂跳动。
他真是疯了、颠了、怕不是那日落水撞坏了脑子。
不然,怎么解释他如今这样?
到时候回了京,得让御医好好开几副祛邪火的方子。
思至此,蒲望深深地闭了闭眼。
可他越想压制这股邪念,就越是压不住,眼前全是他策马弯弓的模样。最后深吸一口气,盘算着接下来这段时日,自己要克制分寸,勿再让那少年乱了心神。
等到了三台洲,分道扬镳,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黄昏悄然而至,篝火的气味混着烤肉的焦香透过车帘的缝隙飘进来。
蒲望平复好心绪,打算下车透透气。就在这时,车帘被人从外面掀开,露出了一张清俊的笑脸。
“楚兄,你可终于醒了,吓坏我了。”
他说着便要探手过来摸他的额头,蒲望怔松一瞬,天人交战过后,终是选择冷着脸侧头避开。
“无事。”
说完,他原以为会看到少年失落的表情,岂料他竟浑不在意地笑得更灿烂了。
“楚兄,快下来吧,我给你一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