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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客栈离开,秦七潇朝着医馆的方向疾步而行。
正欲从巷口拐出,却见对侧走来两个神色肃穆的男子,衣角绣着拇指大小的火焰图案,二人边走边看,锐利的眼神扫向每一个路过的人。
秦七潇脚跟轻点飞上房檐,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两人走走停停,最后在一茶摊坐下,低声交谈。
“这都三天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继续找吧,他铁定在这附近。”
待二人起身远去,秦七潇又蹲了片刻,确认无人折返,才翻身落地,快步走进街角杂货铺,买了一顶竹编斗笠遮住自己的面容,才绕路去了医馆。
等她带着医馆的大夫重回客栈,推开厢房的门。
里头竟空无一人!
秦七潇心里咯噔一声。
床上被褥掀开了,素白单衣搭在床脚,药碗还在桌上,人没了。
她震愕地在厢房里转了一圈,听见屏风后有响动,一道修长的身影映入眼帘。
男人光着上身,腰腹以下已套了条长裤,胸膛结实,肩背线条被从窗格漏进来的日光勾出明暗分明的轮廓。
四目相对。
秦七潇耳根噌地烧起来,但仍强作镇定。
蒲望艰难地抬起左手,想把衣裳往右肩上提,动作扯到伤处,疼得闷哼一声,“你那衣裳太粗,我让客栈另送了一套过来。”
这话让秦七潇一时无语,那料子是她跑了两条街才从成衣铺里挑的,虽不算顶好,但也是细密软和的棉布,竟被他说得像麻袋片子。
而且,他都伤成这样了,竟还惦记着换衣裳。
这人落难之前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
她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帮他提起衣袖,小心地绕过肩头的绷带,将衣襟拢好,扶着他来到桌前坐下。
大夫示意他伸出手,把完脉,大夫又看了看他肩上的伤,一番沉吟后,写下方子,交代几句后便离去了。
听闻他伤势好转,日后只要按时换药、静心休养便无大碍,秦七潇悬了三天的心总算落了地,正要送大夫出门,那厢冷不丁传来一道声音。
“我的玉佩在哪?”
月白色长衫衬得男人眉眼愈发清冷,明明是最寻常的料子,硬是被他挺直的脊背撑出了几分矜贵气。
秦七潇这才想起什么,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忘记跟你说了,我没钱,为了救你,只好把你身上的玉佩给当了。”
她本来想着要第一时间告诉他这事,结果被他的离魂之状弄得心急如焚,这才给忘了。
回想典当时,那玉触手温润,雕工精细,当铺掌柜对着那块玉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眼神都亮了三分,伸出一根手指。
“那玉佩背面刻着‘楚翊’二字,想必就是你的名字。”她顿了顿,有些心虚地补了一句,“你别担心,是活当,等我有银子了就替你赎回来。”
得知被典当,蒲望的神色实在算不上好,楚翊是他的字,若是这玉佩一直在当铺还好说,但要是流出去,只怕后患无穷。
他双唇紧抿,眉宇不自觉冷冽下来,这模样落在秦七潇眼里,心中愧疚难当。
她拿着药方出门,戴上先前买的竹编斗笠遮住自己的脸。
说是赎回来,可她现在哪有钱。
那玉佩虽然当了不少钱,但大头都拿去付了医药费和客栈房钱,余下的只够勉强支撑几日吃食,别说赎玉,再住几天都成问题。
再说那枚玉佩,他万事皆忘,独独记着此物,想来于他而言,定是万分紧要。
秦七潇叹了口气,先去药坊抓了药,回来蹲在廊下拿小炉子熬了两碗,一碗端给蒲望服下,一碗温着备夜里用。
之后又找小二要了热水给他擦脸净手,上上下下忙活到了晚上。
蒲望靠在床头,肩上的伤一阵阵地抽痛,火烧火燎的,疼得他额上沁了一层薄汗。
跳跃的烛火映在他眼底,明明灭灭。
秦七潇打了盆干净的水过来,给他拧了条帕子,见他这般痛苦,心里愈发过意不去。
“楚兄,你放心,我一定攒够银子把那块玉给你赎回来。”
闻言,蒲望瞄了他一眼,便有气无力地合上了眼皮。
秦七潇当他是疼得没力气搭理自己,也不在意,给他掖好被角,搬了张凳子候在床头。
大夫说这几天得注意些,夜里有可能再次高热,身边离不得人。
她打算今晚就在这儿守着,好歹有个照应。
连日奔波加上今天又去医馆又去抓药,她也实在倦了,靠着床柱不知什么时候阖上了眼,呼吸渐渐均匀。
昏暗中,床上的男人睁开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靠在床柱上的人。
少年像是累极了,睡得很沉。
竹青色的衣领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截白皙肌肤。
蒲望的目光落在那里,停了一瞬,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