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狐影书声啖真假2(2 / 2)

子舒箩心头闪过一丝失落,有了一种时光匆匆的怅然。

突然一声惊天动地的铁鼓声传来,朱红色的仪仗,一路从竹林东排要排到西头。

子舒箩凝眸蹙眉,向那动静发出的地方看去,玄烬尘不知如何斜倒了几遭,离了江照许,又歪斜着倒入子舒箩怀中,他手轻轻勾着她衣袖上的红绫,指节却是暗暗用力,不动声色地防着子舒箩再将他推开。

轻欢原以为有些身量的玄烬尘必然要撞倒阿蛮,作势伸手要去扶着子舒箩。

却见子舒箩竟能将其稳稳接住,要不是玄烬尘身高,要比子舒箩高出一截,这样看,倒也不违和。

众人皆凝神,仔细去看那朱红色的仪仗。

若竹林是幻境,那这排场未免太大又太真,若竹林是现实,那来者看起来派头不小,不容小觑。

轻欢轻声说道:“这敲着朱红铁鼓,禁军开道的,正是景帝前不久寻回的少年挚爱之子,还取了个张扬的‘煊’字。”

景燕灵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脸上的笑意僵住,她只知父皇过往的确有段风流韵事,据说那女子还是父皇的早逝的“白月光”,却未曾听说何时寻回了这所谓的煊王殿下。

“煊王驾到。”喊话的是煊王心腹噤生,嘉竹书院一众学子慌忙赶到,随即拜扣,几人衣袖上沾了血渍,便悄悄拢紧。

煊王早年流落在外,景帝弗一寻回,愧疚万分,又思恋其亡母,故而对他格外宠爱,连仪仗都比普通皇子夸张些。

江照许见状,学着轻欢的模样,带头行了个礼。

子舒箩带着玄烬尘,只行了个屈身礼,没办法,为了师弟免于“五体投地”,只得作那个出头鸟了。

唯有景燕灵僵在原地,一向骄纵傲慢的公主殿下,眼中少见的闪过几分茫然,毕竟这人若是论起年岁,应是她二哥,可她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难道父皇也有危险?

她一向粗心蛮横,却是景帝最宠爱的女儿,故而,凡是与父皇相关的事务,她便格外留心,不可能连册立煊王这么大的事她都不知晓。

“这位少侠好雅兴,杀人现场醉酒酣睡。”煊王一开口,便是戏谑,他翘起腿,支起的手扶住脑袋,手指轻轻敲击,像是真诚赞誉,实则是条嘶嘶吐信的毒蛇。

“煊王殿下说笑了,我等只是饮酒后途径此处,与煊王殿下偶遇,真是我等之幸。”子舒箩莞尔一笑,眼中却无半分喜乐,只一板一眼地想要搪塞过去。

“哦?”煊王从轿辇上走下,双手前握隐在袍袖中,走路时格外不庄重,但不知是仪仗加持还是此人暗藏城府,子舒箩只觉来者不善。

众学子还未从刚刚的凶杀中回过神,又被这煊王震慑得抖如筛糠,几人恨不得与地相融,做个笋头。

“你是?景燕灵?我见过你的画像,父皇常常给我讲你小时候的事”,煊王的目光上下扫过景燕灵,格外随意地打量了她一番,似并不把她放在眼里,“不过,燕灵,这位娘子是?”

煊王手揣在袍袖中,侧身走近,眼眸下垂着,像是在赏玩什么稀罕的物什,言语中有几分轻佻。

江照许神色微变,上前想把子舒箩护在身后,却有一柄短刀,毫不迟疑地斜斜拦住那只作势伸来的手。

“煊王殿下,请自重。”

玄烬尘不知几时醒来,人站得笔挺,只是眼眶和双颊还有几分红晕,他眸色晦暗,逢夺隐去红光,却如他的目光一般冰冷,犹如指向的是一滩腐肉,厌恶肃杀之气,毫不掩饰。

“原来这位少侠未曾入梦啊。”

煊王收回手继续揣着,垂眼扫过那柄短刀,刀身双面开刃,悬停在他手腕上不过半寸,可他袍袖之内,已然不知何时被沿着臂膀一路划到露出的手腕前。

血珠顺着胳膊流动,像是有条更冷更毒的蛇,在刚刚的一瞬,就攀到了他的衣袖中。

他神色一怔,将衣袖又向下掩了掩,端着假笑,不去看他那狠戾的目光。

煊王虽受了伤,却仍似不开窍般,不解其中门道,转头脸上又堆起了笑,他刻意离玄烬尘远了几步,对子舒箩说道:“这位娘子生得深得我心,父皇也曾多次劝本王要寻个作伴的,本王看娘子,就是良配。”

数片竹叶凌空悬起,如骤雨般向煊王刺去。

玄烬尘一手转着逢夺暗暗运作,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牢牢攥住子舒箩的手腕,只是不知是不是因发力时一同用劲的缘故,子舒箩被一瞬的痛感引得皱了皱眉。

师弟竟还如同少年时一般,左手动作,右手得跟着,右手动作,左手也绝不能闲着。

子舒箩来不及抱怨,思索着如何正欲化解其中杀意,她也不曾料到,乖顺柔和的师弟,怎么想着在众目睽睽之下向皇子出手。

要出手也要等到四下无人处。

何况,这竹林甚是诡异,来人定有深意,还是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阿烬”,子舒箩软着嗓子,但因为不熟练,闹得自己一阵脸红,她缓解尴尬地伸手拽了拽玄烬尘的衣袖,仰起脸去看他,“阿烬别冲动,毕竟我们才是……”

因为词没编好,子舒箩只能闪烁其词糊弄过去。

她不知玄烬尘被这么一拽一喊,舌根连着半边身子都麻了,再对上那双水汪汪的眼,不由得心都像被什么给攥成了一团。

逢夺震颤着,有朱红色的咒文慢慢缠绕着,即将迸发而出。

“大胆!”侍从欲上前协助,却只见煊王几个接连闪身,虽后退几步才将将躲过玄烬尘的攻击,但嘴角却依旧带着笑,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子舒箩。

直至一片竹叶划过脸侧,险些破了尊荣。

他用手指将那处血渍轻轻抹去,挑眉收敛笑容,他冷着脸嗤笑了一声,眸色幽暗,向众人问道:“你们二人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