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百年痴执生邪鬼(2 / 2)

只是那扇门的背面,与刚刚能够直接望见的正面大不相同,竟已是褪色生锈的模样。

站在门外向里瞧,府中庭院分明一副荒废破旧的模样,覆雪满地令人难以看清何处是路,檐下杂草丛生,蛛网遍布,房屋皆是残窗断门,似被打家劫舍了一般。

“师妹,小心。”江照许拦在子舒箩面前,神色微沉,已进入戒备状态。

子舒箩径自绕过他的手臂,提剑走上台阶,回头却见江照许愣在原地,心中大为不解,但还是弯着眉眼,含着笑:“师兄,且让我们快些去看看这邪鬼耍什么花招。”

闻言,江照许尴尬地收回手臂,向身前放了放,有些不自在,便只好背在身后,“好。”

他回话时声音依旧极淡,却莫名多了一丝犹豫,子舒箩并未在意,只是接着向玄府内走去。

曾经辉煌鼎盛的玄家跟随大靖先祖南征北战,曾立下赫赫战功。

只是,在一次出征时,玄家先祖意外见证了世外高人施法。那高人只需挥挥衣袖、动动手指,口中念几句口诀,便能让三军溃败。

崇拜绝对力量的玄家先祖大受打击,也至此成为大靖引入以心法修仙的第一世家。

据说,玄家家主为让子孙后代拥有极强的修仙天赋,穷极了世间可查的所有方法,直至玄烬尘,她的师弟在那个雪日出生……

“师妹,这里似乎早已不再住人。”江照许手抚过正屋门扇,一道金光闪过,他未曾感知到一丝人气的残留。

“可是,若无玄家人,又怎么能够动用扶桑枝传信让我们前来?”子舒箩沉思,手不自觉地摆弄着腰间的不会响的银铃禁步。

庭院中池塘水结上坚冰,冻结了几簇枯荷衰草的杆子,像是雪天里茕茕孑立的美人。

子舒箩一路从正堂,绕过满是尘土的影壁,花架上成团杂乱地盘着枯枝,雪覆盖在上面,反而有了几分安宁的感觉,亭子上的纱幔也不变得残破不堪,昔日歌舞升平的楼台,如今灰暗破败,连那朱红色的木栏都已褪成橘色,断了几截。

由此处漫及整个玄府的死寂,如同青葱少年转眼便作风烛残年的老人,令人唏嘘。

江照许跟在子舒箩身后,早年间师父就曾带子舒箩来过玄府,故而,见子舒箩行走时颇有方向,也不疑有他。只随时将手扶在剑柄上,伺机而动。

可他若仔细一想,苍梧山现任掌门带着他的满身清气降临此处,若是能跑能跳,就算是能咕噜咕噜滚走的邪鬼,都会掩住口鼻,速速离去,他又何必如此戒备?

只是江照许又想了想那扶桑神树的指示,还是仪态端正,神情淡然却时刻警惕地看着子舒箩,跟着她不断向玄府深处走去。

子舒箩看似像是进了自家庭院一般,到处闲逛,实则心里也是纳闷得很,明明她也不知道为何会往某个方向去,只是脚步不曾停歇地,在干净的雪地上落下一枚枚脚印。

突然,她目光一凌,一阵非常浓烈的香气朝她袭来,那香气像是馥郁的山檀香又加上了清苦的草药味,她又深吸了一口,香气里还叠加了雪的净和松柏的涩,这气味令人心旷神怡,诱着人不自觉想要上前去一探究竟,再多吸几口。

“师妹!”江照许突然拉住了她附在门上的手,他的眸子中极为快速地闪过一丝担忧,转而又是神色如常,他一只手拦在门上,另一只手已开始掐诀,想替子舒箩解了迷障,让她别被香气骗入陷阱,“师妹且慢,且听我说……”

“怎么了,师兄?”

子舒箩低垂的头慢慢仰起,那双漂亮的眼睛中眸子澄澈灵动,并无半分被迷了心窍的模样,江照许赶忙灭了指尖的金光,随即退至子舒箩身后。

她手腕发力,门被轰然推开。

是时冬雪初霁,天蓝似碧,二月微凉的日光,顺着破开的门扇,一寸寸透入屋内,光线中尘土飞扬,与屋内火炉上药锅冒出的热气合在一起,再难辨别分明。

屋内杂乱地摆了一地的草药,墙根潮湿,堆满了药渣,墙面古旧,像是堆杂物的库房,可其中有一面墙上,满满铺了数百个方格状的药柜。

那红泥小炉上的药锅咕嘟咕嘟冒出热气,浓烈的草药味充斥整个房间,子舒箩单是闻到气味,便也觉得嘴里苦苦的。

“此处年久失修,但偏偏立了药柜在此,应原是药房,后被闲置了。”江照许掐起金光开始在屋内探查。

“可这药锅中还正熬着一副药,”子舒箩垫着一块方巾,把盖子掀起,仔细去辨别药所对的病症,“赤芍、党参、黄芪、熟地、乌药、茯苓……”这药方好生熟悉,似乎与气血两亏之症对应,其中还加了几味药效霸道又极难闻出的东西。

子舒箩还在仔细辨别,腰间的银铃禁步突然剧烈地响了起来,铃铛边响边跳,像是撞了什么大运一般,兴奋得很。

与此同时,江照许指尖的金光扫过药柜,突然,金光盘桓在药柜正中央,紧接着就变成了一个金色的光圈。

她赶忙放稳盖子,也凑到药柜前,盯着那处,轻眨了一下眼,金色的光圈随着江照许念咒而无限放大,渐渐使得被圈中的柜面变得透明,只是过程缓慢,画面尚且朦胧模糊。

没来由的情绪却已争先恐后地攀上心头,困惑,苦涩,还有一丝熟悉。

银铃声响得更加剧烈,似在催促她快些动作。

子舒箩把手摁在那面药柜的柜门上,粗糙的木材和经年堆积的灰尘一同被覆在手下。

“舒箩!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