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过分了,为什么大小姐会喜欢她这种人?
果然是因为那颗心的问题,若不是那颗心在她身上的话,大小姐又怎会亲近她?大小姐该亲近的又怎么可以是她?
苏起乖乖停了下来,她控制了下轮子,转过了身,朝向了一脸生气的六长老,她乖巧十足地看向六长老,好似是在问:有什么事吗?
她这副模样让六长老很生气,非常生气,气到想要将手中的药草全都砸过去的地步,但这个想法仅仅在脑子里闪过不到三秒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大小姐从小就善良。”
他们前两日已经谈过了这件事情,在戚苏的问题上六长老并不喜欢她。
“我觉得这不是您该管的事情。”
“戚苏并不是不知世事的孩子,在某些事情上她比您知道很多,懂得很多,虽然幼稚可她并不是蠢。您不该干预别人的事情,哪怕这个人与您很是亲近,可您不是她。”
正如兄长,正如母亲,正如先生,他们都替苏起做了决定,没有人问过苏起要不要,愿不愿意。
她讨厌,也无能为力。
“大小姐和那个男人离开的时候,我们曾想去追她回来,那个时候域主说那是大小姐的决定,不允许我们干预。”
“就与你现在一般,或许你说的很对,我不该干预这些,可我看着她长这么大,总是不愿意看见她有半分不好的。”
正是因为有着名为爱的东西存在,苏起才无法去责怪,去怨恨。她恨着兄长,恨着母亲,恨着先生,恨兄长的袖手旁观,恨母亲的专横独裁,恨先生的心甘情愿。她恨过怨过,最后她什么都没有做,因为她什么都做不了,那些人是为她好,那些人是因为爱着她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哪怕苏起不愿意承认,哪怕他们的行为之中或许掺杂了其他目的。
她讨厌极了这东西。
“我对你不熟悉,也不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认为大小姐会喜欢你不过是因为那颗心,你如今待在大小姐身边也只是因为那颗心,人总是会被一些表面的东西所迷惑,往往会忽略了在那美丽的事物背后的真相。”
“大小姐如今被迷惑了,会做出不正常的事情来,而我们自然不能让她在不清不楚的情况下做出不该做的事情。”
“您要做些什么呢?”苏起轻声问着,问出来后她忽然觉得有些难过,先生是否曾经也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呢?先生最后选择的是遂了他人意,还是自己的意?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苏起都觉得很难过,像是被人扼住了心脏,抽搐般的疼痛,无法言语。
“自然是——”六长老正要说话,忽的被一声急促的长啸给打断了,他猛地扭头看向未被光照射到的阴暗区域,六长老丢下了手中的事物,急忙往外奔去。
苏起感觉整个城市都在动荡,她听见了咔嚓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要裂开了,她仰起头看向了自己的头顶,莹莹的海水在她的头顶上流淌着,凭空中被隔离开的水让她总有种随时都会倾覆下来的感觉。
她收回目光,看向了六长老离开的方向,钟声在这座城市之中传开,苏起看见许多人跑了出来,见过的不曾见过的人出现在了街上,护卫队的人匆忙跑向了一个方向,窃窃私语的声音低低的,交织在了一块让人无法辨明他们在说些什么。
出事了。
这是她所能肯定的事情。
苏起想起了离开了的戚苏,不知道是不是戚苏出事了。心脏一阵抽痛,苏起单手捂着了心口,她低下头用力地喘息着,那份疼痛席卷至全身让她的脑子无法进行任何的思考,大脑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
意识彻底失去前,她好似听到了有人在说:“域主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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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苏刚被神殿的人拒绝见祖母,一转头就听见了那道悠长的钟声在整个海底响了起来,这是警报,关于危险来临的警报。
戚苏想起了自己见到的那只鱼怪,惊觉那应该是护卫队的人发现了鱼怪的事情,她匆忙向着那片区域赶去,接近时听到了有人在谈论着祖母,她愣了会儿,想着那些人大概是在说去神殿告知祖母。脚下的步子加快了许多,一路都是亮堂的光,没有什么不可见的阴暗,戚苏停下了脚步,一仰头就看见了那只巨大的鱼怪,它在嘶鸣着,古怪的声音是直接传入脑中,哪怕是堵住了耳朵,也堵不住那道声音,那听上去并不像是任何一种怪兽的声音。
鱼怪在流着血,白色的鱼腹中插着了一把利器,红色的血落在地上发出滋啦的声响,地面被噬穿了一个不小的坑洞。鱼怪不断挣扎着,戚苏看见有水从外面流了进去,虽然只是一点。
护卫队们将手中的长枪齐齐刺入了鱼怪的头部,戚苏听见更加尖锐的声音在脑中响起,那只鱼怪轰的一声往前穿了进来,跟着而来的还有冲破了屏障的海水。
戚苏被水扑了个正面,她在水中着急地回过头,还没离开多远,推着她前行的海水全部消失,她从空中落到了地上,戚苏转过头,有个人站在了破了一个洞的屏障面前,她抬起了双手,浅色的光自她的手掌心中发出,那光黏到了那破洞上,堵住了往里窜的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