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公公带着小太监滚了出去。
屋里归于寂静,苏起仰头看着夏朝浮。
夏朝浮沉默了会,道:“你不该来的。”
“若是我不来,便再也见不到你了。”
一路赶来,苏起浑身都被雨水打湿,头发丝贴着脸颊,看着好不狼狈,夏朝浮伸出了手,将她的头发抚到了而后,夏朝浮低声道:“苏起。”
苏起呆呆地抬手按住了夏朝浮想要收回的手,与她的手不同,夏朝浮的手还带着她的体温。
暖暖的,让她怀念。
“长明宫离着宫门有多远?宫门离着夏府又有多远?”
“当日我得了信便赶了过来,可我什么都没见着。”
那一日,她推开商家的大门时,见着的只有冷去多时的尸体。
她一直在想,为何自己不一直守在先生身边,为什么她总是要慢上那么一步。
可,不是苏起赶不及。
只是先生不愿等。
苏起的嘴唇微颤,话有些不清了,她苦笑着:“您只是不愿等。”
“我恨过也怨过,可这份感情却盘在了这里,像是野地里的杂草,烧而不灭。”
兄长说的那些,她想过,她怨过,可那又如何呢?
夏朝浮抿紧了唇。
“对不起。”
“兄长总说,先生不爱我,先生眼中看不到我,我伴在先生身边也是无望的事情。”
“可兄长不知,我并不在意那些。”
先生是否和她有着一样的心思,先生是否喜欢着她,那些都不重要。她喜欢先生并不是要得到先生的喜欢才能圆满,她只是想陪着那个人,这一生陪在她身边,哪怕是要看着先生成亲,哪怕是要看着先生与谁纠缠一生她也无怨。
偶尔会有想要将先生绑在身边的念头,可那些想法一升起来又不得不将之打散。
她做不到。
折去先生的羽翼,让骄傲的先生只能被关在小小的四方天地,那样的事情根本不是爱,便只是她自私的欲-望扭曲了的产物罢了。
夏朝浮又道:“苏起,对不起。”
苏起的眼圈红了许多,眼中一直流转的泪水落了下来,她低声说:“我很开心。”
分明是在说着开心,可夏朝浮没见着她有一丝的笑意。夏朝浮伸手擦去她眼中的泪,刚一擦去,便又有泪掉了下去,无论她怎么做,都无法让苏起停止哭泣,夏朝浮只得一遍又一遍地跟她说着:“对不起。”
“你可曾喜欢过我?”
夏朝浮自嘲道:“我又怎么会不喜欢你?”
苏起扬起了个笑,她刚一出口,声未响起,先咳出了一大口血,“咳咳——”
夏朝浮急忙抱住她,轻拍着她的后背,不安地询问着:“你怎么了?是身体又不好了吗?”
苏起推开了夏朝浮,她步步后退,嘴角边的笑变得苦涩了许多,“我曾想,若这是真的,该有多好?”
“若你是先生,该有多好?”
她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心口,咳出了一大口鲜血,身体的无力让她无法再站立,苏起跪坐在地上,泪水潸然落下,她仰起头,看着面前的夏朝浮哭着说:“可你不是她。”
你是先生。
可你也不是先生。
不管再怎么相似,不管她再怎么欺瞒自己。
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夏朝浮的表情一僵,她蹲下身去扶苏起,手脚带了几分的慌乱,面上依旧保持着平静,她道着歉:“对不起,对不起,苏起,对不起。”
“当年丢下你是我不好,我不该留你一人的,对不起。”
冰凉的身体落入了怀中,夏朝浮抱着她,低声说着:“你不要哭,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想要惹你哭的。”
过了一会儿,夏朝浮不再挣扎,双眼忽的被泪水给占据,她无声地哭泣,说着无措的话。
“我只是想你高兴些。”
“我以为你见着了她便会高兴的。”
她努力地解释着,可是没人听到,夏朝浮觉得害怕,她不由得抱紧了苏起的身体,埋在她的肩窝里,低声道着歉:“我并不是想要欺瞒你,我只是想你高兴些。”
“对不起。”
“我不想让你哭的,我只是想你多笑笑。”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对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