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种密闭的环境里，人是会崩溃的。

这个想法只维持到了她走过下一个路口。

易扇穿着黑色的雨衣从巷子里钻了出来，雨衣的下方还沾着些血，黑红色的一块，不细看也只会认为那是污渍。

杨萝闻到了扑来的腥味，血的气味。

杨萝下意识地往小巷里边看去，有个男人倒在里边，他的小腹被开了一个口子，血从他的体内流出，他身下的水潭变成了红色，正慢慢地往外边流。

对方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她，稍微露出了比较惊讶的表情，杨萝的大脑一片空白，前方有人走了过来，她沉着脸一把抓住易扇的手腕，往自己家快步走去，一边走一边说：“我都跟你说了不用来接我了，你看你又笨手笨脚的摔到了吧，真是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被抓住的易扇落在后面，惊愕的表情还没从脸上完全退去，她低头看着抓住自己手的那只皓白，不禁露出了思考的表情。

回到家里的第一时间，杨萝就把门给反锁了，她将易扇带到屋里，并说着：“我爸妈最近两天出差去了，不在家，你可以先在我这里待着，你这几天都在我家里，你哪里也没去，什么也没干。”

被吩咐的易扇露出了玩味的表情，她倚在门上，笑着望向她：“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杨萝翻索着柜子，找着药箱，听到这话，她的手一顿，不禁抿紧了唇，她当然知道她在做什么。

“我只是在帮易扇。”杨萝提着药箱走到易扇面前，易扇的手上被划了一个口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如果是被抓伤的就很麻烦了，倒在巷子里的那个人她都没去处理过，要是被查出来是易扇做的，易扇的人生就毁了。

易扇的人生毁了，她的任务也失败了。

“她可杀了人。”

“那不是易扇杀的。”杨萝闷声反驳着，将创可贴贴到易扇的手上，她又说：“那个人是该死，他对你做了不好的事情。”

她说的是易扇的继父，易扇一下子就听出来了，她轻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打破杨萝的逃避，“那个男人什么都没做哦，就只是从我的身边走了过去，然后呢——”

“你知道我做了什么吗？”

她还没说完，杨萝的脸色就白了几分。

“我呀，叫那个男人跟我进了巷子里，一刀捅进了他的身体里，他捂着伤口哭着跪在地上。”

“不止是他呢，你知道——”

“别说了。”

“你看，你一点都不能接受，还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拉着我走。”

“我救的是易扇，而不是你。”杨萝深呼吸一口气，她站起身，与易扇对视，“你是另一个不是吗？如果你不是在易扇的身体里，如果你不是拿易扇的身体为非作歹，那就算你去死，我也不会管。”

易扇怔了下，随即又笑开了：“我不是易扇，还能是谁？”

“你是你，易扇是易扇，易扇才不是你，她不会杀人，她不像你，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被这么说，易扇倒也不恼，她只是看着杨萝生气地批斗自己，随即勾起了唇角，她说：“你说我杀人不眨眼，可是我觉得你才是呢。”

她说的风轻云淡，却又感觉真的是那么一回事似的。

杨萝退后了一步，她仰着头倔强地看着易扇。

只听到对方笑吟吟地对她说：“那么多人在你面前死去，可你只看得到易扇，到底是易扇对你太重要还是人命对你来说，不算什么？”

那些都只是不重要的数据，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要去关心数据的死活？

死了就死了，反正又不重要。

易扇只不过是更高级的数据，易扇不能有事，所以她就变得重要了起来。

杨萝垂下眸正思考着该怎么回答易扇的这个问题，忽的听见面前那个笑吟吟的少女对她说：“呐，要不要来跟我杀人？”

杨萝，“……”

她望过去，对方笑得天真无辜，那话也不似假的。

杨萝忽然就有点不明白了，为什么她会说出这种话来，是人的脑内结构不同，还是这个人真的觉得这是无所谓的事情。

“这是易扇的身体，你不要给易扇添麻烦。”

“你的出现，难道不是为了保护她的吗？”

“你会毁了她的。”

“如果不是我，易扇现在会怎么样呢？”她笑着反问，杨萝默了下，不知道该怎么说，对方也没想从她这里得到答案，只是一会儿，便听她说：“易扇先会被她妈妈打死，因为她选择了你，抛弃了那个女人。”

不会的，易扇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她不会死。

“易扇会被那个男人凌辱，她反抗的话，愤怒到极点还失了理智的男人，会顺手掐死她。”

“这是因为你先杀了那个男人喜欢的女人，很多事情都有原因才会导致后面的结果，起因是因为你。”

“你才是那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