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与妖族终于可以坐下交谈一番,望来年再无人因为纷争而死去。”
“议会上那些老东西一直咬着不放过去的事情,历史我们铭记,可终归是现下更为重要。”
“他们无法接受与妖族和平共处,这是应当的,毕竟你我都不是在那段历史中活过来的人,又怎能体会到他们的痛苦与悲愤。”
“昭乐,你这是何意?”
被问到的男子沉默了下来,他看看屋子里坐着的其他人,摇头苦笑。
“契约马上就要签订,但我总担心,会再出些什么乱子。”
“妖族无王,能够做主的便只有大妖,先前千峰城的事情,各位也应有所耳闻。”
说到这事,众人不由得看向了在一旁一直未曾出声的陶楚鸢,“我记得那是鸢大人出的手。”
陶楚鸢垂下眸子,她冷声道:“妖族并非如今表现的那么纯良无害,若是那事成了,人族中混入妖族,为了驱除异己,我们誓当会将屠刀挥向族人。”
“想想倒真是可怕,若不是有鸢大人,如今我们也无法坐在此间谈论与妖族和谈之事了。”
“妖族,应当防备,它们从不是什么善心人士。”
“要我说,我们应当打回去才是,打到妖族在这个世界消失,我们怎会比那些老不死的还要消极。”
“我们不过是想要那些平民百姓在这乱世中能够安稳生存。”
“莫要想了,过几日,便是真正的安稳了。”
屋里人说了很多,都是和前些日子说的人妖两族和谈之事,苏起静静站在外面听了好久,苏起记得兄长四处征战时便说过,人心莫测,哪怕同是人,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南国人惦记着南国的疆土,北国人惦记着北国的疆土,若南国人占领了北国疆土,定当惹来怨恨,可难道南国君王会为了不招惹这份怨恨,便不去征战北国了吗?
人贪婪,坐在高位上的人更是如此,因为知道得到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好处,便会一贪再贪。
人与人之间都难以做到和平,更何况是异族的妖。
“说起来,鸢大人之前捡到的妖是在天照府吧,听说前代妖王便是在云澜陨落,天照府离那不远……”
“士明大人有何指教?”
“指教倒是谈不上,我听说前代妖王曾育有一子,如今与妖族的和谈逼近,我只是不希望再生意外。”
“士明大人倒是高看我府中的妖了,不过是随手捡来的玩物,又怎会是妖王血统。”
里边的谈话渐渐散了去,有人从屋子里出来,苏起看过去,都是一些陌生的面孔,除妖师是最后一个出来的,她本来也是要随着那些人一起离开院子,却在离开时,往苏起的方向看了眼,之后和着身边的人说了几句话,便朝着苏起走了过来。
苏起站着未动,除妖师离她越来越近,近到可以轻易地看清她脸上的温柔表情,苏起当即便露出了笑容来,只见除妖师无奈地说着:“你也不怕生病,在外面等了多久?”
苏起笑笑,没有说话,除妖师拉起她的手往一边走去,苏起疑惑地回过头看向无人的院子,问道:“大人不去送送他们吗?”
“他们又不是你,不需要我送。”除妖师直接否决了苏起的问话,走了几步,她忽的提起先前的事情,“你听到了吧,我们的谈话。”
“嗯。”
“你怎么看?”
“我听大人的。”
“没主见。”
“大人有主见便好了。”
“你总不能依赖我一辈子啊。”
除妖师不禁叹了口气,她是人,总有一天会死去的。
面对除妖师的这个问题,苏起笑了下,她不说话了,手却是牢牢地牵住了除妖师的手。
好似只要她不放开,就不会发生除妖师说的那种没有一辈子的事情了。
**
夜幕降临,少庄屏退了身边侍候的侍女后,打开了书房的暗门,提着一盏油灯往着黑暗的密室里走去,回旋的廊道蜿蜒曲折,这里是少家的底下暗室,初初建立时是为了以防少家将来若是大难临头时可以有个藏身之所。
可是百年过去,这个地方一直未曾被用到过。
少庄会知道这里,也是因为一个契机。
过了好一会儿,他来到一扇门前,少庄端着油灯向上提了提,他打开门,门后是一片黑暗,借着微弱的光,他只能看到滩在地上的一团血肉,那是和息。
虽然浑身没有一处是好的,但那是妖,杀不死的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