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考虑清楚。我听这边的村民说,沈同志上卫校的钱,都是村长家里出的。而且婚约是全村人都认可的。”
韩牧远说得很冷静。
胖头鱼品出味儿来了:“她估计没有村长这层关系,上不了卫校的。虽然咱们不是这儿的人,但卫校算是香饽饽,没有介绍信你还真上不去。你说,沈同志的婆家,能同意退婚?再说,这么看,沈同志是不是有点过河拆桥了?”
他越说声音越小,怕管忠生气。
管忠顿时义愤填膺起来。
“你说什么呢!美琪被迫和残疾人订婚,人家就是看中了她漂亮聪慧。送去卫校,那也是这家人愿意的,也是想让她照顾残疾人吧!我不是对残疾人有意见哈,我是觉得,美琪才15岁就定下婚约,那肯定不是本人愿意的!这难道不是一种逼迫,是旧社会的毒瘤!”
胖头鱼被管忠一席话怼得哑口无言,在管忠眼里,沈美琪仿佛是需要她拯救的可怜人。
胖头鱼看向韩牧远,希望韩牧远救场。
看样子,管忠也就会相信韩牧远的话了。
韩牧远看来看胖头鱼,又看了看管忠,陷入沉默。
半晌,他说:“我们当然是支持婚恋自由。妇女能顶半边天。不过现在的情况,你听的是不是都是沈同志的一面之词?”
管忠摇头:“这事情还需要几面之词?美琪这样的姑娘,怎么能嫁给村长那个儿子!我准备这次拔营回到京市,就跟我爸妈说,和美琪家里提亲。那村长家里,要是要钱,我把美琪这些年的学费生活费给他就是!”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胖头鱼和韩牧远都知道,已经没有什么劝解的余地了。
韩牧远倒不想阻止这样的自由恋爱,他看的《基督山伯爵》里,大家不也都自由恋爱么?
管忠的勇气可嘉,又能说什么呢。
“管忠,这件事,确实要处理好。你知道,虽然咱们接受新思想,可村子里的人不一定。万一人家不同意退婚,别惹出大麻烦来。”
他最后只是叮嘱他这个一根筋的朋友。
“韩牧远,你懂不懂爱情!你不懂!你们两个老古董,等你们爱上的时候,你们就懂什么叫赴汤蹈火!”
胖头鱼耸肩:“我是不懂爱情。不过我可没那么多钱。你想想这三年学费生活费,你要一次性掏出来一大笔钱呢。”
管忠这时候,倒是真有点忐忑了,家里虽然算是中上家庭,可未必答应他这门亲事。
况且,自己的哥哥现在生病了,也需要治疗。
“我会赶紧赚钱!美琪现在才18岁呢,我们都年轻,等几年,我攒钱不就行了。”
胖头鱼点头,“那倒也是。时间反正长着呢。不过,管忠,你跟我讲,和女人亲嘴儿到底是什么滋味——”
韩牧远见他们要聊这个,起身站起来,“管忠,我先走了。有什么要帮忙的,随时找我们。”
“韩牧远,不愧是我过命的兄弟!我管忠现在实在是太幸福了,我简直幸福得要死掉了!”
韩牧远皱眉。
胖头鱼成了韩牧远的嘴替:“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出了小仓库,韩牧远不禁为管忠担心起来。
自从那次他救了管忠,这家伙就像是他的保镖一样。
无论是谁,要是敢对韩牧远有意见,管忠第一个冲上去维护,他对韩牧远也是掏心掏肺,家里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都和韩牧远讲。
相处一段时间,两人竟然真的成为了好朋友。
韩牧远性格沉闷,并没有什么好友,这次一下子交往到两个,也很珍惜,心里就想着怎么帮帮管忠。
远远看见村长和连长在聊什么,韩牧远慢慢走过去,装作不经意问连长。
“连长,老乡们的耕牛都没事吧?”
村长心情似乎还行,“耕牛都没事!最后检查了,门是人搞坏的!不知道是哪家的死小子,搞这种恶作剧!我来和连长说一声,让连长也查查,不会是哪个毛头兵弄着玩吧?咱们农村人,靠这个吃饭,这个玩不得!”
连长忙说:“当然不是咱们的兵干的,咱们这个连,素质高得很,怎么会做这种事!怕还是村子里的顽劣小孩子搞的吧!村长,这些日子谢谢你,我们还有几天就走了,我这边有些军用的布鞋多出来,到时候你发给乡亲们!”
村长本来是想来让连长查查牛圈门的事情的,现在得了布鞋,心情更好。
“哎哟,太感谢了!军用布鞋有钱也买不到!牛圈的事情连长不用管了!肯定是村里哪个傻小子干的,我看赵家那个儿子平时就爱干坏事,我去问问!”
连长见老乡不再追究了,心也宽了,其实他倒是吃不准是不是自己的新兵干的。
毕竟大家都年轻顽劣,可能图个新鲜。
“村长,那我先走了!”
连长打了招呼离开,韩牧远却站在一旁不走。
村长见韩牧远面容俊美,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自己的独生子,偏偏是个有问题的。
不过纵然如此,那还是自己儿子最好。
见村长沉思,韩牧远说:“能不能让我去看看牛圈的门?我帮村长你调查一下?”
韩牧远心里的疑问,像是找不到线头的线团。
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多巧合呢?
牛圈的门恰巧坏了,管忠和沈美琪恰巧被困在一起——
韩牧远摇摇头,不敢深想。
村长说:“没问题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