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顾临看起来更成熟,更冷……(2 / 2)

他懒得管那么多,但想到零食,忽然有点安心。没有这个奇怪的苏阿姨,就没有零食,这么一想,苏阿姨也不太讨厌了。

韩清诺踢掉脚边的一颗小石子,忍不住跑起来。这条是回家的近路,他每天都走,几乎没什么来往的行人,畅通无阻。

快点回家吧!家里有自己的房间和吃不完的零食!

那颗小石子滚动滚动跳跃到路边,却被另外一个人一脚踩住。

韩清诺停下脚步,抬眼去看,是谁这么无聊啊?

那人却把石子又踢回来。

韩清诺觉得对方至少是小学六年级,或者是初中生,因为对方比他高了两个头还要多。

他在同龄人里,不算是很高的孩子,可班级上也没有这么高大的孩子的。

那颗小石子又到了韩清诺的脚边,他心一横,不知道怎么回事,用力又踢了回去。

他抬眼,眼神里满是桀骜,奶奶给他脸色看的时候,他也这样,不说话,但绝对不服软。

对方哼了一声,走近了,韩清诺也不躲开。

不过是个高年级,他也经常和高年级接触,怕什么?

他把赢来的弹珠放进自己的裤子口袋里,那裤子是苏阿姨找人定做的,有两个大口袋,很好穿,他怎么忽然又想到苏阿姨了?!

韩清诺摇摇头,似乎想把苏希希的影响甩掉。

对方已经走到他眼前了,看起来更高大,更壮实。

“你是不是叫韩清诺啊?”对方说话的声音很含混,但他还是听清楚了。

韩清诺点头,“什么事?”

他不怕,他经常和其他男孩打架,*院子里比他大的男孩都不敢欺负他,因为他不怕死。要打就打。

对方冷笑,“真是你。难怪他们说找那个长得像是小丫头的,准没错儿!”

韩清诺有点生气了,握紧了拳头,他最讨厌别人说他长得清秀,像是个女孩。班主任老师有时候这么说,他就故意上课吵闹,他宁愿被罚站。

韩清诺不怕,他立即挥舞拳头,朝着对方砸过去。

那男孩吃了一惊,没料到韩清诺直接出拳头,可他到底高大,吃了拳头也就是后退了两步,他立即对着韩清诺就是一脚。

韩清诺躲开了,他迅速往左边跑过去,他准备绕到这个男孩子的后面再攻击。

可他错了。

不知道从哪里,又冒出来几个高年级的孩子。

这些孩子每个人都有韩清诺两个宽,拳头像是雨点一样砸过来。

他躲开了一些,可没办法躲开所有。

等回过神来,他已经被逼到墙角了,五个高年级男生围着他。

为首的那个说:“把这小子给我打服了!”

韩清诺被几个拳头砸懵了,只觉得天旋地转。

“把他兜里的东西都掏出来!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

韩清诺伸手护住裤子口袋,没想到,那个男孩子爆笑着,一下子把他的裤子扯下来,口袋里的弹珠瞬间滚落一地,弹跳着,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韩清诺觉得脸上很疼,可那群人没有收手的意思。

为首的男孩说:“你以后小心点,高年级的弹珠,也是你能赢的?”

韩清诺这才明白,对方是高年级的学生找来的,看样子不是本校的,肯定是其他区的学校的学生,原来是寻仇。

被打、被抢没什么,可对方这是在羞辱他!对方居然把他的裤子扯下来,丢在了远处!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还想反抗,但对方又给了他一拳,在他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刻,对方哈哈哈笑着,消失在街角了。

韩清诺想去追,但腿上使不上力气。

他咬咬牙,快速跑到路边,穿上裤子,再追过去,可已经看不见对方了。

过了平时回家的点儿,韩清诺才到家,苏希希立马注意到小诺的异常。

“怎么脸上有血迹?啊啊啊啊啊?怎么脸上都是淤青!我的天,这小帅脸!”

苏希希惊呼。

韩清诺不说话,把书包一甩,就回到自己的房间,他把门缩起来了,任凭苏希希怎么叫门,都不开。

韩牧远回来得晚,韩清诺已经缩在自己的小床上睡着了。

他隔着窗户看见孩子浑身脏兮兮的,好不容易养成了每天洗干净才睡觉的好习惯,这会儿又破功了。

苏希希把韩牧远叫到一边:“我觉得小诺是受到欺负了。”

“小诺以前也和人打架过,但没有这么严重。”

韩牧远的目光很凝重。

苏希希更担心,“唉,小孩子,如果被霸凌了,心理难免扭曲啊。”

“霸凌是什么意思?”

“就是被长期欺负,被孤立,甚至有暴力,反正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韩牧远点头,“是杂志上看到的概念吗?”

苏希希经常在家看杂志和报纸,反正没智能手机,就只能这么解闷了,在韩牧远看来,她可是个书虫呢。

“差不多吧,反正我怕小诺心理会扭曲,这事情一定要解决。”

“我明天去一趟学校吧。”韩牧远似乎对处理这些事情有经验。

“你准备怎么办?”

“找小诺的班主任,了解情况。”

苏希希想了想,暂时也就是这么办了,不过不能让韩牧远自己一个人去,她也要去。毕竟原书里,小诺有他这个爹,还是黑化了。

从控制变量的角度来看,苏希希要介入,她才是改变一切的关键。

“我和你一起去。”

韩牧远瞥见苏希希忧虑的神色,心里翻涌着什么东西。

该死,该死,可她有喜欢的人了!

韩牧远定了定神,收住目光,用尽量平静的语调说:“那就一起去吧。”

苏希希心想,你还冷漠上了呢。行吧,反正上次话都说开了,两人不过是各取所需的关系,不需要太热络。

“不过去找班主任这个事情,一定要瞒着小诺。男孩子这个年龄,自尊心开始强起来了,我们行事尽量低调点。”

韩牧远没想到这一层,更没想到苏希希这么有经验,这难道就是看杂志的力量吗?

周野也经常看杂志,可怎么什么都不懂呢?

“好。”他回答。

第二天,周野开着车,载着韩牧远和苏希希去了学校。

三人把车停在离着学校一段距离的地方,准备悄悄进学校找班主任,这样不会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吉普车一出场,那学校的孩子都该知道他们来过了。

苏希希早就想说了,这次终于开口,他们边走,苏希希边说:“你们啊,怎么想的!每次招摇开个吉普车去学校,虽然这样会让孩子有面子,可是也容易招人嫉妒,影响小诺的人际关系。”

韩牧远没有任何反驳,频频点头。周野更是无话可说,他压根没想过这些问题,现在觉得苏希希怎么说,怎么有道理。

三人从学校的侧门进入,进了办公楼,走到了班主任办公室门口,正要进去,忽然班主任推门出来了,见了韩牧远,一脸震惊。

“老师,我们——”

“唉!我正要找你们呢!你们怎么来了!”

苏希希还以为班主任知道了小诺被欺负的内情,刚要开口问细节,对方却说:“你们要好好管教一下你们的孩子了!你知不知道!你的孩子昨天和人打架、欺负别人,还参与赌博!”

苏希希和韩牧远一阵无语,这怎么可能?!

周野虽然不是家长,也跟过来了,这会儿更是震惊到无语。

小诺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虽然顽皮内向有时候惹祸,可从来没有欺负过弱小,更不可能赌博了。韩牧远最深恶痛绝的就是赌博,对小诺的道德教育也很重视,怎么会这样呢?

三个人面面相觑。

班主任老师一脸无奈:“快进来吧,现在对方家长都找过来了,要个说法呢!我还想去找你们呢!”

......

沈美琪在自己独自居住的医院宿舍里,喝了一杯红茶。

她加了很多糖,手还是在抖。

小诺,不要怪妈妈。

如果妈妈不这么做,你永远也回不到我身边的!

她颤抖着手,打开五斗橱。

这个宿舍不打,却已经是医院照顾她分配的了。

这年代,住房非常紧张,宿舍比不上部队的大院子,和她之前和韩牧远住的一室一厅,更是没办法比较。

五斗橱占了很大的空间,这是她离婚之后分给自己的财产,韩家花钱找关系定做的,她很喜欢这个雕花的五斗橱,所以托人暂存,这次回到京市,立马要了回来。

五斗橱深处的暗格里,她掏出一本书。

准确地说,是一份手稿。这不是一本普通的书,是她沈美琪一页一页写下来得,是她自己的笔迹。

笔迹有时候规整,有时候是极为潦草的,这取决于她写下这一页的心情。

她永远永远也不能忘记那一天。

那是她听说韩牧远和苏希希结婚的那一天。

离婚的时候,她追随着王区长,心里有盼头。

可听到韩牧远要结婚了的消息,她心里还是很痛苦,那不是可以用语言形容的痛苦,是赶不走的乌鸦,在她心窗前不断哀嚎的那种痛苦。

那一晚,她被王区长压在身下的时候,心里痛到不行,像是要死掉了,要破碎了。敷衍完王区长,她躺在床上,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王区长走了,说要回去应付老婆,还说马上就离婚。

她随便答应着,心不在焉。

就是那同一个夜晚,她脑海里幻想着韩牧远抱着新婚妻子的样子,哭泣着睡着了。她那时候根本不知道苏希希是谁,更没有见过她,可梦里,她准确梦到了一个女人的脸。

更神奇的是,从那一晚起,她每晚都会做梦,很长很长,走马灯一样,魔幻而真实的梦。

梦里,她不是她,是上帝,看着一切发生。

她开始怀疑,这真的是个梦吗?

沈美琪再次打开那本手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