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1 / 2)

嫁给一个枭雄 离九儿 4622 字 8小时前

“……可是想我了?”

问出这句话, 魏琉璃自己惶恐了。

她大约已经猜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期盼的同时,又战战兢兢。

陆靖庭眉眼含笑, 眼底仿佛点缀着半个银河的星子, 而魏琉璃坠入他眼中, 完全迷了路。

到底是小姑娘家的心性, 不是大饿狼的对手。

她逐渐低下头去,不敢继续与陆靖庭对视。

陆靖庭并没有正面回答,他是否想她。

他的长臂撑在芭蕉树干上,低头一语, 低醇的嗓音如清泉流经沙石, “我要去沐浴,你想跟过来么?”

魏琉璃再度抬头。

她惊呆了。

在男人凝视的柔和目光下, 魏琉璃强忍着不稳的心跳,伸出双手推开了他,然后提着裙摆就撒丫子跑开。

倘若逃之夭夭。

陆靖庭看着魏琉璃动作麻利的背影,唇角微微一勾,自言了一句, “方才我过分了么?”

说实话, 他还没怎么样呢?这已经足够克制了。

夜幕降临。

一整日操劳下来, 陆无颜并没有歇息。

派出去的线人来报, 王御史从陆家离开之后,就开始行动了。

陆无颜抓住机会, 带着木棉直接找到了王御史。

这是一座昏暗的宅子, 时不时会有惨叫声传出, 除此之外, 还有鞭子抽打在皮肉子上的“啪”的声音。

陆无颜直接带着木棉上了屋顶。

二人趴在瓦砾上, 顺着光线往内院望过去,果然就看见王御史正亲手用鞭子抽人。

那人双手被高高绑起,头发蓬乱,浑身是血,辨别不出是男是女。已是奄奄一息。

王御史一边抽打,一边狂笑。

木棉忽然一阵干呕,陆无颜当即警觉,“小六,你怎么了?”

木棉小脸拧巴,诸多不太好的记忆涌了上来,她眼中露出愤恨与后怕,道:“二哥,我记得他!”

陆无颜忙问,“小六,你认识王御史?”

木棉,“以前我没有在嫂嫂身边的时候,当初流落街头,被他打过。好在我足够机灵,后来逃出来了,与我一起的小伙伴们再也不曾露过面了。”

那些没有逃出来的人下场如何,可想而知了。

闻言,陆无颜握紧了拳头,八尺男儿倏然就红了眼眶,他把手放在了木棉头顶,哑声说,“小六,二哥一定会替你报仇。”

木棉垂眸思忖,再度睁开眼时,眼中锋芒毕露。

是陆家给了她底气,也是陆家六姑娘的身份给了她倚仗,道:“二哥,我要自己报仇!”

“好!”

陆无颜与木棉再度折返侯府。

木棉在院中安静的等着。

陆无颜独自一人进了书房,将一切禀报,“兄长,我已派人盯着王御史私自用刑之所,人证物证今晚就能搜索齐全,不过……王御史曾经还对小六下过手。”

他将木棉的经历说了一遍。

“若非是嫂嫂的母亲收留了小六,三叔唯一的这条血脉都难保了!”

闻言,陆靖庭眸光一冷。

陆家的女子,旁人不能欺负!

这是陆家的底线。

陆家的姑娘若是被欺负了,那必定全家上场。

陆靖庭没有畏首畏尾,直接下令,“今夜就去断他双臂!”

陆无颜颔首,“是,兄长。”

走出书房,陆无颜对木棉道:“小六,二哥马上就带你去报仇。”

木棉难得虔诚又认真。

因为不仅仅是替她自己报仇,还有那些小伙伴们。

她以前不太懂,小伙伴们后来到底去了哪儿。

可她现在明白了。不是所有人都能寿终正寝。

……

翌日一早。

一切看似风平浪静。

木棉昨夜归来的迟,吃朝食的时候,她还在睡着。

老太君对一切了然于心,并没有让人吵醒她。

同一时间,朝堂上。

陆靖庭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直接弹劾王御史。

他此举,不可谓不冒险。

甚至是得罪了王御史背后的一波大臣们。

“皇上,臣所言句句属实,人证物证皆已搜罗整齐,今日时辰一到,证据皆会被送去大理寺审查。王御史身为朝廷命官,官拜御史之位,却嗜血如狂,残害无辜,此人罪不可恕!”

大太监裴植在炎元帝身侧,压低了声音,道:“皇上,昨夜王御史被人断了双臂,人已经废了。”

炎元帝只觉得一阵寒意袭上心头。

陆靖庭这是什么意思?!

弹劾就弹劾吧,还事先把人给废了?!

王御史好歹是朝廷官员!

但炎元帝没有证据指明是陆靖庭所为,只能按着证据办事。

炎元帝看了一眼萧珏。

王御史是萧珏的人。

自己的人犯了这样大的事,他作为太子,竟然一无所知!

萧珏这个时候,当然要保持沉默,方可独善其身。

故此,萧珏并未替王御史求情。

一个废人,他留着也没用了!

不出一日,大理寺就出动,捉拿王御史归案。

王御史双臂皆断,即便用了药,也是疼痛难忍。

他趴在牢房前,大喊,“我要见太子殿下!我要见太子!”

大理寺少卿隔着数步之远,遥遥看了一眼,淬了一口,“啊呸!都这副样子了,还妄想巴结太子!给本官堵住他的嘴!”

天色渐黑之时,王御史终于盼来了一人。

但却不是太子。

他知道太多有关萧珏的秘密,他以为,萧珏不会放弃他这颗棋子。

来人是太子身边的女剑客,正是晓风。

她戴着斗篷,看不见人脸,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药丸抛在王御史面前,直截了当,道:“王家老小一百二十口人命,和你的命……这二者,你自己选吧,殿下今晚就要结果,你最好不要拖延。”

王御史身子一晃。

他没了双臂,是个废人了。

晓风的意思,他自然明了。

王御史突然舔了舔牙,大笑了起来。

他自幼嗜血,新鲜艳红的血液令他兴奋,但这件事一直被瞒的严严实实,无人知晓。

到底是谁害他?!

还如此决绝!直接将他置于死地!

熬到了后半夜,王御史也没能想出所以然来。

他忍着断臂之痛,眼看着就要天明,再无生还的希望,遂吞下药丸,双眼一直没有闭上。

死不瞑目。

次日,王御史暴毙大理寺地牢的消息就传开了。

满京城皆知。

因着他犯事,大理寺去王家搜罗一番,竟在地下室找出了数十具干尸出来,这些干尸身上都带着伤,骨头断裂,仵作查验过后,愣是通体生寒。

即便不细查,也能知道死者在生前遭遇了多大的痛苦。

仵作直言,“都是被活活虐待至死的啊!”

一时间,王家成了众矢之的。

路过的百姓们特意准备了臭鸡蛋和烂菜叶子,朝着王家大门砸了过去。

“畜生啊!”

“畜生该死!”

“……”

同一时间,卫国公府的态度大变,一整日都是关着门的。

要知道,卫、王两家是姻亲。

王家一出事,嫁出去的女儿——卫芙必定不好过。

而且,卫家觉得女婿做出这种事,简直是大丢颜面。

更关键的是,这一次王御史之所以出事,是因着陆靖庭弹劾之故。

所以,卫家关上门过日子,对隔壁陆家也是眼不见为净,大有怨恨的成分在其中。

哪怕,卫家早就知道女儿被女婿残忍对待,卫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对高门世家而言,只要能够维持表面上的荣光,哪怕内里腐烂糟透,也是无关紧要。

牺牲一个女儿的一生,在世家看来,也算不得什么。

颜面最重要!

而今,王御史惨死,丑事暴露,好端端的一个女婿没了,卫家也可能惹来一身骚。

怎叫卫家不怨恨陆靖庭呢?

但卫家不敢直接闹事,遂只能用冷落来表明自己的态度与立场。

卫芙已经听说了王御史暴毙之事。

她不太相信这是真的,这些年那个男人于她而言,就如同噩梦一般的存在。

这几天住在侯府,她难得睡上几个好觉。

她诚惶诚恐,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场美梦。

梦见自己终于脱离了魔掌。

这时,侯府来了不速之客。

大门外,王家老夫人携带管家,以及几个粗壮的家奴,直接带着休书登门了。

不过,侯府护院并没有放行。

老太君亲自站出来料理这桩事。

扪心自问,像王御史那样打女子的恶人,她由衷瞧不起。

死得好啊!

老太君气势强大,站在府门中央,直接藐视着王家人,“王老夫人,你这是何意?什么事竟闹到我侯府来了?!”

王老夫人气短。

但独子惨死,王家又被官府抄了,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直接抛出了休书,“让卫芙那贱妇出来!若非是因为她,永宁侯也不会在圣上面前告我儿的状!别以为老生不知道,那贱妇与永宁侯是青梅竹马之谊!”

老太君闻言,暴脾气差点腾然而起。

二夫人、陆紫嫣,以及木棉跃跃欲试,想要打人了。

老太君冷哼了一声,“王老夫人,这盆脏水,我们陆家不接受!侯爷常年守边,十多年才回京,不曾与任何女子有牵扯。另外,你那个儿子之所以暴毙,是因着多行不义必自毙!他自己作恶多端,必有天收!”

“卫芙虽是你们王家的儿媳妇,但也是受害者,无论有没有她的存在,你那个恶鬼儿子都做出过伤天害理之事!”

“老生虽已多年不带兵了,可倘若有任何人蓄意污蔑陆家清誉,就是天王老子,老生也不放过!来人!拿刀来!”

老太君年轻时候用的武器,就是一把大障刀。

张妈妈听令,立刻跑去取刀。

王老夫人的双腿不由得软了下来。

她手里拿着休书,“总之,那贱妇,我王家是容不下了!怎么?你们侯府家大业大,旁人家的私事也要插手么?!”

这时,卫家人开了门。

卫国公一路小跑了出来,一脸歉意,“亲家啊!亲家这又是何必?卫芙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好歹也给王家留了后,亲家不能这般无情啊。贤婿不在了,卫芙也要遵守孝道,在亲家跟前尽孝的啊!”

在卫国公看来,被休弃是一桩很没面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