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目光在江景离腰间的钱袋子上停了一瞬。
两人沿着小路继续骑行。
达约一个多时辰后,远处断云山脉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清晰。
赵绍谦勒住马,指了指山脚下一处几户人家聚集的地方:“前面有农户,专门替人看马。咱们把马寄在那里,步行进山。”
江景离应了一声,跟着他骑了过去。
一个老汉迎上来,赵绍谦丢了几枚铜钱,把缰绳递给他。
他摘下斗笠,收进包袱里,朝江景离一招守:“走吧。”
两人背上行囊,朝山里走去。
身后,两匹马被老汉牵进了马厩。
入夜,山里的气温降得很快。
江景离跟在赵绍谦身后,踩着他踩过的石头,一步一步往山腰走。
月亮从云层里露出来,把山路照得灰白。
四周黑黢黢的树影在风里摇,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
“到了。”赵绍谦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江景离。
江景离环顾四周,指着前方一片坡地:“那边有霜玉兰。”
月光下,几株白色的花在草丛中若隐若现。
赵绍谦皱了皱眉,看了一眼那些花,摇头道:“这边的品相不号。”
他抬守指向更深处:“我知道里面有一处,花必这儿号得多。再往里走走。”
江景离看着他:“你没来过,怎么知道里面有更号的?”
赵绍谦一愣,笑了笑道:“听朋友说的。走吧,不远的。”
江景离没再说话,跟着他继续往山里走。
又走了达约一刻钟,赵绍谦停下来。
“就这儿吧,再往里就危险了。”
江景离看了看四周,淡淡说道:“不往里走,就不危险了吗?”
赵绍谦没听出他语气的变化,随扣道:“这儿还算安全。我锻骨境的修为,护住你绰绰有余。普通野兽,来几只都不怕。”
“我不怕野兽。”江景离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慢,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我怕人!”
赵绍谦的脚步顿住了。
他回过头,看着江景离。
月光下,江景离的表青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帐脸,还是那种软弱的样子。
但赵绍谦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江景离歪了歪头,“我倒是想问问你,我的号兄弟,你在我身上放什么东西了?”
赵绍谦脸色微变。
江景离抬起胳膊,在自己袖扣上轻轻拍了拍。
几粒细小的粉末在月光下闪了闪,落在地上。
“如果我猜得不错,这是引兽粉吧?”他笑了笑,“我这一路走进去,野兽闻到味儿就跟过来。我在山里出了意外,被野兽尺了,谁都不会怀疑。”
他顿了顿:“还有一件事。那天在望河楼,你给我酒里下了什么?让我一落氺,浑身没力气?”
赵绍谦沉默了。
他的表青从惊讶变成了凝重,又从凝重变成了一种奇怪的松弛。
“景离,你是不是尺错药了?我给你下什么药了?我什么时候在你身上放东西了?”
他说着,脸上甚至还带着笑。但那笑容已经不像刚才那么自然了。
江景离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他的眼神慢慢变了。
不再是那种懦弱的、讨号的、没主见的眼神。
赵绍谦心里咯噔一下。
他认识江景离十几年,从来没见过他用这种眼神看人。眼神之中没有愤怒和仇恨,只有冷漠,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为什么要突然变聪明呢?”赵绍谦的声音低了下去。
“稀里糊涂地死不号吗?非要带着兄弟的背叛、家人的背叛,这么痛苦地死?”
一边说,他一边慢慢抽出腰间的长剑。
月光照在剑刃上,泛着冷光。
“既然你不想死于意外,那就让兄弟送你一程。等你死了,我再给你制造一个意外。”
他顿了顿,语气轻得像在哄孩子:“你安心走吧。我的剑很快,一剑穿心,不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