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2 / 2)

余庆没理他,对着叉子照了照自己的脸,满意道:“确实漂亮。”

余锋:“……”

周曼曼突然笑了一声。

僵持的气氛一松,老爷子警告地看了大伯母一眼,又跟两个儿子聊起日常。

大伯母神色讪讪,不敢再找茬。

余庆只管吃饭,吃着吃着视线就落在了沈初言身上。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余家的餐桌上注意到沈初言,只一眼,就看出了她的低气压。

余庆顿了一下,很快就想明白了。

其实沈初言也未必喜欢出席余家的家庭日,只是不想让余锋失望,才每次都跟着来。

但来了也是外人。

作为外人,被当枪使了,不仅不能像她一样反击,还要承受被当枪的后果。

上辈子的这顿家宴,她在听完大伯母的话后,立刻出言讥讽,又被大伯母软刀子扎回来。

几个来回后,她被刺激得朝大伯母扔了盘子,沈初言试图拦住她,却被她推开了。

这样一看,沈初言也挺可怜的。

可惜余庆没什么同情心。

午餐结束,各自回房间休息。

余庆不想睡午觉,就跑去花房里吹空调。

大伯母家的余涵也溜进来了,正准备揪几朵花,一看到余庆就立刻眼睛放光:“小姑姑!”

余庆不喜欢他那一家子,也不喜欢他,一开口简单干脆:“滚。”

余涵不肯走,磨磨蹭蹭来到她面前:“小姑姑你要花吗?我摘一朵送你啊。”

余庆眯了眯眼睛,确定他是真想送自己花,笑了:“你奶奶没说让你离我远点吗?”

“说了。”

余庆:“那你还跟我套近乎。”

“你漂亮嘛。”余涵说得理所当然,才七岁就有了成年人的油腻。

余庆嗤了一声。

余涵看一眼周围,压低声音:“小姑姑,我帮你报仇吧。”

“报什么仇?”余庆眼皮都懒得抬。

余涵:“那个沈初言,你不是讨厌她吗?我帮你报仇怎么样?”

余庆沉默三秒,扬眉:“你打算怎么报仇?”

“花房里有虫子,我等会儿抓几条放在她的杯子里,再把她的东西都丢进水……啊啊啊啊疼!”

余涵的话还没说完,脸就被余庆掐住了,一时间疼得大叫。

余庆冷笑,手上毫不留情:“被退学几次都不长记性,你是真拿欺负人当事业干啊!”

“你不是最喜欢欺负她吗?我帮你还不行?!”余涵疼得眼泪汪汪,仍要顶嘴。

余庆振振有词:“我那是在捍卫自己的领地,不是欺负她。”

即便是一直在钻牛角尖的上辈子,即便是最恨沈初言母女的时候,自己也没有在学校暴露过自己对沈初言的讨厌,没有纵容知道自己和沈初言关系的人,给沈初言使绊子穿小鞋,还在沈初言刚转到自己的高中时,解决了几个喜欢霸凌新生且已经盯上她的人。

余庆并不觉得自己在欺负沈初言,她只是在捍卫自己的领地。

捍卫自己的房间,捍卫妈妈留下的痕迹,捍卫独自乘坐一辆车上下学的权利,捍卫家人本该属于她的完整的爱……

好吧,事实证明即便没有沈初言,那些人也不会爱她,所以最后一条可以忽略不计。

而她在捍卫这些东西的过程里,也不是完全寸步不让,至少沈初言的母亲去世后,她就不再在一些小事上和沈初言斤斤计较。

她会允许沈初言和她一起上学,允许沈初言吃她的早餐,也会在偶尔的夜晚,在沈初言因为想念妈妈躲起来偷偷啜泣时,顺手替她关一下门。

在大多数时间里,她和沈初言其实都相安无事,在同一屋檐下各过各的日子。

前提是余锋父子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没掺和进来。

一旦他们掺和进来,她的理智就会出走,就会忍不住发脾气,忍不住怨恨沈初言。

如果他们为了维护沈初言针对她,那事情就会变得更糟。

“我这人是挺差劲的,但不管做什么都是有原因的,事出有因你懂吗?”余庆知错不改,理直气壮。

年仅七岁的余涵不懂,但不服气:“我懂你大爷啊啊啊错了!小姑姑我错了!”

余庆:“还说脏话吗?”

余涵:“不说了呜呜……”

余庆:“还欺负人吗?”

余涵:“不欺负呜呜呜……”

余庆:“还觉得我漂亮吗?”

余涵:“不漂……漂亮!漂亮!”

余庆这才放开他。

余涵捂着被掐肿的脸,愤恨地逃走了。

余庆又躺回去,心安理得的独享整个花房。

在老宅一直待到晚饭结束,余庆以为终于可以回去了,结果因为老爷子一句‘这么晚了,明天回吧’,所有人又留了下来。

余庆躺在卧室里,越躺越憋屈,最后给蒋幸河发了一条消息:我在老宅,接我回去。

蒋幸河没有回。

余庆不管,又发一条:我先出去,沿着大马路往前走,咱俩在路上碰面。

发完,她就把灯一关,趁着夜色溜走了。

为了不被人发现,她是翻墙出去的,双脚平稳落地后,就沿着马路往前走。

余家老宅在郊区,周围没有什么商业圈,天才刚刚黑,路上就没什么人了。

她一边往前走,一边发消息催蒋幸河快点来,可发出去十几条全都石沉大海。

余庆迟疑地停下脚步,又发一条:才八点,别说你已经睡着了啊。

还是没人回复。

余庆又打电话过去。

没人接。

虽然前世的蒋幸河死在十月末,而现在才八月初,但余庆还是有些心慌。

她又给干爸干妈打电话,也都没接。

……这下更心慌了。

余庆赶紧叫车,再三加价后总算叫到一辆,直奔别墅区去了。

回到别墅区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余庆急匆匆下车,一路小跑到蒋家大门口,打开指纹锁后径直往里走。

刚穿过院子,就听到了干爸暴怒的声音:“我跟你姐费了多少功夫,托了多少人,好不容易给你争取到深造的机会,你说放弃就放弃,到底有没有尊重我们?!”

接着是蒋幸河的声音:“我从始至终都没说要去。”

“那你从始至终说不去了吗?!”蒋重反问。

蒋幸河沉默了。

屋子里静了片刻,再次响起蒋幸河的声音:“爸,对不起。”

蒋重听到他道歉,声音稍微冷静了些:“我问过了,放弃申请后还有一次反悔的机会,你现在重新……”

“我不去。”

“蒋幸河!”

蒋幸河:“对不起,我已经决定了,不可能再重新申请。”

话音刚落,屋内传来碗碟碎裂的声响。

“蒋幸河!我平时就是太惯着你,才会把你惯成不知道体谅家人的混蛋,你今天要是敢出这个门,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蒋重的呵斥伴随着粗重的呼吸,显然是气得不轻。

李怀秋也哭了,声音很是伤心。

却依然阻止不了决绝离开的脚步。

余庆连忙往门廊走,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门锁咔嚓一声轻响。

下一秒,蒋幸河伴随着客厅的灯光一起出现。

四目相对,余庆一脸担忧:“干妈她……”

刚说三个字,蒋幸河就冷着脸帮她转个身,夹着她的脑袋把她夹走了。

“不儿你先等等……蒋幸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