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还是在想些别的,是吗?”
“你也看出来了?就好像我们都在为她的性命着急,她却在想别的,她在逃避,她不敢想这些。她……”
“她说得那些话啊,”卢亟拍拍她的肩膀,“和子安不是很像吗?她们都会逃避。居觐接受不了,她还不知道自己的——自己的终点可能是什么,她其实在否认,但意识不到自己在否认,所以还有余裕想别的,所以看上去是逃避。”
“无论怎样,只要我们尽快解决问题就行。一想到这个我就着急,我——”
“白藏!看!”
刘玮鬼鬼祟祟地一个人出来,穿着破烂的黑色棉袍,一个在街上冒着风雪走。他走,她们跟,走了很久很久,天都要黑了,才来到一条背阴小街尽头的一个只有三间破屋的荒废院子当中。
四人爬上墙头,看见刘玮站在庭院中抖着嗓子喊,“出来!”
破屋中闪出一个人影,枣红长袍,相貌英俊。如剑浓眉,长眼如鹰,鼻直如险峰,山羊胡子一丝不苟,整个人天然一股儒雅潇洒的气质。来人缓缓踱步,在场除了刘玮之外的每个人都听出那步伐中的深沉内力;但唯有白藏认了出来,这是董启明。
“刘大人,我从这里出来,你就不害怕?”董启明笑道,“当年我爹也是这样走出来的啊,甚至连衣服都一样。看见我,有没有叫你想起他?”
一向刚正不阿,连自己的老师都敢不服的刘玮,此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抖若筛糠,“章、章北峰的案子,不是我故意要那样办的!我、我、我不过是一个执行的,不是我的主意!”
“哎哟,刘大人,快起来嘛。”嘴上这么说,实际上董启明并没有要上去扶的意思,还是背着双手站在原地,“我从来没有说过怪你,哪怕在我小时候。我只记得你到我家里来,带着所谓的圣旨,把我家抄了,把我爹爹押走,打死在狱中。”
“我、我、我——”刘玮左顾右盼,好像在徒劳地确定旁边没有人在,“你只要不说出去,我什么都答应你!”
“刘大人,这是说什么话!以后,我主即位,大人与我主,终归是君臣,要一直合作下去的。我们不需要刘大人做什么别的,我们只需要大人您什么都不做就行了。”
董启明上前一步,吓得刘玮几乎倒下去,“可记好了,什么都别做。称病不出,在家过年。”
刘玮走后,四人正犹豫要不要下去,居觐看着白藏,想和白藏交换眼神,白藏却不肯看她,眼神闪烁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突然,一直站在庭院中的董启明说:“听够了就下来吧。”
众人翻身落地,卢亟和王子安都掏出了兵器,唯有白藏不动。居觐无所适从,对于眼前发生的一切一时无法看透,只好把手放在剑柄上,却没有握紧。
“董师叔。”
“好久不见啊,白藏。当日大师兄那样喜欢你,看来终归没有喜欢错。今日来,可是不虚此行?”说完,他也不等回答,兀自转过脸,望着王子安道:“王三小姐,你妹妹可是在你哪里?”
“是。”
“哦,那孩子性子太急,急于立功,总是想要你手里那把刀。我是不支持用她的,奈何李悯同意。我也劝过你妹妹,我说武艺不到,就是真能重铸,又能怎么样?她不肯听——”
“董启明!大哥,爹爹,是不是——”
“杀你大哥的是我,还有轸儿。杀你父亲的是五雷院的铁鼓铁胡和飞琴,如果你愿意,说你身边这两位也有份就对了。至于卢大小姐,你姑姑,是轸儿和岳元彬杀的,你倒是已经报了仇了,现在心中可好受些?”
居觐能听见卢亟攥紧了拳头,“杀了你我会更快活。”
董启明哼哼地笑起来:“说得好!你们杀得了吗?”
那两人几乎就要动手,白藏厉声道:“董师叔!为何要让邵克轸和岳元彬上崀山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