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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他从来就该是这样的。没有人怀疑。

有几个守卫上来,拿着铁索就要套他,他身子一扭,大吼一声,不但震翻了几个守卫,还倒过来用铁索勾来一个守卫,掐着人家脖子:“打死你个贼厮!!”

然后立刻失信,一甩手把人家扔了出去,“狗官出来!!”

渐渐,更多的守卫赶了出来,黄昏天暗,看上去就像一群皂色的虫子。居觐早已换上一件黑色的披风,站在大牢正后方的三层小楼上。从外面的披风到里面棉袍都是白藏给她买的,她很爱惜,因此现在便要加倍小心,不要把箭簇蹭到衣服上。也不是衣服一蹭就坏,虽然平日里沾点灰都不行,但现在恰恰是箭簇珍贵。

王子涛渐渐闹得大了,看守越聚越多。她听见带头的在骂王子涛是不是想劫囚——也许照白藏和卢亟看来,这是过于明显了——“把自己那点盘算都写到旌旗上举起来了!”,白藏应该会这么说——而王子涛用一堆肮脏下流的话回应,完全不是个大家少爷、不算文质彬彬但至少饱读诗书的样子。

“泼皮杂碎!”王子涛骂,同时她也听见了一声短促的口哨。

好。

弯弓,拉满,对准人群的缝隙、脚下的地面,嗖嗖嗖三箭,落在地上,箭簇无声无息地便散了。这时候,她拿出皮套,套在弓弦上{22},再把装满石子儿的袋子打开,取出两粒放在手中,右手手指轻轻扣在皮套上。

看。看好了,看好了再——

王子涛与众人推搡起来,渐渐有不可收拾的架势。

轻微的哨声再次响起,她拉弓,手指用那往日以指作剑的方式运气,聚力于石子儿上,又是三“箭”,每次两粒石子儿都飞向不同的位置,一个打爆地上的箭簇,一个打到箭簇旁的人。

有人“哎哟”,继而开始颤颤巍巍地晕倒。她听见带头的官差“你你你”个没完,最后也晕了过去,终归还是知道自己上当了。

而王子涛呢?满口灌着预先调好解药的酒,看别人一个一个的倒下,一边骂个不住,一边竟然摇摇晃晃地走了,好像是“骂”倒百万雄兵一样。至于居觐,几个轻捷的跳跃,来到大牢正门口对面的树上,像一只漆黑的隼一样,动也不动,栖身暗中。

大牢里仅剩的守卫,除了在喝酒的一个被卢亟背后一个手刀敲晕了,剩下的都被白藏用石子打晕。为了趁乱逃跑,卢亟手持金锏,见一个锁砸一个锁,白藏就管在后面踹门。直找到最里面的那一间,才算是找到了王子安姐弟二人——果然是这对姐弟,王子安在打坐,王子誉在呼呼大睡。

卢亟看也不看,没有分毫眼神变化就像没认出人来似的——实际上呢?挥手一劈,力气之大,包了铁皮的木头柱子愣是被她打开一个豁口。

“子安!”

她从未见过王子安转头时是如此好看,也许是因为许久不见,也许是因为王子安那一刻的眼睛里是那么亮,哪怕牢房是那么暗。她看她容颜依旧,精神也好,简直有至宝失而复得的庆幸欢愉,哪怕不过短短数日。

她少一根头发丝都是不行,不小心在自己的金锏上碰坏了皮肤也是罪恶,何况坐牢!

王子安在前,她和白藏架着王子誉,就快要走到外面,突然听见那些歪歪倒倒往外逃去的其他囚犯的哀嚎——外面又来了人?接着便听见外面猫头鹰似的声音,是居觐,警告她们不能轻易出来,外面有大批人马。

一共六声鸣叫,可见足百余人。

接着,居觐突然让她们往后去。往后?卢亟和白藏对视一眼,最后决定不加怀疑地相信。转身一路狂奔,恨不得给王子誉装个炮仗做得尾巴逼他快跑。眼前已经是大牢的尽头,一面厚实土墙,不知道是地下的什么地方,如同夯土做的迷雾;正无路可去时,天花板上轰隆一声,众人散开,看见熟悉的魏刀出现了。锋利如斯,竟然划出一个整齐的方形豁口,尘土散去,上面依稀可见地面与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