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说烦这一套解释,但还是准备好了继续往下解释的说词。然而落灵子似乎并没有追问的意思,只是怀疑地看着她。她还是坦坦荡荡地看了回去。
瓜田李下是什么,她不明白,因为她不认识瓜,也不认识李。它们都太多了。
后来,崆峒派走得时候,除了骂骂咧咧、指责清凉宫在他们的联系人处闹事之外,就是一直怀疑地看着居觐。然而毕竟双方都没有继续闹下去的理由,只好各自散了。
这对白藏来说不算什么稀奇的事,更没道理的架她都打过。她和别人一样,惊讶于居觐的剑法。
“我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剑法!”夜里,本来最喜欢吹了灯晒月光的她迟迟不肯熄灯,目光炯炯地望着居觐,“是你师尊的剑法?”
“是。”居觐大概白日立了功,现在坐在床沿儿说话虽然依然有些羞涩,但更有了献宝和炫耀之情,话开始多了起来:“一共分八剑,乃是喜、怒、惊、恐、爱、恨、妒、羡。出招时以心法口诀配上内力于其间,全凭一心。师尊说对这八个字理解到了,自然能使出最大的威力,至于招数,则不一定,只要有理解在,大可随意发挥。”
以人的情绪来命名剑法,她还真是第一次听说。“那你今天用的是哪一招?”
“惊剑。主出其不意,使人受惊。”
那是挺吓人的,她想。于那般激烈的打斗中,凌空只一剑,便恰好地将打斗过招、真气膨胀的双方分开,既不伤自己,更不伤对方,实在是厉害。“你都学会了?”
“没有,我只不过学会了惊、恐、喜、羡,完全地学会了,用起来也没有什么挂碍。但是怒、妒、爱、恨,还用得不太灵。”
也许是她还不懂得什么是怒和妒,更遑论爱与恨吧。但无论如何——终于舍得吹灯休息的白藏还在兴奋地想着——等自己内伤好了,或者至少扭转最近有所反复的趋势,她要和居觐过两招,要讨教讨教。毕竟天下神功,与之过招,最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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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15}本文中的切口、黑话由明清时代的多种黑话改编而来,比较杂糅。有兴趣的可以去考据,此处罚是四,丁是千,多见于粮行买卖,而绿石里代表了银子,见于袍哥控制的码头。
{16}这个号实际上是历史上真实存在的道教混元派创始人雷默庵的尊号,出资《历世真仙体道通鉴续编》。此处借用,非为贬低道教,如有冒犯请见谅。
{17}“赢母之山又西三百五十里,曰玉山,是西王母所居也。西王母其状如人,豹尾虎齿而善啸,蓬发戴胜,是司天之厉及五残。”《山海经·西山经》西王母后来演变为道教女仙,固有骂人的意味在里面。
第十五章
白藏醒来,窗外没有月亮,屋里没有烛光,一片黑洞洞。她想了一会儿,才想起这里是扬州的客店,是她睡的房间。为什么还有一张床?哦是居觐,对。想起居觐,她抓住了掀开脑海里黑色幕布的线索,想起现在是五月了,扬州很热,想起现在她们是在追查白玉床的下落,想起前一夜还在和居觐讨论剑法,想起后来白日......
啊——她无意识地转动脖子——头疼,相当疼。屋里淡淡的酒气提醒她自己到底喝了多少酒。上一次喝这么多,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有人说她海量,有人说是酒缸,只有一个说法她满意,那人说她是土匪。土匪!那才是她在酒桌上敞开了喝的样子。她记得——她努力回忆着——记得那一次是在徐州,和随便遇见的几个人,喝了多少?四五个人二十坛总有,总有吧?那酒淡,一开始喝起来总像是喝水;但累积得多了,后来就会上头,上头还很快,就像晕过去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