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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真想回头去看居觐,居觐可能已经明白过来了。她希望居觐不要那样想,又或是想了,不要动气。即便要是换成十八岁的自己,早已拍桌子了。可惜眼下似乎不是和卢亟打起来的时候。

时过境迁,她也学会了退一步识别,忍一时观望。

这是从终南山下来之后遇到的第二件可以算在自己头上的事情。往年自己一样爱多管闲事,也没有这样,凡事都往自己头上掉。今年是怎么了?她想起骆承瀛说的“乱”,好像真有什么暗流涌动,搅得江湖上事事异常。

“你现在说这些,又有何用?”雪怡冷笑道,“说来说去,你们神鼋岛并不知道是什么贼,即便觉得很有可能是这两人,也拿不出证据——焉知不是撞见了就赖账?哼!我且问你,东西何在!”

雪怡怒拍桌子,桌子没碎,震动的劲儿却四散开来,可见内力不凡。白藏见她这不讲道理的样子,心知事情难以挽救,只望向卢天园。

“雪宫主,自从东西丢了,翊儿受伤,我就立刻安排一部分人手赶过来支援,一部分人手就地开始追查,亟儿便是如此。我们一直在找,跟踪车辙的痕迹,沿途也通过我们在各地的关系网打听大小车马的运输情况和可能的黑市交易,但是——雪宫主你也清楚,越往北,我们的势力越不如南边那么发达。我们只能追查到劫走东西的人先换了车,将我们的车马遗弃,然后又换了船,趁着涨水赶到了扬州。往下,我们也是刚到扬州,与亟儿会和,正在一边等雪宫主一行一边在泱泱扬州城里寻找线索,就遇上了——”

卢天园看向白藏,微笑着。从那眼神,白藏知道麻烦来了。

“这二位。”

其实这不是居觐第一次受不白之冤。小时候下山去镇子上赶集,偏有一个小男孩,自己拿弹弓打坏了别人家的瓷器,赖她头上,理由是她就是远近闻名的住在山上、不爱和人说话、力气却比个大人还大的小孩。孤僻,异常,少见,自然可以被怪罪。她争辩了解释了,没用,那时候的她也不理解大人为什么不相信她,还是师尊来了,她才脱困。

直到现在她都不理解为什么那些个大人不愿意相信自己,反而去相信那个小男孩——师尊解释过,那是一种护犊子,但在她看来真正护犊子的野兽倒比人实在——现在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什么清凉宫的宫主会选择去相信卢家的一面之词。不过过往经验和下山之后增长的见识告诉她,这会儿固然不能证明是她干的,也不能证明不是她。

第一,说剑法轻灵高超,的确说不清是不是,她也不可能通过打一架来证明自己没有那么厉害,万一有呢?就像当年的弹弓,她捡起来一拉,证明自己拉得开,还能拉很大,反而更坐实嫌疑。从轻功来说,按照白藏曾经被误会的经历和曾对自己说过的话,能有这个水平的的确有可能是无极派的人,哪怕还有别的门派,也是一个既不能证实也不能证伪的问题。再说,就算推算时间,三月被劫的时候,她二人正在山里,互相作证彼此的清白是不行的;去找个路上遇见的人当证人,则最多去找那个牙婆,牙婆还活着没有两说,先就不可能让她们去找——就像当年,她想跑到镇子那头去找卖花的聋婆婆证明自己刚才在那儿买花,大人们就以为她是要跑:正是现时现刻,她竟然做什么都错。

而那内力高深、脾气暴躁的清凉宫宫主必然不会放过这眼前的唯一的嫌犯。这家伙刚才听完卢天园的话,望着白藏和她,足足看了半刻,方道:“第一,那样东西,我们清凉宫是一定要找到的,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采取何种手段。第二,东西丢了,负责的应该是卢家,丹书铁券,清清楚楚,所以你们卢家必须和我们一起找,否则名声要不要两说,这齐云楼你们就不要想出去;最后,你们二位,似乎有说不清的干系和嫌疑。请二位在此交代清楚、证明清楚,否则我也不让你们出去。”

居觐当然见过不讲道理的人,但是雪怡一口怪异的口音配上此种话语,真是最最不讲道理。

要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需要打一架,似乎有点划不来,她知道能不动武就不动武的道理。就凭自己,虽然不见得打得过,但是她要考虑到白藏的情况,听她刚才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