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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蜜认真地听着对方说的每一个字,不由得也抬起头向画中的肖然看去,画中的少年意气风发,绝艳的笑容穿过几十年的光阴,含笑注视着每一个与他对视的人。

“二十多年来我想过很多次...”男子语气幽微,似乎陷入了无尽的回忆中,“我到底是在哪一个时刻爱上他的,后来我才想通,其实就是在见到他的那一刻...”

这突如其来的倾诉没有吓到肖蜜,她甚至弯了弯嘴角表示理解,只消一眼便终生难忘,这样的滋味,自己又何尝没体会过呢?既从心头起,又无端觉得是上天注定,肖蜜默默地抚摸着触手生温的玉牌,越发思念路情了。

“可那个人出现了,第三个人的存在打破了我们的平衡,他的人和心就此全部倾斜到了那个人身上...呵...”男子自嘲地轻笑起来,“而我与肖然则因为突起的战争立场不同而渐行渐远,我不甘心...后来那个人中了柘昂的暗算修为尽失,一个天之骄子,仙门正道的楷模怎么甘心变成一个废人?我就想趁这个机会...”

“所以是你给他们下了情蛊?”肖蜜打断他的话,她的语调平稳得甚至没有一丝情感,这让她自己也颇为讶异。

“我不知道那是同心蛊...我的确想让那个人消失,可我绝对不想伤害肖然啊!”男子的锥心之痛没有随着时间愈合,反而在他日日夜夜的审视和剖析下鲜血淋漓,彻底失去了复原的希望。他沉痛地闭上了眼。

“但你应该知道,伤害玉尘子前辈要比直接杀了我师父还严重。”肖然平静地说道。

“是。”男子惨然一笑,脸上的血色早已褪去,往事似乎又重现在了他眼前。“我受柘昂蛊惑,将同心蛊假作可以恢复修为的秘药给了玉尘子,他那时一心想要恢复,丝毫没有怀疑我...”

他不仅为连累了心上人懊悔不已,同时也被背叛了朋友的尖刺折磨着。肖蜜看着他,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怜悯,更谈不上复仇或是原谅,这种种情绪只有离开的那两个人才有权利拥有,然而此时他们早已化作了星辰,俯瞰着天下人的喜怒哀乐,永恒地闪耀在一起。

肖蜜站起身,对坐在一旁一直沉默着的赫宁笑了笑,算是对他眼中的关怀作出了回应。“我想去找路情了,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我有两件东西要给你,请不要拒绝。”男子随着他们一起站起,不知道这一番倾诉是让他轻松了还是加剧了痛苦,肖蜜无从探知。

“这是你母亲生前最喜欢的耳坠,当年她为了逃离苗疆不得已卖掉,我辗转找了许多家当铺才找到...还有,”像是真的害怕会被拒绝一样,男子语气急切,一股脑地把耳坠和一本书册塞给了肖蜜,“这本册子是你父亲的,他生前总带着它记些什么,我没看过,想来是什么法术。这些,都给你。”

果然是让人无法拒绝的礼物,肖蜜欣然收下,在对方明显带有一丝期待的目光下点了点头,“多谢了。”

第四十四章

“我不相信。”路情跪在青尘子灵前,长明灯摇曳的火光投射到她脸上,映亮了一片固执的冰冷。

“你不相信什么?是肖然没有与苗疆世子勾结,还是你师尊喝下那东西不是因为信赖肖然的缘故?”仪尘子坐在一旁的蒲团上,沉着脸看着路情。他已经知道了朝廷提出的只要得到号仙令就会撤兵的消息,他无法理解的是这样一个简单的选择路情为何会反对。“只是一件法宝,又不是要她的命。何况她到底是个苗疆人,我们青城派两代的天纵奇才,难道都要毁在姓肖的手里吗?!”

路情不擅长言辞,更不会顶撞长辈,在仪尘子将当年发生在师尊肖然和苗疆世子三人之间的事说出来,并严斥自己不许再同肖蜜来往后,路情的内心有过一瞬间的震惊,但前所未有的坚定感随之即来。她坚信自己与肖蜜的情缘是上天赐予,更是两位师父用二十多年的时光换来的,倘若她二人的结局不能圆满,那就如玉尘子和肖然一般在天上相守吧!

“师尊信赖爱人,信赖友人,有情不觉得他有错。师尊无悔,我亦无悔。”

“你!”仪尘子气急,一时顾不上仪态,点着路情的手指不住地颤抖着,“你可对得起你掌门师伯吗?”

路情闻言抬头,灵位上方,青尘子的挂像挂在青城派数代师祖之间,右手握剑,左手执卷,白衣飘逸,眸光清润宁和,是最让人有亲切之感的。他眉眼间点点的笑意像极了当初将还是婴儿的自己抱在怀中的模样...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没用的!”曹彦在这时夺门而入,不顾仪尘子责怪的眼神,直接向路情问道:“你的玉牌可收到肖蜜的消息了吗?”

在路情把白玉牌留给肖蜜后,自己又另取了一个作为联系之用。在灵堂守灵时,路情担心自己分神,便用法咒屏蔽了信息,这时再拿出来,只见上头金光闪烁不断,路情心里一紧,连忙解除了禁制。肖蜜传来的信息一条条地蹦了出来:“九世阴童确实有复活大巫的能力。”“阿喜和走尸正向蜀中方向杀去!”“我知道两位师父的情蛊是怎么回事了!”“我现在马上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