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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发现医疗记录里有抗抑郁药物和愉悦剂的服用记录,由少到多再到少,想象其波纹那画面简直就是一座险峻的火山,其他生理指标也随之上下。她正在仔细阅读,判断戴安娜的抑郁症到了什么程度,不防戴安娜突然醒了——或许是刚刚注射的药剂和她体内的酒精产生反应的结果——猛地睁开眼,立时坐起,啪地一下打掉晶体片。

“戴安娜!”陈蕴几乎是用平常对待不配合的病人的斥责语气在说话。而对方理也不理,左右看看,又看看自己的手腕:见到缝合恰当,血也不流了,霎时懊悔又愤怒,将陈蕴一推,径直爬起来跑向卧室一侧的阳台。

陈蕴跌倒之余,听到戴安娜用颤抖失常的声音命令AI打开护罩,换换空气。哈里森恪尽职守,说外面正在下大雨,风也很大,打开了只有风雨会进来。

“风雨——”她听见戴安娜的声音几乎是凄惶的,“风雨才是清新的,是世界的本质,打开!”

陈蕴立刻把受自己控制的医疗电臂甩过去——这玩意不负所托,精准地甩出两根紧急束带,缠在戴安娜的脚上,让她没法翻出阳台去跳楼。

“陈蕴!!”阳台上的戴安娜死死攥住阳台的边缘,“你放开我!!”

“放开你我就是谋杀你。”陈蕴站起来,缓缓朝她走过去,“你别——”

天知道戴安娜从阳台上的何处摸出来又一把刀,竟然轻易地把束带割断了,陈蕴赶忙扑上去想要抱住对方,没想到只抓住了对方的脚踝。

“啊!!!”她听见门开了,听见脚步声,听见有人跑过来,听见戴安娜的惨叫。

禹品和卫剡一道送杰森回家,本非情愿。只是因为她今天开了飞行器出来,过来蹭酒,却发现卫剡和杰森喝酒的地方实在没有好货,末了一口没碰,只好充当无偿商务飞行器驾驶员。她与杰森不熟,也不是很喜欢他,认为他油滑。要是常平,绝对不乐意送这人回家,但可惜今天在场的人是卫剡,这俩是一对好酒友,她自然难以推拒。

到家停好飞行器的时候,杰森邀请禹品上去喝一杯,说自己老婆的藏品都很优秀,说完还咯咯地笑起来。她想到数年未见戴安娜,上一次还是在一个很私密的音乐会,也就答应了。正好也可以两人一道,给卫剡一个理由逃跑。没想到家门打开,她就听见有人在喊叫,三人立刻冲过去,看见的竟是陈蕴抱着戴安娜的脚的那一幕。卫剡喝了酒依然眼疾手快,冲上去一起把戴安娜拉住,而杰森此时才反应过来,命令AI把玻璃罩扣下来。

“都给我走开!!”戴安娜如挣扎猛烈的野兽,将卫剡和陈蕴一道踹开,然后猛地站起,把锋利的厨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禹品见状,扶起陈蕴的同时,动用自己在私人手中买的插件,把AI黑了,然后强行关闭。动作之快,哈里森的男女主人都还来不及察觉。戴安娜在原地吼了半天,发现没有应答之后,恶狠狠地盯着杰森道:“又是你干的好事!你以为、你以为——”

“戴安娜,你疯了。”众人听见这冰冷的回答,都看向一旁的杰森。杰森正走向一旁的墙壁,双手轻轻一推,墙壁打开,里面全是酒。“今天你又喝了多少酒?我带客人回来,你要不要把酒分给他们尝尝?让我猜猜……”

“你闭嘴!!”戴安娜叫道,“我们的事、我们的事就到今天为止了,到今天为止了!”

“这话你说了很多遍。”

“这会是我说的最后一遍!”说着戴安娜就拿着刀子要划,陈蕴立刻出声阻止,但戴安娜只是望着昔日老友苦笑,“陈蕴,你不明白,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我一直没有早一点,没办法早一点,现在总算可以了。”呲啦,皮肤破损,一缕鲜红。

禹品一面搂住陈蕴,不让她贸然上前,一面对戴安娜喊道:“戴安娜!想想你的钢琴!这样做不值得!”

戴安娜的刀锋停住了,然后嘎嘎地笑起来:“不值得!哈哈哈哈哈哈哈!不值得!对!可是不是钢琴不值得——”刀锋离开脖子,刀尖对着禹品所在的方向,“是我不值得,哈哈哈哈哈哈!”

“那可不是。是你自己这样选的,不是别人。”杰森道。他立在一旁,早已打开了酒柜里的一瓶琥珀色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