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铭昕拿出手帕帮她擦拭嘴角的水。
“不知道,但是让阿衡伤心,一定是我的错。”
李衡摇摇头,笑意不深,“我只是希望你记得自己是谁,而不是谁的影子,更不要为了任何人的期盼而改变自己。”
那一刻她确实有点难受,好像忽然看不清两人之间的那条分界线,也担心陆铭昕会真的归入陆氏集团。
空气里有一瞬安静。
陆铭昕将手包从李衡怀里接过去,随即顺势扣住了她的手指,“我不会变的,阿衡。我站你这边。”
那触感温热而坚定,像是要把李衡心里那一点怀疑彻底驱散。
可李衡只是抿唇,应了声“好”,没有再说什么。
“……你还好吗?”
陆铭昕低声问,眼神中却充斥着执拗和急切。
她站得离李衡近了些,似乎有意靠近,却又不敢靠得太近,像小狗眼巴巴望向主人。
那眼神热切而压抑,温柔并带着丝丝的愁绪,让李衡想起了在法国每日为自己献上一束芍药时的眼神。
那种托腮望情娘的情态瞬间无影无踪,李衡抬手看表。会议已经结束了半小时,陆铭昕在这里至少陪了自己二十多分钟。
这个卫生间一直没有人进来。
李衡没有立刻回应陆铭昕的问题。
她只是垂下眼睫,调整自己的呼吸,然后慢条斯理地开口:
“你不觉得奇怪吗?我的领导忽然有事,我又被临时点名参加会议……这是测试。”
陆铭昕忽然像被惊醒了似的后退一步,脸上浮起懊悔。
“我太心急了,我看到你出来,还以为出了什么……”
李衡摇头,像是怜惜,又像是提醒。
“没事。我刚刚……误会你了,我怕你习惯了一切,就再也……”
她顿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在权力洪流里挣扎成长的女孩,忽而语气放柔。
“我们都会好的。只不过不是现在。”
说罢,李衡整理了下衣领,拿过自己的手包,对陆铭昕点头示意。
不得不走了。
却被陆铭昕拉住手臂,“我们才见这么一会吗?”
李衡本有些心软,却隐约听到卫生间外有人来了。
陆铭昕的眼泪又开始扑簌簌下掉,她一把将李衡拉到怀里。李衡下意识抬手去接她的眼泪,于心不忍,却又收回了手。
“小陆总,请你注意场合。”
李衡几乎是用尽所有力气说完这句话,转身就开始往外走,她几乎是看到拐角就赶快转入,直到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了。
她抬手一摸,才察觉自己已经泪脸满,只好加快脚步。
走廊尽头,电梯口的反光中有一抹静立的身影。陆周执不知在那停了多久,只在灯影交错间,微微侧了侧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等到李衡离去,陆周执才慢悠悠走进卫生间洗手。
陆铭昕见母亲来了,将眼泪全部用衣袖擦干。
“李衡是个聪明人,”陆周执意味深长地说,“但不见得永远心向着你。她至少还知道要注意场合,过去的就都过去吧。”
她用一种若有若无的口吻,把警示包装成母亲对女儿的关心,让人分不清到底是在保护还是在挑拨。
陆铭昕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李衡走得极快,直到她找到了在门口等待她的王左静。
“……你怎么眼睛红成这样?”
“先回去吧。”
“啊?”王左静有些诧异,刚来就要走?
但看李衡状态那么差,王左静也不好说什么,能让李衡有这种情绪波动的,除了陆铭昕,也没谁了。
“现在订机票也行,稍等一下啊。”
王左静抽出手机,正打算看看航班情况,动作顿住。
“不对……李衡,你快看这个。”
飞机的舱门在闷热的廊桥尽头合上,舱内空调开始吐出带着味道的冷风。小王帮忙把随身行李放进头顶行李舱,和李衡一同坐回靠窗的位置。
飞机滑行,发动机的嗡鸣不止。
王左静从随身的包里拿出手机和平板,讲解道。
“Alex名下的确有两处房产,前段时间其中一处有进入过的痕迹,之后调监控,锁定了一个人。”
飞机抖了一下,开始加速滑跑,舱壁传来低沉的共振。
平板上显示出几份扫描件,上面是律师公会的注册备案,结尾还附上一张像素不高的照片。